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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不必,朕常来爱妃宫中领略即可。”安阳允礼语气柔和,尽显宠溺之色,似是眼中只有温玉舒一人,全然不顾及其它嫔妃。
丽妃冷眼瞧着温玉舒脸上的笑意便觉浑身不自在,又想令皇上欢喜自己,故而假意奉承起
来:“后宫之中也数这几株红梅开的最艳最美,怕是挪了地方便少了这层妩媚。”
“这话说的正是了。”良妃也在一边献媚:“况且又是皇上赐的,更是别具不同了。”
敏妃只拈起茶盏抿茶,心中甚是瞧不起这几个女人,马屁拍的真叫人恶心,往安阳允礼那里瞧一眼,便言:“皇上是天子,太过妩媚的花儿怎配的及,要是依臣妾说,自是兰花的清雅之质才配端的进上书房了。”
温玉舒心中虽不悦,却不出言反驳,只是一边浅笑。
柳絮蓉一边做事一边听他们言语,甚觉妒忌,一时失神竟没提住手上的茶壶,脱手滑落在地,茶洒壶碎,她自不能让皇上晓得自己笨手笨脚,便转头对夏紫苏轻斥起来:“你怎能这样不小心,提个茶壶都这般粗枝大叶。”
夏紫苏先是一怔,而后边言:“奴婢知错了。”又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片。
敏妃暗嗤一声,悠悠出言:“柳昭仪何须骂她,她不过是个新进宫的婢女,许多的规矩怕是还不知晓呢,否则也不会饿急了往御膳房里偷吃食了。”
“该不会是这几日依旧没吃饱,故而才没力气提茶壶失了手吧。”丽妃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碎碎平安。”良妃却未有落井下石,又在此刻发挥出自己贤良淑德的温和品性,替柳絮蓉讲起了好话,“谁都有不小心的一日,还请柳昭仪饶了她吧。”
这句话倒让柳絮蓉不知该如何作答,而温玉舒也未有出言,只是递了一个眼色给底下宫女。
立即就有两名宫女上前示意夏紫苏别忙伙了,拉她起身,便开始弯腰拾起地上的碎瓷,尽数捡起之后又移步退了出去,只留夏紫苏有些尴尬的站在一处,暗忖不知道他们今日又该怎么罚自己,总之这背是打不得了,否则她不定能抗过去。
“不过一个茶具罢了。”温玉舒温声细语,吩咐婉言再拿一套,只将自己面前的茶盏和小茶壶端到安阳允礼的面前,“若说皇上不嫌弃臣妾,就先拿臣妾的盏先饮吧。”
安阳允礼眯着眼眸往低着头的夏紫苏那处望去,冷哼一声:“她的规矩是谁教的?”
温玉舒轻扫一眼夏紫苏,这一问倒也难住了她,便一言不发,只绕玩起自己手中的丝绢。
丽妃和敏妃更未有作答的理由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反正也轮不到她们来管,而良妃眼下也不愿当这个好人,只用眼角轻撇柳絮蓉。
柳絮蓉见温玉舒不肯替自己出头,便言:“是臣妾失责,还望皇上恕罪。”
安阳允礼原就讨厌柳絮蓉,前有她用不当手段进宫在先,后又有献媚心机,故而更不要理她,如今便寻个机会拿她开发:“若说你教不好,朕就让别人去教。”
柳絮蓉的脸色极其难看,一时之间竟想不出更好的说法,只能请罪:“是臣妾愚钝,臣妾回去之后定好好管/教她。”
温玉舒却在心中暗暗盘算着安阳允礼是何意思,找人教酥酥什么规矩,是当娘娘的规矩,还是宫女的规矩。这边在游神,耳边就听到安阳允礼又言:“想来柳昭仪伺候太后甚是费神,教宫女规矩之事也是力不从心,她竟连一个杯盏都拿不稳,往后还怎么伺候主子。不如教由宫中最懂规矩的去教便妥了。”
夏紫苏心中忐忑,不知自己又该往哪里去,她眼下还不愿离开柳絮蓉,当即就跪下了:“奴婢会跟柳昭仪回去好好学规矩的,请皇上安心,往后再不会出现此事。”
“你住嘴,还轮不到你说不乐意。”婉言轻嗤她一声,示意夏紫苏莫要说话。
而柳絮蓉却不想再留夏紫苏,她巴不得她走的远远的,自从她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故而也不讲留她的话。
温玉舒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让谁去教夏紫苏规矩,怕是处理不妥当只会惹来安阳允礼心中不大乐意,何况她也不见他有暗示自己什么,便不动声色。
倒是婉言在一边替温玉舒开了口:“新管事大宫女遥香应是可以胜任的,不如就交由她去管/教。”
安阳允礼不予应答,他其实也未想好让夏紫苏往哪里去,总之柳絮蓉那里不适合再呆。
“若要说谁最懂宫中的规矩,那应是容夫人才对。不仅宫女们教的好,连她自己也都是严于律已的以身作则。臣妾觉着送去她寝宫管/教,才是最妥当的。别说端一个杯盏,怕是端十个杯盏也砸不到地上。”丽妃略带嘲讽,掂帕轻笑起来。
“此言不假,她寝宫的每位宫女都随身带一本小册子,若说有宫女犯错,便一条条指认,按规矩受罚,只有法未有情。”敏妃也甚是赞同,何况她觉着酥酥往容夫人的手里一送,才叫有了出路,是死的出路。
“这话虽不虚,但是容妹妹从来都不问世事,怕是不愿意教她。”温玉舒心中赞赏,面上却似有些为难之色,便往安阳允礼那里望过去。
“听说前两日她院中就死了一个宫女,便是因为不懂规矩又抗不住受罚用刑的,总归是少了一人伺候,此时将这宫女送去便是正好的,填补人手也是理所当然。”良妃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
夏紫苏都快招架不住要对几位娘娘磕头,只觉着自己已剩下半条命,刚想要再辩解几句,却又听温玉舒言:“只是如此一来便要委屈了柳昭仪,她院中原本就少了些宫女伺候。”
“这倒不碍事,原也只有曼妙一人伺候的。”柳絮蓉立即言明,眼眸中似有恳切之意。
安阳允礼略一思量,便不咸不淡出言:“容夫人最喜人下棋拔琴,吹笛跳舞,这宫女又会起舞,让她过去伺候倒也不为过。”
温玉舒连忙点头称好,又对夏紫苏吩咐:“你还不快谢主龙恩。”
“酥酥谢主龙恩。”夏紫苏有气无力,声如细蚊叫。
“你好似不太高兴啊?”安阳允礼似是在故意为难她。
夏紫苏的脑子不算聪明,可是却胆大如牛,不怕死的就直言起来:“奴婢只是舍不得柳昭仪,她这几日对奴婢甚好,这一去只怕不知几何才能报她这主仆之恩。”
安阳允礼端着茶盏正在浅抿,被夏紫苏这一言差点要喷出来,暗念她这是痴傻还是不分是非呐,她与她哪来的半点主仆之恩,怕是只有怨吧。
柳絮蓉也未料到夏紫苏竟说出如此令她作呕的话来,生怕皇上会改了主意,便连忙宽慰她:“你且不必这般,更不必惊慌,容夫人气量胸襟都在我之上,何况这规矩也是人人都该学的,只叹我教不了你,若说真要报这主仆之恩,还望你好自为之,专心伺候新主子才是。”
夏紫苏暗念自己真真到了这般讨人厌的地步,便不再挣扎,只微点应诺了。
“朕倒是又想起你那日舞的那支落霞了。”安阳允礼其实说了谎,他想的不是舞,却是夏紫苏对他的那句告白:
“酥酥只想做皇上的女人。”
温玉舒不自禁用眼角余光微扫安阳允礼的脸色,之后也记起了当日夏紫苏的豪情壮志,更觉胃口不佳。
夏紫苏此时已听不清任何言语,只晓得自己这次又该九死一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背运不止一点
容夫人此刻正在屋子里抚琴,感叹自己空有一腔清新不俗的脱尘情调却终究引不来皇上的偏爱抬举,难免有些黯然神伤,差点要拿绢帕拭泪,一听夏紫苏到了自己这处,便在当下换了脸色。
“这是谁的主意?”容夫人疾言厉色问起来,后又对自己的贴身丫头沐琴言,“你就说我这处不需要人伺候,让他们领回去。”
“夫人,是皇上的意思。”沐琴微微福身,道明这事不可违,是圣谕。
“真是新奇,怎就无缘无故往本夫人院子里头送人,她在柳絮蓉那处不是呆的很欢愉嘛,怎就要抛弃旧主了。”容夫人暗忖着该是温玉舒在背底里搞鬼,好端端的给她穿小鞋。
“皇上说夫人这里缺个人手,故而命她过来伺候,再来就是让夫人教她些规矩。”沐琴一五一十禀报。
“荒唐,就算婉言不肯教,还有遥香那个大宫女在,怎就来我这处学规矩,实在是有趣。”容夫人心烦意乱,只想打发她离开。
沐琴明事理,通世故,虽然也知是几位娘娘从中挑唆,却还是出言劝慰容夫人,以免她心性太高做出些得罪人之事,反而伤了自己:“皇上说那宫女会跳舞,稍有些才情,便让她过来替夫人解解闷的,夫人先收下为好,也不拂了皇上的一片心意,或是哪天瞧不顺眼,再寻个由头送出去即可。”
容夫人一听沐琴此言倒也极是,但一想到夏紫苏的脸庞就觉着厌烦,嗤一声:“也不知她是什么来头,不过一个宫女还要让皇上指派,真是有趣。”
“皇上看重的是夫人,未必是那个宫女。”沐琴轻声作答。
容夫人心中稍感欣慰,思忖不过是个宫女,也飞不到天上去,何况皇上旨意不能违抗,便对沐琴吩咐,“那你就去将她收下吧。”
沐琴微微福身称诺,刚要转身离去却又被容夫人唤住了:“你且对她说清楚了这里的规矩,若是犯错了一点,便要她的命。”
“夫人,她即是皇上亲口命她来这里的,便稍对她宽容些吧,那日贵妃娘娘也是对她手下留情的。”沐琴只是多了个心眼,只怕皇上瞧上了那个宫女,故而才将她移了主子,再来容夫人脾性不好,不知不觉中得罪了谁总是不妥的。
“宫女便是宫女,何况宫规从不允徇私舞弊。”容夫人甚是清高,觉着自己肯收她已是对她天大的恩赐,又冷哼一声,“她往后怎样本夫人不知,但本夫人这位置却是稳妥的,就算是眼下的温玉舒也不敢拿本夫人如何,她若真有一天能踩在贵妃娘娘的头上,倒真让本夫人佩服了。”
“是。”沐琴虽心中担忧,却不在多话,只是移步退了出去。
外头正下着雪,纷纷扬扬的落了夏紫苏一身,她站在院子中,而婉言却立在屋檐之下,静等容夫人派人出来示下。
“让姑姑久等了。”沐琴对婉言甚是客气,微福了福身子,一面又往夏紫苏那里瞧了一眼,暗念这样的美人不得圣宠还真是天理难容,但闻宫中却有传言说她的脑子稍有些蠢钝,想来也应是不难对付的。
“人就交到你手上了,我这就回去向贵妃娘娘禀报。”婉言对沐琴浅笑,而后走置夏紫苏身边,厉声警告她,“在这处可不同于在柳昭仪那里,你要好自为之。”
夏紫苏未言一句,只盯着自己的裙摆看,反正只要是在后宫,去那里都一样。
沐琴独自撑着伞往夏紫苏那处走去,移至她面前,轻言:“来了这院子便要守夫人的规矩,小心翼翼服侍才是,一丁点错都不可以犯,亦没有下不为例,更没有饶恕二字。”
“是,奴婢记下了。”夏紫苏微点头。雪花落在她的鬓角处,化成了水又滑落到她光洁的下巴,更是惹人爱怜。
“夫人不喜人哭丧着脸,要笑。”沐琴好意提醒,之后转身走在前头,示意夏紫苏跟其身后。
夏紫苏原是想不通为何皇上要为这般对待自己,但既是如此,只能过好眼下,便随着沐琴一道进了屋子里,这处装饰很是清雅,纱幔上都绣着兰花,绕过一道蜻蜓戏荷的屏风。
便见容夫人正对镜理青丝,见有人进来,便往边上轻撇一眼,又依旧对镜贴花,冷冷对沐琴吩咐:“带她出去吧,往后本夫人面前的活也不必她操心,只在院子里做事即可。”
沐琴也料到容夫人不愿意她近身,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