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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尘寰借着质问由头离人家的小嘴儿更近了近,喷着热气道:“现在离了你我就活不下去了,你说你把我怎么着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云栖沉默了一瞬,眼眸黯了黯,才叹息道:“您前一句还真说对了,离了我这续命丹药您的确是活不下去了呢。”
“胡说什么呢!花宽与你说了什么?”
“他什么都对我说了。”
“你宁可信他,都不信我么?”
云栖凝神看着眼前的人,越看越觉得迷惘不解,“我以前一直很信任您,可是渐渐地我不敢相信了,您说您为啥会看上我呢?我哪里好呢?”
尚尘寰一拳砸在她头侧的墙面上,“谁说你好了!我看上你也是不知不觉的!我哪里说得清楚,你从小就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还腆着脸叫我叔叔!我每日想不看见你都是难事!晃得次数多了,脑子里就印下了你的影子,闭上眼都挥之不去。后来以至于一天不见就觉得不对劲!只有看见了你的笑容才能放心,渐渐地就觉得你其实也挺讨喜,稀罕稀罕着就变作了爱离不了了,若是可以重选我才不喜欢你,你整日里不把我当回事儿,不是看上许桓就是心仪韩清轩,从来不正眼瞧我一眼,好不容易对我感兴趣还是因为怀疑我是断袖养了小相公!这些年里你除了糊弄我就是把我当傻子,气死我都来不及,我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去喜欢你!”
尚尘寰一口气兜了心底,说完脸竟然红了。本来他不打算告白的,叫这坏孩子逼上了绝路交代得连渣渣都不剩,这下好了,她以后定会仗着这席话恃宠而骄了,他这一张老脸果然是要不起了。尚尘寰幽怨地将她看着,由于这会儿教主大人羞愤交加,双颊粉里透红的,像极了秋日骄阳下的熟果子,卖相好看不说,还散发着香气哩!
云栖看得不由自主咕嘟了下嗓子,秀色可餐说的就是这模样吧!教主方才的样子好有趣啊,最主要的是他那番话也忒动听了!光顾着高兴了,她也不知道说啥,只是一直掩饰不住地笑着,“嘿嘿……”
尚尘寰睨她一眼,“狼心狗肺!”
云栖傻笑完脑子又清晰了,“您确定不是因为我可以让您续命么?”
“你是不是傻!” 尚尘寰在她脑门上狠狠崩了一下,“你要是药,我用得着忍这十年的离心之苦么?你要是药,我何不早早把你吃下肚!犯得着这些年里跟着你哭跟着你笑,就连你有意中人了我都要临时出关出来搞破坏!我白对你这么好了,你这个大傻子!白眼儿狼!”尚尘寰说罢决然转身,恰到好处地留给她一个凄怆落寞受伤的背影。
果然下一刻,袖子被扯住了。教主大人暗暗得意,他的云栖果然还是心疼他的,怎么可以这么善良,善良得叫他以后都不忍心欺负她了。
云栖呢,被教主吃定了软肋,这会儿倒是也觉着自己罪大恶极了,本来对花宽的那番话就半信半疑,她心中芥蒂倒是有道理,可是听了教主的话又觉得实在是她自己无中生有疑心重了。况且教主说的也对,连忙陪不是,哄吧。
“您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知道错了么?”
“嗯。”
“以后怎么改?”
“以后定然不会再气您了。”
“之前你也是这么说过,可过不了几日还不是照样气?”
“那怎么办?要不您罚我吧。”
“这倒是个好主意。”尚尘寰满意地转过了身,忽地抬手捧起了小丫头的脸蛋,她的眸子灵动清明,一个眨眼间就能把他的魂勾去,他也不准备掩饰自己的心意,妖娆着笑道:“就罚你从今晚开始侍寝吧。”
云栖在下面踢他一脚,羞极了,“尚尘寰!你这个老流氓!”
“再叫一声试试,我喜欢听。”
云栖心说您可真有恶趣,还喜欢听人家骂你,那就成全你吧,便又叫了声,“老流氓。”
尚尘寰感到很无力,掐一把她的脸,“我说的是前一句!”
这样啊,原来是叫名字,云栖抿抿唇准备再从头骂一遍,可是这会儿教主的眼神太殷殷,就像是饿了一整日的野兽等着吃肉似的!瞅得她怪不得劲儿,“云栖不敢直呼教主的名讳。”
“本座准你。”
这可是你说的啊,云栖憋了一口气,忽道:“尚尘寰——你给我滚出去!”
“哈哈——”
教主大人一定有隐性受虐倾向,这下美的啊,低头就在人家嘴上啄了下,将她抱在怀里,像哄婴儿睡觉似的搂着她轻轻摇摆了好几下,这才满意地站定,尚尘寰给她散落的鬓发撩到了耳后,附在她耳边轻声语,“你这个坏孩子。我下山前不是就对你说了么,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这回差点把你弄丢了,我后怕不已。我在去五武当山的路上都快悔死了,我后悔自己没有对你说出心意,后悔之前没有好好珍惜你,后悔还没有和你成亲,后悔还没有把自己交给你。”
呃,云栖差一点就被感动地流出泪水了,这下好了,听到最后一句想也没想抬手就照着他的后背猛捶了一拳头!“您怎么总这样,老不正经。”
“呵呵,”尚尘寰在她的鼻子上撸一把,一点一点细细摩挲着她的脸颊,“择个好日子咱们成亲吧。”
这一刻,她的心里就像是打翻了的蜜罐子,从里到外甜到了骨头缝儿里。似乎是天空突然露了一个大窟窿,洒下了满世界的阳光,既炫目又迷离,身侧有鸟语花香,胸中遍是心怡神旷,她感觉自己轻飘飘地浮了起来,眼前到处都是美不胜收的景象。
幸福来得太突然,她的脑子暂时还没有回过弯儿,只记得之前还在怀疑他,这会儿竟是被感动地一塌糊涂了,不会是在做梦吧?或者是自己被花宽放血死了这是臆想的??云栖立时拧一把自己的大腿,忒疼,看来是真的了,一想起自己在武当山上孤立无援的惨状,就不能轻易让教主得逞,小丫头微微扬起嘴角,顺势低了头,“我还小,不着急。”
对面的人很快道:“可是我着急。”
作者有话要说:
☆、报恩之四二
第四十二章
不带任何犹豫,就那么脱口而出,这人哪,一旦厚脸皮惯了,也可以随时随地更上一层楼了。
尚尘寰说罢,脸已经红透了,可是他不后悔。本来也是嘛,他就是着急啊,这回的武当山一行他就想好了,救回小媳妇儿之后赶紧盖章办事儿,贴上他教主夫人的标签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要说这丫头也没什么好的,天底下也不会有谁再可以像他这么不开眼瞧上她的了,可是就算是有半个潜在的情敌也让他寝食不安。想必,这便是爱到深沉了吧!
“你笑什么,”尚尘寰偏过眼光不敢再与她对视,“我岁数可是大了,总不成亲像什么事儿。难不成还想让天下人来误会我是断袖么。”
怕她再废话,他忙补上,“好了,赶紧跟我回缘起峰上,我知道你这遭没有受伤,但是长途颠簸想必也乏了,回去泡个热水澡然后吃点东西就好好躺下睡一觉。今晚睡醒之后,一切都是崭新的了。”
云栖还不死心,“那您呢?”
尚尘寰只管拉着她往门外去,“我当然不和你一起洗,本座还有正事要处理,傻姑娘,再耽搁一会儿那娘俩该回来了。”
云栖跟着教主走了不多时后,青玄教大小姐尚纤云就带着宝贝儿子回来了。
闫长老虽说心底里不待见她,但是架不住他今日心情好啊,再说了,人家毕竟也算圣教的半个主人,所以哪,这迎接阵势,就不能一般了。反正圣教弟子多,不只有数量,咱还有质量,要面相有面相,要本事有本事,全都列出来,让她好好瞧瞧她不在的这些年里,他们教主是如何替她把圣教掌管得妥妥的。让她感激,让她愧疚,让她不好意思开口易主的事儿!
不过毕竟也十年没见了,想当年她跳崖的时候还是花样年华真真教人羡慕的年纪,如今再看着便是做了娘亲的人了,身侧还有这么一个玉树临风的大儿子。那些流逝的时间都去哪里了呢?闫长老站在众位弟子头前儿,眨眨眼,想起了孑然一身的自己。不成,今儿是个好日子,不能再掉金珠子了。正巧这时,教主走到他身边了,闫老头儿猛一抖精神,可不能给教主丢人。
尚尘寰踏着夕晖走上前去,微微倾身行了一礼,“姐姐一路辛苦了。”
淡然而疏离的语气,却又做得不失礼数,这便是最教人难受的了,他跟她见外,他的话让她觉着自己这遭不是回家,而是来寄人篱下。尚纤云哂笑,清冽的眸子看他时仿佛隔了一层轻纱,却依旧不失气势。“叫大家都回去用晚膳吧,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大家伙儿的好意,我们娘俩心领了。”
闫长老瞅准时机跳过去,抱拳行礼道:“大小姐您可真是菩萨心肠,心眼儿好,青春容颜便常驻,您现在看上去真不像有儿子的人,呵呵,咱们一大家子团聚了,今晚可要好好叙叙!”
尚纤云被他一口一个您叫得浑身不自在,他一个比自己大出好几轮的老头子这么着不是折她的寿么!从前的时候,他对自己说话就阴阳怪气,这么多年过去,竟还是这样子!不管怎样,闫长老于圣教可是立下汗马功劳的,于是也不打算与他一般见识,尚纤云冲他微微一笑,由衷道:“您身子骨还这么硬朗呢,看来那句老话没错啊,好人有好报,您做了一辈子的成人之美,真是教晚辈敬佩。”
闫长老嘴角的笑僵了僵,这丫头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她几时说话这么中听了?莫不是跳崖没死成脱胎换骨了?唉哟那怎么成,往后没有挤兑的人了他的日子要多无聊啊,那北堂老头儿去了少林也不快点儿回来,若是他和花容回来了,再加上那个一直不敢真面目示人的小隐,圣教可不真就大团圆了么!
这时候,韩清轩在叶无病和殇雪的扶持下,已经来到了娘亲身边。曾经清风明月一般的少年,眼下虚弱得教人心疼,苍白的嘴唇翕动,他缓缓道:“清轩见过舅舅,见过闫长老。”
闫长老被这一幕戳破了心,拉过他的手,说话都哽咽了,“苦命的孩子,回家了就好,只管把身体养好,你只管记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将来都是好日子!都是好日子……”
方才还打定主意不掉金珠子了呢,真是没出息,闫长老掬两把清泪,怕大伙儿笑话他,忙转过头去看山头那即将隐没的绚烂,若是江湖上一直都如这夕阳一般静美该有多好。
既然生分了,便没有什么可多说的了。尚尘寰引着尚纤云一行去了住处,一路上,每个人心中都不平静。
尤其是韩清轩少侠,虽说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离万念俱灰差不远了,但是在心底还残存着一个希冀。就像灰烬,只消有一点风,便会燃出火苗子。方才那么多的人里,唯独少了那道娇俏身影。来路上,他不止一次想象在御乾山上与她相见是怎样的一种光景,那种心情,既憧憬又怯惧,他会无地自容,也会隐隐欢喜!无论他之前是谁做了什么事,毕竟从今往后他可以堂堂正正做人了,他有姓有名,有娘有至亲,最重要的是,从前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仇恨不翼而飞了,他仿佛轻而易举跨越过了最宽阔的一道鸿沟!单不说三番四次的偶遇是缘分,就冲着她对自己说的那些话,细想来其实都是在关心自己。只是他自己不争气,不小心叫江百川发现了秘籍,落得如今这个破败样子,她瞧不见也好,其实他希望出现在她面前的永远都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韩清轩。
不,是江清轩。
他不姓韩,她也不姓尚,原来她是当年药长老的孙女,那么,若是自己身体好了,他们也会有未来的吧。可是,为何今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