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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唐瑀逐渐学会了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首先要做到临危不乱,处变不惊。他略为思考片刻,便装出副战战兢兢的样子,“砰砰砰”地在地上磕着头,失声呼叫道:“贵妃娘娘息怒!贵妃娘娘息怒!下官已经知道贵妃娘娘身体何处患疾,并且已经有了医治的药方。”
瑾妃止住骂声,嚷道:“还不……快快说来!”
唐瑀见瑾妃把短短六个字的一句话,分开两截来说,而且前两个字语气刚强,后面四个字疲软无力,心中大喜,知道瑾妃的病不出自己所料。他声音颤抖地说道:“下……下官……不……不敢讲!”说完,刻意用眼睛看一眼周围的侍婢。
瑾妃的面容有所改观,不再是刚才那副恶狠狠的样子,而是换成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她叫众侍婢退下。唐瑀道:“为免下官切脉时玷污贵妃娘娘的玉体,可用纱布隔着。”瑾妃许之。唐瑀把过脉后,又恳求她伸出舌头看过,渐渐心里有了些头绪。他问道:“娘娘最近有没有躯体上的疼痛?”
瑾妃一听,脸色一沉。唐瑀急忙跪下求饶道:“下官死罪,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可是……”瑾妃见唐瑀欲言又止,心里着急,追问道:“太医,这究竟怎么了?”
唐瑀察觉瑾妃说话的语气渐趋平和,才站起身子来,说道:“娘娘所患的病虽然不是什么奇难杂症,不过要下官准确断症,还得请娘娘把症状讲个明白。下官保证一定能让娘娘药到病除。如有不逮,可斩下官的人头。”
瑾妃虽见唐瑀言之凿凿,可仍心存顾忌,一言不发。唐瑀步步逼紧,问道:“娘娘最近有否见红?”
瑾妃心神一震,但仍明知故问道:“何为‘见红’?”
“‘见红’即流血。不过下官所说的‘流血’,是指没有任何损伤的前提下,身体有血液排出?”唐瑀把“排出”二字放慢来说。瑾妃犹豫不定。唐瑀笑道:“娘娘不必回答下官的问题,不答默认就是了。”瑾妃有话想说却开不了口。唐瑀又问“下腹有否疼痛”、“小解是否艰难”等一连几个问题,瑾妃均缄口不言。她妃神色慌张地问道:“太医,本宫的病能否医治?”
“贵妃娘娘可以放一万个心。娘娘的病只是小事一桩,只要按照下官的方法去做,再服用下官开的药,很快就能痊愈。”唐瑀神色轻松自如,瑾妃此时才消除了犹疑,说道:“本宫愿听从太医指点!”
唐瑀道:“贵妃娘娘一会儿先喝一些水,水中放些白糖。半个时辰后小解,将尿液用器皿盛好,交给下官便可。但一切事宜请贵妃娘娘您自己一个人去做,不要请侍婢服侍。”
瑾妃诧然,忙问缘故。唐瑀轻声道:“下官为娘娘治病,知道个中缘故乃是迫不得已。可为了娘娘的清誉着想,下官可不能教第二个人知道啊!”
瑾妃听了笑道:“太医果然处事老练,一丝不苟啊!”便听了唐瑀吩咐,半个时辰后将尿液送到唐瑀面前。唐瑀察其色,闻其味,又取一竹签伸进器皿内来回搅动几下。瑾妃感到龌龊不已,直想呕吐,又问唐瑀道:“太医怎么面不改色?”
唐瑀看得出瑾妃是个虚荣心很强的人,连忙奉承道:“贵妃娘娘身娇玉贵,没想到连这小水都带有贵气!”瑾妃听了果然喜上眉梢,安心在旁静待唐瑀断症。
过了一会儿,唐瑀对瑾妃说道:“娘娘所患之症,下官已经完全查明。药方中的药下官会亲自抓好,绝不会交给其他医士代劳。今日之事,保证只有下官和娘娘二人知道。娘娘要服的药,下官会亲自煎好送到这里。下官还会送一盒自制的药膏,娘娘觉得‘哪儿’不舒服就涂在‘哪儿’。”“哪儿”一词,唐瑀同样是加重语气地说。
瑾妃听完唐瑀的话,心中已经不再忧愁。她仔细地打量了唐瑀的长相,见唐瑀长得眉清目秀,相貌堂堂,顿生好感。她问道唐瑀姓名,唐瑀据实以答。瑾妃道:“唐大夫年青有为,若真能治好本宫的病,本宫一定在王公公面前举荐你。”
唐瑀装出受宠若惊的模样,不停地叩头拜谢。
离开宫中,唐瑀才敢舒一口大气。经过刚才的一番望、闻、问、切,唐瑀判断瑾妃所患的是“淋浊”之症,即淋病,是性病的一种。尽管唐瑀早就猜出来,可一直不敢明言。最让他感到不解的是,若瑾妃患有此病,则皇上也很可能传染上了,而且还会传给其他有被宠幸的妃嫔;否则,就是宫里头有□之人,与瑾妃做过苟且之事。
却说唐瑀到太医院药房取来十味药材,为了不让其他太医知道,他把药材都拿回住处熬制。那十味药材为通草、冬葵子、白茅根、王不留行、蒲黄、桃胶、矍麦、滑石、甘草等。唐瑀将它们一并熬成药汁,用瓶子装起;又取来自制药膏,两者带在身上,亲自送入宫中。如是者往复几日,瑾妃病情果有好转。
这天,唐瑀依旧熬好药汁亲自送往宫中。回程途中,有几个人拦住他,说是尚书大人有请。唐瑀莫名其妙,姑且从之。那几个人带着他到了一座华丽的府邸,府门上吊着的灯笼有大大的 “王府”字样。进入内堂,见一位年约三十,样貌极为俊俏的男子端坐在椅子上。男子国字面型,肤色嫩白,眉粗而黑,眼睛炯炯有神,两颊线条分别,无半根胡须,好一副风流倜傥的相貌。此人正是工部尚书王佑。早在从南阳往京城赶路的途中,唐瑀就已经见过他一次。来了京城以后,对他的为人也有所听闻。
唐瑀拜见过王佑后,王佑支开下人,请唐瑀上座。唐瑀心感奇怪,堂堂一个尚书大人,竟然对一个与自己官品相去甚远的人如此客气,连忙说道:“王大人厚意,下官受宠若惊。未知大人传召下官有何吩咐?”
王佑笑道:“唐大夫果然是爽快之人。本官早就听闻唐大夫医术精湛,为人友善,想结交你这个朋友!今日一见,马上就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唐瑀心想:王佑是个趋炎附势之人,竟然对我这样一个无名小辈“礼贤下士”,肯定有事相求,自己得好好提防。
唐瑀道:“大人过奖了。应该反过来说,能认识大人才是下官最大的荣幸呢!”王佑听得满心欢喜,拉起唐瑀的手,带他到自己的书房里去。唐瑀一边走一边琢磨着:这只人皮狐狸,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第十回:处境两难唯忍事,正气一身竟蒙冤
第十回:处境两难唯忍事,正气一身竟蒙冤
进入书房,唐瑀顿时眼前一亮。王佑的书房到处是名贵的书画、花瓶、玉器,还有用黄金铸造而成的各种动物——龙、凤、虎、豹等一应俱全。这书房可谓有名无实,一本书都没有,准确地说是一座宝物库。
王佑谓唐瑀道:“本官喜欢收藏各种各样的玩意,这里件件都是稀世珍宝。本官想让唐大夫你随便挑几件,作为送给你的见面礼。”
唐瑀骇然,惊道:“如此贵重的物品,下官决不敢收下。所谓无功不受禄,今日下官能够有幸得到大人垂青,被邀至尚书府邸,已经兴奋得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觉。”
王佑打断唐瑀的话道:“唐大夫为什么这么见外。刚才本官才说要交你这个朋友,既然是朋友,赠送一件两件礼物也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嘛!”
唐瑀忖道:既然你放不下面子,那只能由我给你台阶下来吧。他说道:“王大人这么赏识下官,日后如果有什么用得着下官的地方,下官一定以肝脑涂地为报。”
“好——”王佑说道:“唐大夫是爽快之人,看来本官也不必拐弯抹角了。本官正是有一事请求唐大夫帮忙。”
唐瑀暗自发笑——狐狸终究还是会露出尾巴的!他连忙应道:“下官谨遵大人吩咐!”
王佑没有了刚才那种说话时的豪气,转而神神秘秘地说道:“本官知道唐大夫会医治奇难杂症。本官最近就是得了一种怪病,每逢小解时总是刺痛难忍,而且尿中带血。打发病到现在起码有两个月了。刚好有一位相熟的人,告诉本官唐大夫您会治这种病,所以特意请大夫前来。”
唐瑀一听,心想:事情不会这么巧合吧——难道这王佑也得了淋浊之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瑾妃的病或许是从他身上染来的,又或许是他从瑾妃那里染来的。唐瑀他再往深处想:自己到了京城之后,从来没有给人治过这种病,王佑说从熟人里知道自己会治病,这熟人不用说一定是瑾妃了。可染了这种不见得人的病,谁会这么傻对人家说起。这样一来,他和瑾妃一定有过苟且之事。要知道与宫中妃嫔行□之事,乃是诛九族的死罪。这王佑哪来的豹子胆?
“唐大夫!”唐瑀沉思了许久,王佑见状,将他叫醒过来。
唐瑀连忙道:“刚才失礼了。尚书大人的病,下官应该可以治好。不过要药到病除,还请大人您行个方便,宽衣让下官仔细察看。”王佑听后面有难色,但又不得不依唐瑀的话照做。
察看完毕,唐瑀断定王佑与瑾妃一样,都是患上淋病。王佑道:“今日之事,希望唐大夫不要对第三个人讲。”
唐瑀借机试探道:“大人放心,下官保证绝对不会让第四个人知道。”
王佑愕然。唐瑀补充道:“当日你那位熟人也和下官约定,不讲与第三个人知道。可今天大人您却知道了。守密的责任,应该不在下官一方啊。”王佑当下尴尬不已,这更让唐瑀进一步肯定,王佑与瑾妃两人有染。
唐瑀接着说道:“大人服用的药下官会亲自煎煮,不会让外人知道。至于大人送赠的礼物,下官实在不敢收下。或者诚如大人所言,大人一心是想与下官交朋友。既然如此盛意拳拳,即使下官不收大人的礼物,也一定会替大人保守这个秘密的。”王佑这才放下心头大石,再三多谢唐瑀。
出了门口,唐瑀手心直冒汗,刚才的镇定自若完全是装出来的。他反复在想,如果自己真是替王佑和瑾妃保守秘密,一旦皇帝知道了,自己就是犯了知情不报之罪,下场必定是身首异处。不过另一方面,后宫守卫森严,王佑竟然能够自由出入,更与瑾妃勾搭上,这当中肯定是有头面之人在穿针引线。唯今之计,只好将错就错,见一步走一步了。于是,唐瑀如先前一样,亲自为王佑煎药送药。
一天唐瑀送完药到尚书府邸,顺便走到丁府的高墙边听琴。宛转的琴声传入耳中,唐瑀心中泛起一圈一圈思念的涟漪。自从上次元宵节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丁溪。想到她楚楚动人的笑靥,心就像被铁钩子勾起一样,悬在半空中左右摇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虽然隔着一堵高墙,但是唐瑀仿佛还是听见她呼吸的声音,与琴声正好一唱一和,一张一弛。
“溪儿——”唐瑀情不自禁地叫起她的名字。可这一叫,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遏止住心底里蕴藏多时的苦苦思量。他张开嗓门,高声再叫唤了一声:“溪——儿——”
声音刚落,园子里的琴就停了下来。唐瑀着急地把耳朵贴在墙边听着。一段自远而近的脚步声正向墙的这边过来。
“瑀哥,是你吗?”从墙的另一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唐瑀高兴道:“溪儿,是我啊!”
“瑀哥,你真的来了。”
“溪儿,我每天都会来这里听你弹琴。可是,我不甘心,只和你过着这种鸿雁传书的日子。我想见你!”唐瑀把一直埋藏在心里,想对丁溪说的话说了出来,他觉得不能再这样自欺欺人下去。
丁溪道:“我们就在这墙边说一会话好吗?”
“好!好!”
于是,他们俩在墙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着近况。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