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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他的车停在楼下。
按了按喇叭,三楼中间的窗户马上伸出一个脑袋,看见车子,发起一声欢呼,转眼又缩了回去。啪的一声,窗子关上了,跟着砰的一下,是关门的声音,然后楼梯里传出一阵咚咚如万马奔腾般的巨响。陈帝皱着眉,不禁为那幢楼担心。
5。三个人的战斗一 邂逅(2)
响声落到底层,五个青少年男女冲了出来,旋风般钻进车里。陈帝知道李涛这车痴定会抢车开,早就坐到副驾的位置。一个身穿橘黄色风衣的男孩跳过来,笑道:“你真体贴啊,帝哥。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故意拖延时间的罪过就不跟你计较了。”
陈帝道:“我不想在车里跟你打架而已。免得弄花了,谅你这穷鬼也赔不起,到头来还是自己掏腰包。喂,你带这么多人,小心把我的车子撑破了。……苏雅,你还挤!”
苏雅咯咯一笑,弯过手臂挽过他的手:“天气冷,取取暖行不行?”
这小妮子素来难缠,陈帝闭上双眼道:“开车吧。”
苏雅笑道:“为什么不敢和我说话?我又不会吃了你。反正你那么多女朋友,她们要吃醋也吃不过来。”
陈帝漫不经心地道:“既然你知道我有很多女朋友,就应该跟我保持距离,不要理我。否则她们还来不及吃醋,就已将你撕烂了。”
苏雅扁扁嘴道:“臭美!你别自信满满的样子。我才不信她们不是为了钱而接近你呢。”
后面一个男孩“嗤”地一笑。苏雅回头瞪眼道:“臭风子,你笑什么?”
风子一手攀在红牛的肩膀上,向着红牛,一脸的迷惘:“她说什么?我笑了吗?”又转向右边的赵梦铃道:“我笑了吗?”
苏雅鼓着腮,反身就打,叫道:“死风子,臭风子,烂风子,打死你!叫你欺负本姑娘……”
车里扬出一片笑声。李涛吹声口哨,法拉利呼地冲向远方。
李涛开起车来时速不能低于80公里的,即使拐弯下坡也打死不减,属于拼命三郎类型。一般人坐上他开的车或是感到刺激或是感到害怕。陈帝是个例外——他已经麻木了。只是缓缓地道:“小心点。你要时时刻刻为你口袋里的几俩钱着想一下。而且务必记住,那几俩钱并不多。”
李涛道:“我的技术你还不放心?那就没什么人开车能让你放心的了。”手指一按,巨大的摇滚乐响起,震得车子要抖。几个人先车子之抖而抖,兴奋地挥臂吼叫着,与一片疯狂跳跃的节奏合而为一,洒于飞驰的速度中。路上行人纷纷侧目。
风子疯了一阵,大声道:“帝哥,我们去哪家酒店啊?!”
陈帝道:“不要问我,问阿涛好了。”
李涛接口道:“别问这种无聊的问题。过了车瘾再说……”突然脸色大变,右脚急沉,双手狠狠把方向盘一旋!
众人见那方向盘大旋几百度,惊得魂都飞了,料知不妙,责问来不及,只好以尖叫代替。尖叫中,车子往右狂奔几十米,随着一声极刺耳的声响,车轮与地面磨擦出惊人的火花,划出几条长长的胎痕。最后车子猛往道边一横,刷地停下。
几个人没系安全带,差点成抛物线实验的牺牲品。脸色煞白地爬起来,风子和红牛破口大骂。苏雅颤声道:“涛……涛涛……李涛你干什么?突然停下,把我吓坏了……”
李涛在车里怔了两秒。两秒后变成离弦之箭,嗖声射出去。
众人才看见公路另一边有两三个孩子——问题不在于这群孩子,而出于路中间的那个孩子身上。那是一个小女孩,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李涛就向她冲去。撞人了!众人一下子明白过来,惊上加惊,本来就煞白的脸顿时白得不成样子。
一时间人声杂乱。李涛抱起小女孩,叫道:“孩子,你怎样了!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伤?”小女孩一脸惊骇,似乎痴呆了,一点反应也没有。李涛大叫道:“快,快!快叫救护车!阿帝,快打电话……”
孩子群中几个大人跑过来。一个女子检查了一下,松了口气道:“还好,没有撞到。依依,你怎么了?不用怕,没事了,有老师在这,不用怕。”将孩子抱过,手掌轻轻拍打她的背,柔声安慰。
小女孩“哇”一声大哭起来。那女老师道:“依依没事,只是摔了一跤。依依摔痛了么?摔着那里了?老师帮你看一下……”
李涛看了看双手,茫然:“没血?没撞到?”终于放下心头大石,转而恶狠狠地道:“妈的,小家伙什么地方不好摔偏在公路上摔,搞得老子兜风的兴致都没了。没摔死算你运气!”
旁边一人叹气道:“我一直奇怪你这人怎么一点爱心都没有。现在想想,要不你生来就没心没肝,要不就是良心让狗给叼走了。唉,悲哀,可怜的人。”
李涛跳脚道:“老淫帝你说谁可怜!妈的,没良心又如何?什么良心乱七八糟的东西,没了才好呢。像这样的小家伙,我每天轧她十个二十个还嫌不过瘾!”
几个女老师一齐怒视他。李涛回瞪道:“怎么,不高兴呀?我还不高兴呢。你们幼儿园的对不对?做老师的也不看紧小孩子,让她在公路上乱跑!撞坏了我的车怎么办?法拉利!你们赔得起么?小家伙,你还哭!再哭吵得老子心烦,我一把掐死你!”
小女孩愈加哭得厉害。抱她的女老师怒道:“你凶什么!别吓坏了小孩子。这么大的人还跟一个小孩子计较,羞不羞啊你。”向小女孩道:“哦……依依别哭。不要理他,老师帮你教训他了。”
李涛大怒:“你敢顶嘴……!”话到“嘴”字,嘎然而止,冒起三丈的火气刹那间无影无踪,都被眼前这女老师的美丽给化掉了。
李涛自问不是好色之徒。他生来就与“多情”靠不上边。一般而言,若非熟悉,女人他向来是过眼即忘的,能让他真正心动的更是少之又少。但这女孩却让他忍不住大为惊叹。柳眉、丹凤眼、樱桃小嘴、晶莹剔透的小鼻子合力创造出一副精致无伦的脸庞,一颦一笑俱勾人魂,连发怒时亦别有一番迷人。刚才急里慌张的竟没发觉,一注意上了,满身的嚣张登时消弭于无形,悻悻地道:“别以为自己长得漂亮,男人们都会心软让着你。只不过好男不与女斗,我李某人堂堂七尺男人,胸怀广阔,光明磊落,从来不屑跟女人斤斤计较,这件事就算了。”一边说一边向车子走去。
苏雅等人暗暗好笑。那女老师脸上微微一红,怒意稍缓,突然发现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这双眼睛似乎看她很久了,从一开始就停留在她身上未曾移开过。
会这样看漂亮女孩子的,自然是男人。
这个人叫陈帝。
那女老师红晕又闪了几闪,恼怒地白他一眼,抱着小女孩匆匆走向对面。
陈帝静静望着一群孩子远去,嘴角泛起一丝微笑。然后他觉察到身边也有对眼睛盯他很久了。
不用问就知道是苏雅。
风子鼻子很夸张地抽吸空气,自言自语道:“怎么有一股酸味,像是醋,还很浓呢。”
苏雅柳眉倒竖,冷冷地看他。
风子缩了缩,拉紧衣服,喃喃道:“阴气森森的,不好,杀气太重,我还是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吧。”
苏雅厉声道:“臭风子!”蓄足劲的右脚斗然飞起。风子大叫一声:“哎吔!鬼来了,救命!”拔脚便逃。苏雅恨得牙痒痒,拔脚便追。两人一追一逃,绕着圈子跑。
赵梦铃道:“现在世界真颠倒了,女追男追得这么厉害。”
红牛摇了摇头,叹道:“真是对冤家。其实我觉得,他们才是天生一对呢。可惜……唉。”
“是啊。但若他们真在一起,恐怕更没一天安宁的了。”
两人想象那种情景,都忍不住好笑。
李涛叫道:“喂,还不上车啊?再不上车你们可要打的了啊。”
嗖的一声,风子如风,窜到车后座,取笑道:“你好像很不耐烦的样子。给美女斥了一顿,很没面子对不对?”
“去你妈的!”李涛给他一拳,“我大人大量,不跟她计较而已。同女人吵,有失身份。风子,你还年轻,有很多事你不懂的。不是我卖老,我教你啊,男人呢,学会绅士风度是很重要的。比如像我这样,这样在老虎群里才不至于成为肉食给生吞了。可是你……唉,不行啊,迟早要糟。”
风子揉着中招处道:“你错了。有时候女人不骂不行的。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凭着几分姿色,总是骄傲地以为天下的男人都会因她而着迷。你越摆绅士风度让着她,她气焰越盛,越看不起你……”
侧旁风声飒然,苏雅终于赶到,叫道:“臭风子,你说女人怎么了?你这混蛋有性别歧视!看本小姐怎么收拾你,叫你胡说八道!”抄起座垫劈头盖脸地砸。
风子惨叫连连。好不容易暴风骤雨式的攻击停息,苏雅已是气喘吁吁。风子苦笑道:“不用这么狠吧?我只是说漂亮的女孩子,又不是说你……”
砰的一响,立马又挨了一座垫。
这个可恶的风子!苏雅气得咬牙切齿,涨红了脸,快要哭出来。李涛盯着倒后镜,轻轻叹道:“明知最毒妇人心,还要以身试毒,不是自讨苦吃么?”顿了一顿,劝道:“我说雅妹妹,你这么凶霸霸的追着人家打,谁还看得出你漂不漂亮。你应该温柔点,淑女点,这样你的天生丽质、娇美风姿才能展现出来。说实在的,你安静的时候,我都看得你迷人呢。”
苏雅哼了一声,神情虽然表示出极度的不屑,座垫却放下了,爬回前座。眼神冷冰冰的,像要杀人。
赵梦铃挤到她身旁,柔声道:“风子就是疯子,不用理他。他就是因为这德性,才一连失了五次恋;就是因为连失了五次恋,才会这样变态。这小子,活该他一辈子娶不到老婆。”
风子嚷道:“喂喂喂,我被她打了半天还不够惨?你还落井下石……”
赵梦铃双眼一瞪,他急忙打住。
苏雅发了阵子愣,突然伏在赵梦铃肩上,哀哀哭泣起来。陈帝红牛一左一右挨着风子坐下,四个人八道眼光聚集在他身上,烧灼得他浑身不安。眼见四面楚歌,他乐观过度,以为还有希望一战,辩道:“我开玩笑而已,谁知她当真……”
喀喀喀,一阵骨节响,李涛在松拗拳头。
风子呆了呆,仍不知死活,冒险挣扎:“大家好歹一场兄弟……”
喀喀喀,又一阵骨节响,这回是红牛。
风子头皮发麻,打了个寒战,无奈道:“好好好,是我不对。我的嘴巴臭,向来说话如放屁的。刚才我不该乱说话。阿雅,对不起。阿雅,请你原谅。阿雅,请你饶命。”一本正经地连连作揖。
等了半天,苏雅不理。风子忍不住用手去捺她,轻声道:“喂,小姐,我已经道歉了。”苏雅头也不抬,回臂一抡,将那只手格了开去。
风子一脸的尴尬,目光开始游走四方寻求救援。看来他终于领悟到“好男不与女斗”和“绅士风度”的上乘之处了。可是四人对他的凄惨境地无动于衷。
不久哭泣声总算停止。苏雅直起身,向赵梦铃要了纸巾,拭过眼泪,然后一声不响地望着前方,面无表情,也不知她在想什么。大家不敢轻易打扰,车里陷入一片寂静。
……
陈帝先打破沉默:“阿涛,恭喜啊,你腰包里的几俩钱终于可以用出去了。”
李涛撇撇嘴:“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陈帝道:“我跟你交情虽然不错,不过这车也是我的朋友,既然两边都是朋友,我自然要处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