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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初冬时,小银叫嚣着要去冬眠了,向雎仍未收到任何关于云笙的消息,有时想的实在心烦了,向雎便央着小银在来年开春时去帮忙找找云笙师叔。
小银口头上应下了,心上却没太在意,因为它现在比较关心的是它离开的这些日子它家姑娘该怎么过,有时受明海言语上的欺负且不说,她还没凑足钱买棉袍,而且晚上也没了自己陪她说话解闷……
诸多担心的事情,小银想想就觉得心焦,时常吐了信子来回游移着思虑着,向雎以为它又到了蜕皮期,便也没太过在意。
又过了几日北风呼啸起,小银再也不能停留了,便趁向雎不注意时壮着胆子摸进了阮子悭的房间。杵在横梁上时,小银起初是一副谈判者的姿态,可后来想想又不妥,来回演练了几次后,小银才揣度着措辞缓缓游移到了阮子悭的头顶,“公子,我就要去冬眠了,希望你能照顾好姑娘,叮嘱她多吃饭早睡觉,不要让她一个人感到落寞。”
阮子悭早就意识到了小银的到访,对于它在屋梁上的来回翻腾也早已察觉,遂当声音在头顶响起时,也没太过惊异,双手依旧翻着医术,双眸抬也未抬。
垂了头低声下气的小银以为阮子悭没听清,便又缓缓地重复了一遍,可等了良久看底下人愣是没有回应,尽量压低气势的小银噌的来了火,倒垂着身子在阮子悭耳边嘶嚎道:“你不是懂蛇语吗?不是懂蛇语吗?装什么装!”
阮子悭依旧不动声色地翻看着医书,整个人仿似屏蔽了处于癫狂状态的小银,待到小银嘶喊得没了气力时,座椅上的男人才微启了启唇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向雎懂蛇语。”
这是一对一的交易。
呃?被阮子悭的开口说话给倒噎住的小银“啪”的一声从房梁摔在了地上。
“姑娘生来就懂,那有什么可稀奇的,姑娘不是怪物!”最后几近于拼劲全力嘶嚎的小银恨不能上前将阮子悭缠倒在地,在关于向雎是蛇语者的问题上,它已无法控制情绪,因为世人的眼光它已经受够了,它再也不能忍受向雎被当做不祥之人来对待。
阮子悭知道小银会错了意,可也不想做过多的解释,待它缓和下来时,才再次侧了眸轻启唇道:“既然是生来就懂,那你告诉我她小时经历了什么……”
“妄想!”不待阮子悭说完,小银霸道地甩着尾巴昂起了头,一字一顿地鄙夷道,“别想从老子口里套出什么!你到底照顾不照顾?”
阮子悭没想到这小蛇还如此有原则,看到它那炸毛的模样,心底不禁一阵发笑。
“别以为老子什么都不知道,你病发那晚,将我家姑娘抱上床时你亲了我家姑娘!”小银尽量昂着头以使自己的气势不至于太弱,整句话说出时也摆出了一副威胁的姿态。
阮子悭微愣怔了怔,本是淡漠的脸色忽然说不出的别扭。
“我家姑娘岂能任由你轻薄?……”小银一口一个我家姑娘,搜肠刮肚地叨叨着,可见阮子悭站起身时,又忙扭头哧溜游上了房梁,隔着几丈的距离缩身嘶喊道,“你要是不好好照顾我家姑娘,我就告诉她那晚上的事情!”
“你就不怕我再将你家姑娘抱进我房里?”背手而立的阮子悭倏地转过身,眼眸中皆是深意。
“什么?”小银一时惊愣,脑袋也不灵光起来,直着身子就扭回了向雎的房间,进门后边往向雎身上扑边义正言辞地嘶嘶道,“姑娘,在我离开期间,你万不可进阮子悭那厮的房间,切记万不可……”
“嗯?万不可什么?”正在缝补衣服的向雎只听小银说着万不可,也没听清它嘴里到底叨叨些什么
“万不可接近阮子悭那厮!”
“为什么?”
“总之,你要离他远点!”
姑娘啊,你不知道,他会对你不轨的!仰天长叹的小银将欲说出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向雎对小银的疯言疯语,只是笑笑,不置可否。直到小银离去时,心情仍是极度的抑郁,在心底也仍然悔恨着自己去找阮子悭的冲动,因为这摆明是将它家姑娘拱手送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做饭
小银走后,向雎虽觉清净了许多,可孤独落寞却蔓延开来,因为耳边再也没了那嘶嘶的叨叨声,也没了时惊时怒的癫狂嚎叫声,午夜梦回时,总觉得身边缺了点什么。
临近年关下,老陈与明海分别往老家赶去,唯独竹青又在医馆待了几日,直至一切打点妥当后才缓缓启程,所谓打点妥当,只不过是照看了向雎几日然后又叮嘱了几句,全然是依依不舍之情,以致于不知如何回应的向雎堪堪躲了起来。
各家各户筹备年下所需物品之际,医馆的生意也寥寥无几,直待竹青走后,整个医馆看起来更是寡寂。
向雎窝在药舍,阮子悭在前堂翻看着医书,屋外飘着鹅毛般的大雪,一切是那么的静谧,可向雎的内心却风起云涌,因为整个医馆就剩她与阮子悭两个人了!
向雎想想就别扭,可阮子悭倒没觉得什么,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偶尔也与向雎说上几句不着边际的话,却始终没有谈到云笙未归的问题上。
竹青走后的第二日,向雎起了个大早,小丫头想着既然陈叔走了,那后院的一应事宜她就该担起来了,譬如这做饭的事情,譬如给公子准备洗脸水的事情……
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向雎套上了所有能套的衣袍,把自己裹得如粽子般极艰难地挪进了饭堂,瞅着菜篮里结着冰渣的菜叶,向雎倒抽一口凉气,缩在袖筒里的小手不自觉地抖了抖,这大冷天的真不好过活啊!
向雎吸着发红的鼻头,抱着木柴直接蹲在了灶台边,想她以前随着母亲在木棺里生活时,也没做过饭,直至被接到云山谷,她也只是见嬷嬷做过,并没有真正下手实践过,此刻真要生了火淘米做饭,于向雎来说无疑不是一件难事。
向雎寻了火折子对着那些木柴巴巴地忙活到了天明,好不容易起来点火星却又悄然灭了下去,发潮的木柴自是不易点着,青烟缭绕之际,咳嗽不已的向雎总算见着了突突的小火苗,憋闷的心情瞬间舒畅了许多。
虽说被烟雾呛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向雎依然顽强地淘了米盖好锅盖,临了不忘多添些发潮的木柴。因想着公子爱吃肉,也应该切点肉煮上,向雎便抄着菜刀踮脚从挂在铁钩上的肉片了些,一番忙活下来,额头上是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可两只小手却冻成了胡萝卜。
“我也不会做红烧肉,干脆熬成肉粥罢!”喃喃自语的向雎将肉片摁在了案板上就要切成肉末,可奈何个头太小腕上力气不足,几次落刀愣是没切好。
“你在干什么?”手起刀落的向雎忽听阮子悭那淡淡的声音自饭堂门外传了进来。
“啊?我在,我在做饭……”烟雾缭绕中,向雎回眸瞥着那颀长削瘦的身影,有些磕磕绊绊地回应着,心底也慌了神儿,生怕阮子悭责怪她,便忙又补充道:“公子先不要进来!”
憋着咳嗽的向雎回头时一个不留神竟将那刀落在了自己摁肉的小手上,一霎时痛楚袭遍全身,低声痛呼的向雎扯起袍角就捏住了血流不止的手指,眼眶里的泪珠几欲溢出。
痛的弯下腰的向雎冷不防被一双大手抄到腋下,然后被携提着抱了出去。
“诶?公子?你怎么……”惊呼出口的向雎下意识就要从阮子悭身上跳下,却愈发被紧抿双唇的男人给抱的更紧了些,手臂上的力道也直箍的她喘息艰难。
向雎哀怨地瞅了瞅阮子悭那冷漠得不带半点温度的脸颊,心下一阵叫苦,公子莫不是要把我扔出医馆?
直到被抱进阮子悭的房间,向雎才打消了惴惴不安的念头,展眉长舒一口气,“公子,我错了,我再也……”
“坐着别动。”阮子悭似是不耐烦向雎的弱弱出声,扔下一句后话便急忙转身出去倒了一盆温水进房。
彻底茫然的向雎待那双发红的小手被握起时,才恍然意识到阮子悭要做什么,便有些慌乱地缩身往回抽手,“公子,我自己来……”
阮子悭依旧寡着面容,一手抓着她的手腕以遏制了她后续的话语,幽邃的深眸也皆是不容抗拒。
向雎有些不知所以地抬了抬眉,却见阮子悭捏了自己的手指浸在水中仔细擦拭起来,随着血丝在水中悠悠蔓延,神色凝重的男人略蹙了蹙眉,沉声道:“以后不准去饭堂。”
“诶?公子,我,我再也不会搞的那么乱了,以后熟能生巧我就不会……”急急辩解的向雎转了眸子,激动地就要起身而立,却又被阮子悭拽着手腕压了下来,“别动。”
向雎听着那近似威严的口吻,满心的不舒服起来,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是多余的,便干脆扁了嘴不再出声。
阮子悭只垂眸关注着那皮肉外翻的手指,以干布巾擦拭的动作也潜意识地轻了又轻,自是没注意到身侧的小人儿出现了情绪波动。
“忍着点。”阮子悭边说边将备好的膏药以指腹挑出,然后缓缓地涂抹在了伤口处,向雎紧抿嘴忍着痛,直至阮子悭给她包扎完,小丫头抽回自己的手侧过头转了眸子,扁着小嘴既有些委屈又有些不甘,终于现出了小孩子的心性,一种想要努力却得不到认可的愤懑。
阮子悭抬起头时,向来冷淡的面容上忽有些迷愣,只见向雎半垂的睫毛上沾染着透亮的泪珠,泛着苍白的双唇还扁着,让人看了就心生不忍。他还以为向雎还在忍着痛,便探出手掌抚着那小小的脸颊以手指拂去眼睫上的泪珠,很是亲昵的动作却再自然不过。
向雎感受着脸颊上那手掌的温度,只觉心跳骤然慢了一拍,近在咫尺的接触,就像是抚在心尖上,在对上阮子悭那深邃的眼眸时,向雎一个没忍住,眼眶里涌动的泪珠吧嗒吧嗒地滴了下来,扁着小嘴哭噎道:“公子,我以后会好好学着做饭,你不要赶我走……”
阮子悭微地一愣,继而发出一阵清冽宛若甘泉的笑声,与他那时常板着的脸全然不符,“等你长大些再给我做饭吃罢,现如今就不要去饭堂倒腾了。”
诶?长大些?不赶我走了?向雎见阮子悭难得的展了笑容,心情随之舒畅起来,嘴角下意识地弯翘着,可笑着笑着蓦然蹙了眉,“公子,什么味?”
向雎边说边使劲嗅着,好像什么东西糊了!
阮子悭循味往外瞧了瞧,转身时倏地苦了脸,“你熬的饭糊了,那咱们只能出去吃了。”
向雎仰头望着苦脸的阮子悭,咯咯地笑了起来,如此一个丰神俊逸的男子摆了个囧字脸倒也可爱。
阮子悭作势敲了敲她的脑袋,两人收拾了饭堂后便往外走去,莹白的雪地里大手牵小手,浓浓的年味气息下倒显得有些孤寂。
向雎没想到早饭还能在饭馆里吃,红扑扑的小脸上不禁现出了兴奋之情,可待到街角对面的饭馆时,她又高兴不起来了,因为空落落的大堂里只有她与阮子悭两个人,店主婆婆却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阮大夫,您好久没来小店了,按照您的吩咐去年备下的酒还在地窖里呢。”满面皱纹的老婆婆端上汤面时顺道坐在了另一凳上与他们拉起了家常。
“多谢婆婆的好心意,等在下有空了再来将酒取走。”阮子悭边颔首回道边顺手将看起来面多的那一碗推到了向雎面前。
略有些佝偻的老婆婆侧头打量了眼一直埋头不语的向雎,忽而抿嘴笑道:“原来今年不止阮大夫一人,看来年节是不需要来小店自斟自饮了。”
竖着耳朵听两人谈话的向雎本在拘谨地吃着面,待听到老婆婆语义指自己时,慌忙间吞咽着面条就抬起了头。
“姑娘多大了?”面容慈祥的老婆婆略前倾了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