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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半空里一个霹雳,惊得秦可人一震。这是夏杀云第一次表现得这么凶。她瞪着圆圆的眼睛呆看他,委屈得泪水打转。夏少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缓了缓声道:“对不起,我心情不好。”双手抱头,埋在膝间,一副失魂落魄的痛苦。
秦可人愈加难过,颤声道:“你不要这样,事情总会有转机的。以前那么多的难案,不是都被你破了吗?别着急,你一定行的。”夏少云吸了一口气,直腰斜仰在靠背上,闭眼道:“你去睡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我先睡了。”
夏少云爱搭不搭地道:“嗯。”
秦可人接了这个冷淡的字,幽幽地进房去。王谷勇死后,夏少云心思都放在追查凶手上,对她一直不大理会。此外她还有另外一层担忧,就是关于夏少云辞职的事。夏少云答应过为了她放弃做警察,可是以现在的状况看,这个承诺在他的眼里似乎已变得相当渺小,甚至是一文不值的。现在的夏少云不需要她,不需要承诺,不需要关怀,只需要一个真相,一个凶手。她不敢跟他提起这个承诺,因为死的是王谷勇,是他的战友,他的队长。他以前常对她谈到王谷勇,她知道王谷勇在他心中的份量。鉴于此,她也非常非常期望这个案子能够快点告破,好让夏少云能从沉郁愤怒的情绪中走出来,然后履行他的承诺,然后娶她为妻子。
躺在床上,但闻房里是静静的,外面的客厅也是静静的。以前只要两人都在这里,这里是不会出现如此沉寂的场面的,即便是睡觉,也还有夏少云轻微的拉鼾声在守卫着。
单纯无忧的秦可人也终于心事重重了。
91。共同的敌人二十二 边缘(6)
俗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李凤娜如此,石炫晔如此,夏少云秦可人亦如此。表面上看来,要说没有难念之经的一家,似乎只有陈帝了。从云南回来后,他依然每天寻欢作乐,游荡于酒吧舞厅之间,嬉戏于环肥燕瘦之中,地掀起来当席躺,天塌下来当被盖,玩世不恭,纵情声色,一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无忧无虑的样子。最羡慕他的依然是风子,说帝哥,我每月还得到各学校附近打几趟游击,你哪儿不用去,却有源源不断的钱花,我的命好苦呐,不如你收了我做小弟,我跟你好不好。苏雅一脸鄙夷道,没出息。红牛因为找到了一份修理机车的工作,充分感受到自己劳动养活自己的快乐和自豪,也一脸鄙夷地针对陈帝道,阿帝,你天天这样活法,不觉得生命空虚的吗,你老爸不担心你的前途的吗。陈帝先是对风子说我陈某人万夫莫敌,你风子连只蚂蚁也要斗半天我收你有屁用。然后回应红牛道,红牛,青春无价却有限,此时不享受何时享受,人各有志,你也别说什么了。然而事实上红牛的说法的确一箭中矢。看不到李凤娜身影的这段日子里,他想念她的次数随日而增,即使天天喝酒调情也拨弄不去这团烦恼丝。这种现象是十分罕见的,他开始确信自己是真正地迷上这个女孩子了。
可是如今李凤娜正在千里之外的家里为她和石炫晔的难了情而伤神而快乐。自己看不见她的容貌,听不见她的声音,惟有拿脑中储存的印象形象品味并引颈眺望寒假的尽头。身边的那些女友察觉到他对自己的态度不如从前,都问他又被哪个狐狸精迷住了。他说没有,谁迷得过你呢。那些女友都知自己不是他唯一的女友,给他哄得服服帖帖的,也没怎么再追问。陈帝最大的本领就在于此,能够同时周旋于成打女人之间且应付自如。对他这一项功能,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不得不为之叹服。
像他这般挥霍法,金山银山也得蚀空。近来他发现存折上的数字越来越短小了,又得准备“开工”挣钱,兼之日子过得太放纵,心灵反而越来越空虚无聊,须得展展拳脚为生活添料,热血激情一下,这两大因素一结合,贼心遂起,玩乐之余又开始暗暗留意各大公司、珠宝店,尤其富人区中那些奢侈住宅更是他觊觎的首要对象。
这城市富人多,正在他选来选去不知道选哪个作目标好的时候,他的同行却找上来了。
这天他考察富翁未果,来到酒吧与吧台小姐小倩逗笑闲聊。小倩在他没有穷尽的笑话中乐得花枝乱颤,脸颊飞红,酒没入口,已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陈帝平常喝酒太多,酒量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一杯接一杯浇灌下肚还不见丝毫醉意。纵李太白在前亦得甘拜下风也。
聊得正热乎间,一个人在他身旁坐下来,说道:“一杯红酒。”
声如莺啼燕唧,柔柔的,嗲嗲的,绞在耳边缠绵不去,说不出的动听。陈帝心中如触电般一麻,一口酒停在喉间,咽之不落,和小倩一齐向那人看去。但见眼前之人脚踏高跟,罩着深红色的毛衣,一条围巾毛绒绒地绕于颈间,十指如葱,肤色如玉,一头微綣的秀发下藏着一张妩媚至极的脸蛋。此等尤物,一个声音,一个眼神,都足以让任何男人飞去二魂六魄。
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人人自迷。
小倩立刻醒了,陈帝立刻醉了。但听那人轻轻笑道:“陈先生,好久不见。”陈帝目光定在她身上,用铁撬都撬不开来,咽下一口酒和口水,道:“你可以叫我阿帝。”那人道:“哦,可以吗?不知帝哥可否请我喝一杯?”陈帝笑道:“叶小姐开口,哪有不可之理?就算你不开口,我也是要请的。只要你别再拿瓶子敲我就行。小倩,把酒拿来。”
原来是叶如水。
小倩不甚情愿地去拿酒。陈帝道:“叶小姐可是此处的罕客,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叶如水道:“北风。觉得冷了所以进来坐坐,喝一杯暖暖身。”陈帝道:“叶小姐这一进来,真是使得满厅春色,什么寒意都没有了。只不过……”叶如水道:“不过什么?”陈帝色迷迷地道:“只不过这里的酒就要滞销一下了。有你在此,不用酒也得醉倒。”叶如水咯咯笑道:“嘴甜舌滑的,帝哥真会哄人开心。”
小倩把酒一放,就走到一边去了。叶如水道:“呵,看来还有我醉不倒的呢。”陈帝道:“那个具有天生免醉性,不算数的。”叶如水侧着脸,道:“那你呢?”陈帝道:“我快醉得一塌糊涂了。要是我没醉,会跟你说这些吗?”叶如水伸出纤纤玉指,捏住杯脚,道:“男人都是这么混的,做了混事,说了不三不四的话后,就把原因推在酒的身上。”陈帝道:“醉后吐真言,现在我说的既是醉话,也是真话。所以你要想知道一个男人是否真心爱你,直接把他灌醉就行。”说着把凳子移近了一些。
叶如水笑道:“你说话越来越混了。要混你到别的女孩面前混去,别在我面前现。”陈帝左手托腮,撑在吧台上,道:“你要不要问我?”叶如水道:“你好恶心。我跟你好象只是萍水相逢。”陈帝不以为然:“你不知道世界上有一见钟情这种事的吗?”叶如水朝杯里抿了一口,道:“你真的醉了。”
陈帝在这种事上向来是无所顾忌,脸皮说有多厚便有多厚,话说有多肉麻便有多肉麻,也不管会否吓着人家,照说可也:“醉翁之意不在酒,是你把我迷醉的。”叶如水肠胃功能奇好,竟然没有吐,只是慢慢地品酒,任他说得天花乱坠,待酒杯见底,才道:“我也醉了,帝哥有车吗?我怕乘的士会搭错地方。”
陈帝图谋不轨地阴笑,道:“没问题,我送你回去。为美人服务,本是君子份内之事。”叶如水道:“嘻嘻,好一个君子。”陈帝道:“我的车就在外面等着为叶小姐服务,请。”叶如水似乎真的醉了,道:“哦?”递出一只手来,道:“绅士还要这样的。”陈帝毫不客气,伸手接过她那双令男人有生吞欲望的小手,请她下座。叶如水起身走了两步,摸摸额头道:“我的头昏昏的,这酒好厉害。”身子忽尔一歪,朝他侧过去。陈帝顺势环腰扶住了,道:“我扶你。”
小倩见他居然三两下被勾引去了,嘟着一张嘴皮,斟得酒水满桌流也不知道。陈帝扶着叶如水出到门外,上了车,问道:“叶小姐住哪里?”叶如水依然靠在他肩上,迷迷糊糊说了一个地址。陈帝便即发车上路。
来到一处住宅。陈帝搀她下车。叶如水开了门,刚进到屋内,双手突然搂在他颈上,眼波横溢,摄人心魄,娇声道:“扶我到沙发。”陈帝心摇神荡,魂不守舍,反脚关上了门,将她半扶半抱到沙发上。叶如水双手搂得更紧,流眄更加朦胧,吹气如兰道:“帝哥哥,我好累,先不要走,陪陪我。”
这一声“帝哥哥”直酥得陈帝连骨头都没了,俯首便要吻下去。其时天正黄昏,屋内又没开灯,光线甚为昏暗。他为色所迷,意志已消七成,吻到半途,突觉视线一黑,几已看不清东西,似是被戴上了一副墨镜,同时咽喉一凉,被一把尖利的小刀抵住。叶如水一下子娇喘全失,咯咯一笑,道:“我捉到你了,壁虎先生。”
“……”
叶如水本以为他会大吃一惊,惶然失色,谁知他只是静默了几秒,然后皱眉道:“你故意引我来戴这副东西的?”
叶如水对他的平静有些意外,但想自己双手箍住他脖子,咽间一把刀,已占完全优势,对方绝难逃脱,便道:“对极了。呵呵,色字头上一把刀,壁虎先生难道没听说过么?现在你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你是谁,大家扯平了。”陈帝道:“不行,这不公平。我上次拿刀是治你的伤,你现在拿刀是要我的命,我未免太亏了。”叶如水赞道:“果然好风度,还能说得出笑。不过你亏不亏,得让我这把刀说了算。”陈帝道:“是吗?叶小姐聪慧过人,令人佩服。连警察都看不出来,你怎么知道的?”叶如水笑道:“多谢称赞。知道我叫如水的有壁虎,晓得我姓叶的是陈帝,可是你上次居然能连名带姓叫得出来,所以我觉得好奇怪。再者,像你这么风流的男人,天下似乎找不出第二个来。你的身份可以变,本性却没能变得了。这就是破绽,我找到了。”陈帝道:“妙极。我就喜欢你这种聪明的女人。既然你证实我的身份了,就请放下这把小东西吧,拿着它会破坏你的美感的。”
叶如水道:“哼哼,但我觉得它在你这割上一下会增加你的魅力呢。”脸色一板,道:“废话少说。现在你命悬我手,最好识相点。”陈帝不以为意,道:“你想怎样?”叶如水道:“帮我做一件事。”陈帝笑道:“帮你做事可以。我说过为美女服务是份内之事。可是……我不喜欢现在这个样子。被人用刀指着威胁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叶如水刀锋微微用力,道:“哼,你答应也是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我这刀可不是吃素的。”
陈帝道:“哦,你的刀喜欢吃荤,我还喜欢吃荤呢。”说完这句话,叶如水忽感握刀的手一紧,竟已被他抓住,然后听他得意地道:“聪明的女人也有犯笨的时候,你忘记我的手还是自由的。”叶如水暗叫糊涂,挣了一挣,挣不开,叫道:“放开你的臭手!”陈帝拿开墨镜,道:“你的手又香又滑,我怎么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