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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众人见他出手,不仅没有阻拦,反而连连点头,林衍的这大鹰爪出手凌厉,已颇有火候,不愧是林家长子。
笑无忧嘿嘿一笑,身子向后倒去,脚尖却向上一勾,点向林衍的脉门。林衍冷哼一声,双手一曲,抓向笑无忧的脚,同时身体诡异的一扭,双腿迅疾的向笑无忧头部扫去。笑无忧贪热闹,选的临窗的桌子,此时退无可退,眼看一击就要得手,林衍不由面露得色。
一旁围观的众人见势不妙,早就散了开来。
却见笑无忧咧嘴一笑,手掌在桌上一拍,半竹筒的竹筷激射而出,枝枝便如利箭,全往林衍周身要穴招呼。林衍也不愧是林家年轻一辈的翘楚,临变不惊,大喝一声,功聚双手,爪影连绵不绝,硬是凭着一双肉掌将竹筷尽数抓得粉碎,这大鹰爪端的厉害!
林家三人看得连连点头,林家后继有人,不由老怀欣慰,但随即几人就眉头紧皱。
林衍面色凝重,他清楚地看到笑无忧在他将竹筷抓碎之时,眼底闪过一丝戏谑,随后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已失去了笑无忧的踪迹。林衍一惊,双足重重一踏,身子借势猛地旋转,背倚墙壁,身体微弓,左脚微微探出,双手依旧成爪势,防备着笑无忧的袭击。
林衍的反应不能说不快,但就在他摆出大鹰爪的起手式“擒飞手”时,眼前人影一闪,就觉得脖颈一凉,有尖锐的利物抵住脖子,接着就听到笑无忧在他耳边轻笑:“啧啧,你怎么这么慢!”林衍面色刷的苍白,心头升起一丝无力感,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速度?
“住手!”林向远喝道,三人面色都不大好看。
林衍没看清楚,林向远三人可是看得真切。笑无忧在林衍抓碎竹筷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他的身后,林衍的动作可谓一气呵成,而笑无忧却是在他的身后停顿了一下,换言之,笑无忧完全可以在这短短的一瞬,将林衍击杀当场!
林衍听得笑无忧在他耳边轻笑一声,随即就见他双肩微晃,跳到一张桌子上坐下,晃荡着双脚,歪着头笑嘻嘻的看着林家众人。林衍面色有些发白,沉默的收掌而立。
林向远面色阴沉,向前一步抱拳道:“笑公子,今日是我等冒犯了,多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林衍吃惊的看着他,有一丝不解,虽然他的武功不如笑无忧,但以林家的声名,何至于这么低声下气?
笑无忧笑嘻嘻的挥手:“好说好说。”
林向远盯着他,面色阴晴不定,最终他一挥手,“走!”
笑无忧瞧着四人走出云来客栈的背影,摸着下巴嘻嘻一笑:“泽南,林家么?那什么功夫看起来不错,有时间倒是可以去玩玩。”
一出大门,林衍就忍不住道:“二叔,您怎么……”
林向远瞪他一眼,斥道:“你懂什么!”一旁的林向雷和林向阳对视一眼,林向雷道:“二哥……”
林向远阴沉着脸,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随后再与你们分说清楚。”
此时日头尚高挂空中,无半丝西沉的意思,笑无忧挑了几口菜送入口中,只觉无趣得紧,便丢下筷子。随手拿过一边的酒壶晃了晃,还有酒,仰脖灌了一气,吐出口长长的酒气。他用两根手指拎着酒壶晃荡,唤来小二,乜斜着眼问:“你们这可有甚有趣的去处?”
小二哈着腰道:“这位客官是打外地来的吧?要说这灵源城里有趣的去处,嘿呦,您可是问对人了,这城里就没有我陈小二不知道的!”他却又不往下说了,只拿一双透着精明的眼睛斜着看笑无忧,脸上挂着笑。
笑无忧扔给他一块碎银,他忙不迭的往袖里揣,脸上顿时笑成了一朵花:“我就说客官是个大方的……要说这灵源城有趣的去处,远的不说,头里西街是顶热闹的,有耍猴儿的、打拳的,要看新鲜的尽管往那边走;出这大门往东走,拐不了几个弯,有个东市,好吃好玩儿的里面可全都有;再过去一个街口,有家茶楼,哎呦喂,这可了不得,听说有状元在那里喝过茶,还题过字呢!所以啊,这茶楼子就唤作‘状元楼’。这‘状元楼’里头每日都有说书的,那王铁嘴可真真正正是一张铁嘴,这城里头哪个不喜欢听他的评书!要说还有什么好玩的去处,也不是没有,不过这天色看着就不早了,本朝夜禁,小的寻摸着也只有城北的‘天香楼’是一个不错的去处,嘿嘿……”
那陈小二神情猥琐的笑,笑无忧眼睛一转,“青楼?”
陈小二笑道:“客官是个聪明人,何须小的多言,客官若觉得小的说的是个好的去处,赏小的一杯酒吃吃便是。”
笑无忧拍拍他的肩,笑嘻嘻的道:“行了,知道了,小爷高兴了,短不了你的好处。”
那陈小二闻听还有赏,喜不自禁,忙道:“爷夜里可会回转,小的好预备着给您留个门。”
笑无忧摆摆手,边向外走边道:“去忙你的吧,指不定呢。”
出得门来,笑无忧自想了想,辨了一下方向,往东市行去。日头渐渐西沉,本朝有夜禁,店家都预备着收拾关门了,街上的行人渐渐散去。
笑无忧逢店必进,翻检一番,却又什么都不买,店里伙计拿眼瞪着他,他恍若未觉,走出铺子却又回头做个鬼脸,换来一记白眼,他也不恼,背着手在渐渐空阔的街道上溜达,仔细一听,嘴里还哼着小调,颇为悠然自得。
笑无忧眼睛四下里乱瞄,不意望见街口拐角处摆了个小小的药摊。他背着手踱过去。
这药摊摆得可真是简陋,一溜几个粗布口袋摆在地上,旁边放着个小药篓,都是药草,不过数量不多。药摊的主人乃是个着青色粗布衣裙的少女,一旁还有一个青衣小童倚着墙脚打起了盹。
那少女眉眼清秀,眉眼间十分柔婉,小童长得虎头虎脑的,颇为惹人喜爱。却不是旁人,正是药栏姐弟。姐弟二人从未出过远门,平日至多在苑山下的小镇买些日用物什,此次却是为寻师而来。
原来药叟一直未归,药栏姐弟寻遍了苑山也不见踪影,心中放心不下,十分不安,思虑良久,决定到苑山之外寻师。姐弟二人囊中羞涩,靠卖药维生,所幸药栏医术精湛,一路上除了卖药所得,还可替人治病,得些诊金贴补。然而药栏心善,遇到些穷苦的人家,不仅不收诊金,还贴些药出去,因而所得也是微薄得很。虽然辛苦,姐弟二人也不叫苦,一路寻到此地。
笑无忧居高临下瞧着这简陋的小小药摊,嘴里啧啧有声。
药栏抱膝坐在地上,也不看街上的行人,盯着一处地面发呆,秀眉微蹙,想着盘缠快要用尽,接下来几日该如何是好。
第十一章 误会
更新时间2012112 12:08:49 字数:4170
突然感觉到面前有人,药栏抬起头来,先是惊讶,再是惊喜,她看着笑无忧蹲下身来,忍不住道:“你……”
笑无忧抬头看她一眼,对她咧嘴一笑,药栏一愣,瞧他又低下头去,随手拨拉几下为数不多的药草,漫不经心的挑出一株看了看,又放下了。
药栏瞧着他一串动作,愣是把到了舌尖的话又咽了回去,神情有些发愣。
药都是些常见的,笑无忧用不着,拣了一番便丢下了,又背着手到别处去。药栏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神情有一丝黯然,喃喃自语:“原来,你说的都是假的么?”
天色渐暗,笑无忧转了一圈,店铺都打烊了,估摸着该是晚饭时间了,街上也无甚可看之处,遂打道回府。走到街口拐角处,却望见一大堆人挤在一起。他素喜热闹,自然不肯错过,身子如泥鳅一般三两下挤到里边,定睛一瞧,不由乐了。
这却是一出嚣张跋扈目无王法不学无术欺男霸女的富家公子哥儿调戏良家女的戏折。那被调戏的不是别人,正是笑无忧方才见过的青衣少女,药栏。
富家公子哥儿叫张文远,长得也是人模狗样的,仗着其父张冲富甲一方,整日里偷鸡摸狗,欺乡霸里,纠集着一大群奴仆招摇过市。张冲年届五十,膝下只得一子,自然小心看顾,雇了好些武功不错的好手保护着,生怕磕着碰着。这张文远偶尔也喜欢舞舞枪弄弄棒,武艺虽不精,对付个把庄稼汉倒没问题,是以乡邻都是敢怒不敢言。
张文远今日又例行公事般带着一大群狗腿子耀武扬威,眼见天色渐晚,一大群人便打道回府。
张府在城南,按说张大公子回府的路在几条街外,谁料张公子今日心血来潮,偏是要绕一个大圈,往东市这边来。待走到街口处,张文远一眼瞥见了正要收摊的药栏。
药栏虽然眉眼清秀,但也不过中人之姿,放在平日,或许还入不了张公子的眼。然而在这金乌西沉,暮色渐至的时刻,一袭青衣的少女抱膝而坐,面容沉静柔婉,却十分的勾住了张文远的心。
笑无忧双手拢在袖子里,微微侧头,嘴角挂上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瞧着眼前的这一幕。
张文远先是以言语撩拨,药栏抿着嘴,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恼,张文远见状,忍不住开始动手动脚。不料药栏身后钻出一个才总角的青衣小童来,张开短小的手臂将药栏护在身后。
石头瞪着张文远,小脸上满是警惕,张口就道:“不许你动阿栏!”药栏担心的拉拉他的衣角,“石头……”
石头回头,一脸严肃的道:“阿栏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张文远闻言哈哈大笑,笑罢把眼睛一瞪,一巴掌扫过去,恶声恶气的道:“滚开,小兔崽子!别妨碍少爷的好事!”
笑无忧眼神一闪,却见石头身形一闪,避了开来,提着一双小拳头就向张文远冲过去。“石头!”药栏担心的叫了一声,笑无忧笑嘻嘻的瞧她一眼。
张文远见石头不仅不让开,反而冲了上来,阴阴一笑,手一摆,制止了一旁蠢蠢欲动的众奴仆,阴狠的道:“你们别动手,少爷要亲自收拾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
围观的众人看着张文远那阴狠残忍的笑容,不由都为石头捏着一把汗,但张文远素日积威甚深,因而一句话都不敢帮腔。
说时迟那时快,石头冲到张文远跟前,小小的身子突地一矮,双拳及其刁钻的向张文远双腿的膝阳关袭去。张文远一时不防,被他打个正着。石头年纪虽小,出拳却是又快又狠,唯一不足的是,他终究年纪太小,气力不足,否则这一拳下去,少说也得叫张文远躺上十天半个月,尽管如此,张文远还是吃痛后退了好几步。
人群中有人惊咦了一声,笑无忧循声看过去,却是张文远众仆中的一个,此人着一身黑衣,双臂抱胸,在一众灰衣仆从中颇为显眼。
他似有所觉,也望了过来。此人三十上下的年纪,面白无须,右眼眉骨处有一道长约两寸的伤疤,显得有几分阴狠。他看着笑无忧,忽的咧嘴一笑,只是这笑容里藏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笑无忧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嘴角略向上提了一提,这人,怕是不简单呢。
张文远吃了石头一击,恼羞成怒,恶狠狠地道:“娘的,少爷不发威,还就把少爷当病猫了!”说着探身来抓石头。
石头只及他腰部,此刻见他来抓,心中大喜,身子滴溜溜一转,双足凌空,径取张文远面门。
石头人小力微,张文远却也只是粗通武艺,他平素欺侮的皆是不通武艺的普通人,哪里料到石头年纪虽小,武艺却是比他强的多了,见石头双足眨眼间就到了面前,不由吃了一惊,避之不及,面上被踢了个正着,他吃痛惊呼,足下不稳,仰面向后跌去。
药栏眉头微皱,暗叹一声,今日之事怕是不会善了了。果不其然,众仆一见张文远跌了出去,一拥而上,要拿住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