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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捕-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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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正是他所期待的事。

苍老声音诠毕博物馆的结构,开始宣示行动策略:“博物馆正常入口有一个,出口两个,但防卫严密,晚上也关闭了,这三处自然是用不上的。除此之外,能进入馆内的地方只有两个,下水道和东北边的停车库。”

陈帝暗暗叫绝:“果然是个高手。不知他们要盗的是什么画?”

刚才拿地图的人道:“哪种方法较安全?”

苍老声音道:“当然是水路。博物馆傍河而建,正是它的致命弱点。我们可以从河中潜入下水道。我们游到这里,看,这里有个铁栏,我们弄断它,直接到达展览厅的地底。然后爆切开展览厅的地板。进入博物馆的道路就通了。进去以后,巡逻的保安、隔二十米安装一个摄像头、画室门藏的警报器——这些都不成问题。重点是画室中的红外线网络。里面上下左右交叉布置着数百条红外线,我们必须在绝对不触碰红外线的前提下,自这些线网的空隙之间穿过去。那顶皇冠就放在尽头……”

陈帝一怔:“皇冠?不是画么?”

时髦女郎慢声慢气地道:“皇冠肯定连着警报器的。在压制警报器不响的情况下取得皇冠,这过程至少要五分钟。保安多久巡逻一次?”

“约摸三十分钟。”

时髦女郎小声地计算:“开门半分钟,门口到墙壁的距离大概15米吧?穿过红外线网得八九分钟……摘取皇冠五分钟。保守估计,来回怎么也要三十分钟。时间上有点玄啊!”

“没关系。如果时间不足,我们打倒巡逻保安也未尝不可。相差两三分钟而已,逃走是绰绰有余的。”

“可是……”女郎仍颇为迟疑,“这样太冒险了吧?”

好一阵子寂然。那个“师父”似乎不甚高兴,问道:“你还有别的方法吗?难道你要我临阵退缩?为这三分钟罢手?那是不可能的!三分钟的危险算什么!连这点险都经不起,你干脆别干这行当了!”连串责备,越说越严厉。

女郎嗫嚅道:“对……对不起……”

那师父轻轻发了一声叹息,口气换缓:“如水,做我们这行,一生在风头浪尖中拼搏,危险绝避免不了。既然干上了,从一开始就须随时准备着进监狱。虽说大盗干活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关系着成功与否。但总是等到有十足把握才去行动,会丧失许多机会的。三分钟的险,又算得了什么?”

女郎默不作声。那师父又道:“计划说过了,谁不明白的?”

众人异口同声道:“明白!”

那师父道:“好,策略就这么定了。记住,凌晨三点钟行动。如水,你去把钥匙复制出来。”

女郎答应,下楼去了。陈帝悄无声息地打原路退回。屋里的人自始至终也没察觉。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要的皇冠还未偷到,其计划已被人窃了去。这真是“神偷”的一个天大讽刺。
18。三个人的战斗五 壁虎与灵狐的战斗(1)
陈帝猜得不错,屋内的四个人正是“灵狐”的成员。那个“师父”叫楚巴克,偷技高绝,足智多谋,既是集团的总教练,又是灵狐的头目,每一次盗窃计划都是由他策划的。两个男的分别叫牛宗瑜、司马熙,那女郎叫叶如水。

此番他们的目标是一顶皇冠——据说是五代十国时,后唐庄宗的加冕皇冠。论历史价值,或许它并不足以引起注意。“灵狐”垂涎的是嵌在它上面的九颗宝石。九颗宝石不惟大小一致,而色泽光彩更是每颗各异,各有奇异之处,世所罕有。这样的宝石,经济价值自然是差不了的。

是夜。腥酽的江水滟滟泛着微弱的鳞光。一座弯弯的拱桥牢牢扣在江面。它天生是个驼子,多少年了?十年?二十年?无从考证。唯一知道的,是它经历了历史反反覆覆的洗涤,至今仍完好无损,安然支撑着人们的践踏。脸色阴沉沉的风从桥孔中经过,手掌一遍又一遍抚摩桥身。桥害怕得要死,加上冷,忍不住痛苦地呻吟哭泣。它身边的博物馆冷眼旁观,也许是看惯了世间的淡漠,也许是无能为力,也许是自恃身份高贵,博物馆无动于衷,后来随着弯月的西坠,索性渐渐地沉睡了。

一艘小艇趁这梦魇横行的时候,利用了河流,和黑暗勾结,在风的帮助下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博物馆。送到桥底,小艇不动了——艇上的人知道博物馆毕竟比鬼神要更加警觉的——桥底黑乎乎一片,不借助外光根本看不清里面藏匿着小艇。

楚巴克、叶如水、牛宗瑜放下船浆,利索地穿上潜水衣,携上需要的一切工具,静静下水。很快,一个一个被水吞没了,桥底复归平静。剩下的司马熙留在艇上,做好撤退准备。

他们的动作仔细谨慎,除了柔柔荡漾的几圈涟漪,一切都没有改变。风依然阴森,桥依然呻吟,博物馆依然熟寐,陈帝依然靠在河边的大树茂枝上看戏。

连他算上,自然是有道理的:他窝在枝叶里有半个小时了。从小艇出现到三人潜水,他尽收眼底。饶是楚巴克这种老江湖,竟亦没有察知他的存在。

起雾了。平空变出来的,越来越浓,冉冉密集,视线模糊了,景物披上了白纱,朦朦胧胧剩下一些轮廓影子。温度似乎下调不少,冷彻心扉骨髓。

陈帝看看手表,三点二十一分,那三人消失五分钟了,时间已到。他站起来,戴上黑丝手套,罩上红外线眼镜,衬之背后和缠绕肩顶的绳索,就完全成为大盗“壁虎”了。

博物馆边缘围了一堵墙,高高厚厚,望之巍然,仿如古代的城墙。其壁光滑,无处着力,爬是爬不上去的。顶面种有密密麻麻的碎玻璃和细铁钉,玻璃刀利钉尖锐,人落脚无门,难以跨越。其上更有一层铁丝网,是通电的,并连接着警报器。触到了它就算不死也要趴地不起。灵狐一干人宁愿选择由下水道进去,就是这个缘由。

依楚巴克所言,东北边的停车库是破绽之一。陈帝寻到停车库外,只见停车库外没有高墙,而是直接与高墙续在一起。其顶部下七寸突出一截排水管。很明显,这段短短的排水管就是“破绽”。

陈帝锁定排水管,甩套绳上去,圈住了,手劲一紧,拴稳固坚。他双足并不蹬在墙上借力攀援,单以两手之力,拽着筋绳,身子悬空上升。上到排水管,右手在管上一拉,身子斗然扭动翻转,一屁股坐上排水管。这个动作是高难度的,一手上拉力要大且巧,二扭腰的角度要恰到好处,三落点要准,一般只在杂技里看得见的。若三点缺了一点,跌个头破足折是无疑的了。

他把套筋卸下后,右手撑在排水管,慢慢提脚踏上,站立起来,深深吸一口气,脚底猛力一蹬,嗖然弹起,身子一仰,使个鹞子翻身,险险掠过电网顶部,望车库顶落去。为消小声响,他着地时顺势滚了几滚。蹲在车库上,细细打量博物馆,想道:“却不知画室在哪里?”因时间急遂,博物馆内建筑分布如何,警卫怎样,他一概不清。但以他的性格,是越惊险的事情越刺激,越刺激的事情越过瘾。其实这是个一厢情愿的游戏,人家专心致志地因了一顶皇冠干冒大险,他是嫌生活太平淡,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专捣乱。

博物馆零星明着几盏灯,氤氲迷雾里看去,光团是散的,僾然有一两个人影在走动,那是巡夜的保安。陈帝溜下车库,在黑旮旯里呆了片刻,估计了一下展览厅的方向,倏地冲出,沿着长廊一路卷过去。楚巴克策划在展览厅打通道路,他是想在展览厅等他们进来后,偷偷跟着他们,省得大费心思没头苍蝇般到处找画室。到时自己守株待兔,抢先把皇冠取到手里。事实上,他本可以不用进来博物馆的。将司马熙打倒,静候在小艇上,在他们窃得皇冠返回时,以逸待劳,夺取皇冠并非难事。不过那样的话,就没有刺激的体验了。我们不要忘记,这家伙今晚的目的原不是仅为了皇冠。况且那三人进去没准会发生意外,出不来。所以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长廊彼端凝着一座教堂式的建筑物。自下面看,它的上半截插到灰白黑厚的雾团里,宛如没乎云霄之中,依稀与仙境相似。大门闭得密不透风。陈帝昂首上看,建筑物临顶处模模糊糊有个天窗,但不少于十米,窗子关上了,钩绳也派不上用场的。转身摸摸右边成九十度角的两面墙,咬一咬牙,双手两开一撑,两脚再蹬上壁,稳稳架在墙角上,脚稳了,手再上,就这样竟尔单凭手足爬了上去。爬到尖顶上,摸着一处凹凸明显的地方,用钩绳勾住,垂下绳子,这时从上向下,难度就轻减颇多。顺着绳子滑下天窗,拿出一把钻石刀将天窗玻璃整块割掉。窗子既除,便有了立足之地。他钻进去,站在窗口往里面看。

里面没有灯,黑沉沉的,生息全无,只是寒意侵人,显然十分空旷。陈帝从红外线眼镜中看出去,下面墙壁花花绿绿的又是画又是瓷器,知道这就是展览厅了,当下捧着块玻璃倚在窗上,静候地底下的土行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分钟后,地板发出一声轻微的钝响。陈帝精神一振,只那一下,他就辨出声源位于右前方的角落。牢牢盯住,果然又是喀的一声,一支东西从地底戳起,是切割器。切割器丝丝地移动,音贝极小,可见是装了消声器的。画了一个半平方米的正方形之后,切割器缩回了,跟着那块地板被人掀起,想是下面的人在观察情况。

远处传来脚步声,越走越近,正是巡逻时间。地板又轻轻放下,嵌回它原来的位置,乍一看去,了无异状。很快,脚步声到达展览厅,手电筒的光茫晃动着出现。一个保安在厅里走了一圈,皮鞋声响亮无比,整个展览厅都是。他巡查得很认真,每件东西都仔细看过。有一次甚至在那块被切离过的地板上站了半分钟,连陈帝也不禁为底面的几人担心。幸好保安并没留意地板,查过古物无异样,随即离去。喀哒喀哒喀哒,皮鞋声渐渐衰弱,终于听不见了。

地板再次顶开,跳出两个人,一男一女,是楚巴克和叶如水。楚巴克向下面挥挥手,下面的牛宗瑜伸手拖过那块地板,盖住了大半洞口。他需要留在此处作接应。

楚巴克、叶如水无声无息在黑暗中前进。他们专门研究过地图,行走得顺畅如风,没有丝毫停顿迟疑,只是在走路时往往走得曲曲折折:有时打横,有时斜行,有时要倒退一步改向走,甚至有时要借助工具跃上天花板天马行空。这样走是为了避开红外线摄影头的摄像范围,摄像头虽多,但死角总是有的,“灵狐”们对摄影机的各种性能已经了解得不能再透彻了,寻找这写些死角简直易如反掌。

这房间一经长廊,来到一道室门前,他们停下来了。这间室位处一条通道的中段,彼端也不知通往何处。楚巴克掏出钥匙,打开室门。眼前一花,室内一条条纵横杂错的红外线在脸上的眼镜面前展露无遗。两人闪了进去,楚巴克小声道:“先解决摄像头。”叶如水会意,伸脚踏入红外线网中。线网空隙不大,要想安然通过谈何容易?叶如水却有这本事,她柔舒蛮腰,在线网间穿插行走,接近中间的摄像头。此时姿势比方才更多花样:或金鸡独立,或腰身拗成弧行,或头下脚上的倒立,或迈一字马,像个舞蹈演员在表演。悄悄靠近了摄像头,拿出一部相机从摄像头的角度照了一张相。“喀嚓”,相片马上出来了。她把它贴在摄像头前。如此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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