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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小就养尊处优,性格和脾气刚烈好强,这是在所难免的。如果我也像她那样出生于一个这样的家,或者咱俩也真没两样呢!”
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李凡和刘燕栖已经谈了一席好长的话。他的心里实在羡慕不已——羡慕凌恃武能够找到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红颜知己。
京城这边的秋天已经来临,而正朝着北边不停赶路的唐瑀和丁溪,也逐渐感到飒爽的秋风迎面拂来。
某天赶路途中,唐瑀指着前方大喊道:“溪儿快看,那是什么地方?”
丁溪从马车里探出头,朝着前方一看,高兴地叫道:“哎哟,太好了。我们已经到了南阳城。再过几天,就回到京城了。”唐瑀一时感慨起来——自己和溪儿就是在这个地方邂逅上的。所以说缘分是天注定的。如果没有老家在南阳的李凡,没有南阳的疟疾,自己可能永远待在密县城,哪里还会来到这地方,哪里还会见到自己喜欢的女子。马车走得越来越慢,丁溪很奇怪,问道:“瑀哥,前面就是南阳城。咱们何不进了城再歇息?”
马车终于停下来。唐瑀一个人呆呆地坐着。
“瑀哥,怎么你突然不开心了?”丁溪把双臂环住唐瑀的脖子,亲昵地倚在他后面。
“溪儿,一旦回到京城,我们又要重新过着一墙相隔的日子。从京城到巴蜀,再从巴蜀回京城,虽然千里迢迢,但这里有着我最开心的日子。如果不是因为要救人,我真希望这条回京城的路有无限的长,那我和你就有更多的日子在一起了。”
丁溪听了心儿发酸,泪珠从眼沿滑落,掉在唐瑀的衣服上。
穿过繁华的南阳城,唐瑀想起了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于谦。不知道身陷囹圄的他,现在处境如何呢?如今的南阳城,已经恢复了之前“往来之人不绝于路,喧闹之声不绝于市”的景况。试想一下,如果没有于谦,这里也许会变成一座死城。
“溪儿,咱们把车子绕道到知府衙门前面走一走。”
丁溪不明白他的用意。直至到了衙门前面,唐瑀才谓丁溪道:“溪儿看,这就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丁溪脸刷的红起来,她心里是十分感动的,使得说起话来也结结巴巴的:“好哇,原来你……还有个做……做白日梦的习惯。”唐瑀看见丁溪的脸色如晚霞一般,反而觉得好笑:这溪儿就算说话做事如何地直爽,终究是一个姑娘家,总得有着姑娘家爱想的事情。
离开南阳城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水色清澈照人,两人赶紧到那儿洗个脸,顺便装点儿水。正当唐瑀抬起头不经意地向前望时,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女子出现在眼前。唐瑀就觉得她眼熟,想了好一阵子才叫出来:“姐姐!”
那女子朝这边一望,顿时认出了唐瑀,回话道:“小兄弟,怎么是你来着?”没错,这白衣女子就是当日教唐瑀用甘遂治病的毒姬。唐瑀拉着丁溪到毒姬跟前,道:“溪儿,这位姐姐是个医术高超的人,咱们的事可以请教她呗!”丁溪见这白衣女子是唐瑀认识的,连忙行礼问好。
毒姬打量着眼前这位姑娘,见她长得秀气可人,又见唐瑀拉着人家的手,便笑道:“好哇,唐瑀小兄弟,你从哪儿骗来一个这么标致的小姑娘呢?”唐瑀听了很难为情。
“好啦,我不找你开涮了,”毒姬道:“你不是早已经离开南阳城了吗?听南阳城的百姓说,那位‘神医’唐大夫是跟着于大人一起走的。咋现在又回来了?”
唐瑀把李凡不幸中了毒,以及自己长途跋涉到巴蜀采药等一连串的事告诉毒姬。毒姬道:“原来你和那个李凡不但认识,还是八拜之交!不过他怎么老是中毒?对了,如果他中的是毒陀罗花毒,京城那么大,怎么会没人解得了?”
唐瑀一脸无奈,道:“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秦铁心,都解不了。试想其他一般的大夫怎么解得了?”
毒姬将信将疑,从她的面部表情来看,似乎觉得唐瑀说的话很有不妥之处。她喃喃说道:“秦铁心,他都解不了曼陀罗花的毒,这怎么可能?”
“事实真的是这样,秦大夫最后也束手无策。当时我曾经想过放弃。可想起家父曾经说过,毒物附近必长有解毒之物。就是凭着这一线希望,我才走了那么长的路,去找曼陀罗花的解毒药。最后我还是有了重大的发现。我们碰巧看见一只兔子咬断了曼陀罗花的花茎,结果它只是挣扎了几下,很快就没事了。这是不是说明了,兔子身上有能够抵御曼陀罗花毒的东西,会不会是它的血呢?”
望着唐瑀一本正经的样子,毒姬心情激动起来。她微笑着点点头,却没有开口说话。
“姐姐,你怎么啦?”唐瑀疑惑地看着她。
“不,没什么!小兄弟,你说中了。兔子的确是不怕曼陀罗花毒的。我是在想,你和以前的我真的很像。那时的我和你一样,很有冲劲,遇到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一定会反复推敲,努力去验证自己所想的答案。小兄弟,姐姐很欣赏你!”她静静地想了一会儿,道:“中曼陀罗花毒者,本来用坐拿草再配伍几味药就可以解毒。可是……”她又坠入了沉思之中。唐瑀心里不停地盼望着:姐姐,希望你能给我带来奇迹吧。
“小兄弟,你能不能把李凡中毒的经过再讲一遍,越详尽越好。”
唐瑀便将事情的经过以及李凡中毒后的症状重新描述一次。毒姬听完后,神情凝重地对他说道:“小兄弟,看来李凡身上中的不是简单的曼陀罗花毒。我想曼陀罗花最多只是这配制的毒药当中的一种成分而已。会配制这种如此阴损的毒药,当今世上不外乎一个半人。一个叫做萧玉池,另外半个就是我。”
“奇怪,怎么会有姐姐半个人呢?”
“呵呵,因为我知道配药方法的一部分,所以只能算半个。这个萧玉池是个心术不正的人,专门研究毒药去害人。宣德年间,他曾经是宫中的太医,但一直不受重用。后来他神秘地失踪了,再也没有听到谁提起过他的名字!他研究毒药十分到家,我小时候很崇拜他,偷偷跟着他学医。哪知道他有病的人不去医,偏偏去研究毒药害人,所以我渐渐疏远了他。有一次我不经意地发现他的一本手记,上面写着许多毒药的配制方法。我怕这东西一旦流传出去,会害人不浅,于是把它偷走了,并一直保存在我身边。我得到这本手记以后,就想尽办法去找出破解上面记载的毒药的解救方法,结果都一一成功了。可当我翻至最后一页时,发现里面记载着一条未齐全的配方,上面有曼陀罗花和涅槃花等两味药,其它的配伍药没有注明。这可能是萧玉池当时自己都还没摸索清楚。”
唐瑀一下子听了这么多的事,好像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姐姐,你的意思是,李凡中的毒是由曼陀罗花和你刚才说的涅槃花配制而成的?”
“很有这样的可能!”毒姬答道。“后来萧玉池这个坏蛋,把配好的这种毒药卖给一伙强盗。这伙强盗就把某个富商一家人统统毒死,将家产洗劫一空。我见过那些尸体,所以知道这种毒的厉害。”
“那涅槃花是什么东西?”
“这涅槃花有人把它叫做吉祥草,生长南方和西域一些比较热的地方。它极少开花,一旦开花了,人们就会认为有什么吉祥的事情要发生,所以才叫吉祥草。”
唐瑀恍然大悟,道:“原来涅槃花就是吉祥草。那我晓得,这种草有润肺止咳、祛风接骨之效。但这种草药很平常呀,没想到可以用来配制毒药。”
毒姬拍拍唐瑀的肩膀道:“小兄弟别这么躁急。后来我才知道,南方生长的吉祥草和西域长的吉祥草,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两样,实际上差别可大了。你说吉祥草有润肺止咳、祛风接骨之效,这确实没错。但西域生长的吉祥草,有一种特殊功效,就是能使诸如曼陀罗花一类的毒物毒性加强。这就好像大戟遇上甘草、沙参遇上藜芦,均会使毒性加强的道理一样。中了这种毒的人,如果及时救治,或者还能保住性命。但手脚无力,就形同废人一个,而且光靠药物,根本不能彻底驱除体内的毒。”
丁溪听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有点不耐烦了,问道:“姐姐,你们俩说的话太玄了。说到底,这毒究竟能不能解?”
毒姬道:“我最初也想不到怎样解毒。直到有一次,我救了一个老人,才突然悟出解毒的妙法。那是一年多之前,我到京城附近走了一趟。有一天晚上,我看见一伙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人鬼鬼祟祟地在挖东西。我不敢走近,直到他们完事后很久,我才上前扒在泥土看个究竟。原以为是什么强盗在这埋下宝藏之类的,谁料一看就吓了我一大跳,原来他们挖了一个大坑,埋下一百多具尸体。正当我心惊胆颤想要离开的时候,我摸到一只手,里面还有极其微弱的脉搏。我意识到,这堆人里头应该还有活着的。果然,那只手是一个满身鲜血的老头子的。他身上正好中了那种毒,而且毒已经渗透到全身血液之中。于是我给他服下救急的药丸,先保住他性命,然后将他背走。这样一个老头子,身上既怀有剧毒,又带有刀伤,一般来说绝对是活不了的。可让人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后来,他身上的毒竟然慢慢消失,气息也越来越强。这才使我留意到,他后背上还有一个一直淌血的伤口。由于血液不停渗出,体内的毒也随之流出。幸好这老头身体强健,肝、脾等脏腑仍然良好,否则流那么多血肯定没命。就这样,老头身上的奇迹让我茅塞顿开,悟出了解毒的方法,就是把血放掉。”
“把血放掉?”唐瑀和丁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错。不过是一点一点地放掉。如果这人脏腑良好,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每隔一定时间就把血放掉一些,然后待身体恢复了又再放一些。每放一次血,体内的毒素就会减少一部分。虽然毒素不可能完全驱除出体外,但是当它越来越少,已经不再对身体造成影响的时候,这就等同于解了毒。”
唐瑀惊讶不已,叹道:“没想到老头子身上的伤口,竟然反过来救了他一命。”
丁溪道:“对了,姐姐。那个老头子是什么人,为什么遭人毒手?”
毒姬摇头道:“这个我都不太清楚。虽然我救活了他,但这毒药伤了他的脑子,现在神志不清,经常间歇发狂。我把他关在一个山洞里,过一段时间就用银针为他治疗,看看他能否恢复记忆。”
、第十五回:邹将军难驯野性,王大人不认至亲
第十五回:邹将军难驯野性,王大人不认至亲
唐瑀道:“姐姐,你能不能亲自示范一次,给我看看如何放血驱毒?”
“可以!”毒姬遂领着唐瑀和丁溪来到一个相当隐蔽的山洞。
“那老头子我就关在里面。他时常神志不清,胡乱说话甚至发狂。待会儿你要小心点。”
毒姬的话让丁溪有些毛骨悚然。唐瑀搂了她一下,道:“溪儿,如果你害怕的话就站远一点。”
“嗯!”丁溪虽然心里害怕,但更放心不下的是唐瑀。
这虽说是个山洞,但里面通风良好,一点都不潮湿。对于一个抱病在身的人来说,这样的环境有利于早日康复。走进洞口约二三十丈,周围一下子开阔了很多。一条长石上俨然躺着一位耄耋老人,正安然地睡着。他的手和脚都锁着铁链。毒姬道:“这老头子体魄极其雄健,当初我背着他逃跑的时候,还费了我浑身的力气。后来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