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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魑魅之连城-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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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还是要一日一日随自己姐姐来这里,来找瞿香。
他是来看梅疏影的。
因着瞿香自小是跟姐姐,姐姐去哪就跟到哪,片刻也不离,所以那个人是又把目标转移到了疏影身上。尚嫙觉得更奇怪了:连城姐姐已经定婚,容端这么做又有什么意趣;而容端对瞿香的忽视,依照疏影往日的性格定是有债必讨相当护短,但这一次她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做……
尚嫙胆战心惊地看着这一日日众人关系的变化,看到疏影姐姐有时候竟然还单独跟容端出去,越来越心凉心惊。她想不明白,如果疏影不想姐姐以前嫁给秦雍西,又为什么答应这门亲事,既然答应了,现在又为什么跟瞿香来抢人;而容端明知道梅疏影已经定亲,为何又要来骚扰她,难道……她为自己的发现焦心不已。
疏影和瞿香的姐妹情谊一日一日淡下去,长夫人对此一点也不在意,反而怪女儿之前太黏着梅疏影了。瞿衡终于发现了异样,但无论是疏影还是瞿香什么都没有说。
尚嫙心中日夜惶恐,唯恐家中暴出丑闻,而眼见着表哥与容华亲密下去,心中又不免难过痛苦。她日日去求神上香求姨丈赶快回来,希望瞿恩回来后,能看穿这两个家伙的狼子野心,将他们赶出去,永远不要来往。
她虽是夜夜担心,但白日里仍旧对容华好言相向,这让瞿衡很是满意,他正陷入狂热的盲目中,看不出家中正在发生的重大变化。
就这样,就在尚嫙日渐加剧的担心中,就在瞿恩返家的日程一日一日的临近,疏影终于和容端淡了下来。
那天夜里,尚嫙像小时候一样躲在假山后面,想着表哥和容华的事,却无意中听到了瞿香和梅疏影的对话,“……父亲就要回来了,姐姐你自己看怎么办吧。”因为听到了别人的话,尚嫙不敢出来,只得继续缩在假山里面。
良久良久,她听得疏影的一声叹息,那声叹息又长有沉重,压在月色下,久久不能散去。
隔日,瞿恩就回来了,见他回来,长妈妈几乎是欣喜地跟他报备了疏影和瞿衡的婚事。瞿恩一听说把梅疏影定给秦家,心里边就的咯一下:秦家虽跟他是世交,但秦雍西身体虚弱且个性懦弱。他想来想去,觉得这不是一件好婚事。他想了又想,便把梅疏影叫过来,出于负责任的态度,告诉她说她年纪还小,婚姻大事还可以慢慢考虑,如果有什么原因的话,他大可以涎着脸皮去把这门婚事取消。
那日尚嫙看见瞿衡站在姨丈窗台外,不知道在干什么。她便走过去,原来表哥是在偷听姨丈在和梅疏影谈的亲事。她和瞿衡在外面等了很久,什么也没有听见,最后只见到疏影姐姐推门出来。
瞿恩回来后,瞿家便开始张罗着梅疏影出嫁。在那期间梅疏影一反常态地亲自操办自己的婚事,反是大小的事务都要过问,这让长夫人很是不满,她虽然不喜欢管事,但更不喜欢看见有外人管。
疏影出嫁前,容华带着容端上门来送贺礼,疏影没出来,让瞿香代收了。尚嫙站一旁看着,总觉得在容华的笑容下,有着些许的得意。
几日之后,杭州大婚。
疏影出嫁的时候,长妈妈作为娘家的人,带着瞿香前往杭州。其实也是带瞿香去玩两天,顺便散散心。这样一下少了疏影和瞿香之后,瞿家顿时冷清多了,瞿衡借这个机会,和父亲表明心迹,和容华定了婚。虽说前段时间有点尴尬,但尚嫙和容华的友谊依旧在。而容华和瞿衡定婚后,便有更多的理由来瞿府讨好长夫人。就这样,渐渐又过了几个月,有一日晚饭时,可能是家里人太少了,瞿恩突然远远看着饭桌另一头的尚嫙,道:“时间过得真快,当初你当时过来的时候,多小啊,现在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了。”闻言,尚嫙很是不好意思,倒是瞿衡道,“那也是父亲你不大在意她,小嫙已经长大了。”
尚嫙眨巴着眼睛,对着瞿衡笑了一笑。




前传:上邪3
因着定亲的关系,容端仍旧就频频陪自己的姐姐过瞿府来。虽说瞿香、疏影不在,但是对尚嫙却并没有多少影响,她本来几不大跟她们俩一道,尚嫙陪陪长夫人,满足她这样那样的需求,再练习练习自己的《西江月》。这之后她就经常发现容端走过来跟自己答话,尚嫙觉得很烦,她原本就痛苦于瞿衡越来越多的时间陪容华,还得对容华这个未来的表嫂摆出笑颜,现在居然还得分出精神来应付容端。她想,许是疏影和瞿香两位姐姐都走了,他没什么人说话,又不能去打扰自己的姐姐才凑到这里来的。而容端只要他高兴,可以让任何人喜欢她,渐渐地她也就习惯了容端时不时地出现,还时不时地答上两句话。
于是有一天,容华远远看见容端在跟尚嫙搭话,便玩笑般道:“把你这个表妹送给我们容家怎么样。”这其实是一句很严重的话,就算是疏影、瞿香,容华也并未跟瞿衡说过这样的话,瞿衡自是分辨不出这里面的区别和含义,他端详了一番,仔细道:“好是好,但我看小嫙似乎并没有那样的意思。”容华笑道:“许是她年纪小,还未待哪一天,我问问她的意思。”
过了几日,容华便问问了尚嫙,尚嫙闻言大惊,她原本只以为容端也只是像戏弄两个姐姐那样戏弄她,却没想过真有这方面的意思。更何况前科在前,她一点也不信容端,可是拒绝又不是,答应又不是,正急的六神无主,突地从老家浙江那边,寄信过来一封信。
尚嫙离家五六年,第一次收到家中托人写的信,信中说母亲惦记她,希望家去住几日。尚嫙心中欢喜,忙拿了信去见表哥。她思乡心切,隔日就收拾东西坐马车回去了。
从直隶到浙江路途遥远,尚嫙这一路虽是没什么风险,却也是十分劳累,当她终于到达阔别多年的家门口,心中的复杂程度可想而知。马车刚到达村口,便有一群小孩子追着车跑,其中有两个见车跑到自己家门口,一阵风叫着‘娘,娘’地冲进自己家的破篱笆院落。尚嫙下了马车,又见两三个孩子冲了进来,尚嫙记得自己当年走的时候,下面就有好几个弟弟妹妹,娘身上还带了一个。她亲切地看着这些弟弟妹妹们,可是他们都不认识她,而尚嫙自己张了张嘴,却发现也不记得他们叫什么了。她想走进屋去,门口的大黄狗却冲着她叫嚷,“小黄,你不记得我,我是小嫙,小嫙。”听到门口的声响,当年长家的三小姐,尚嫙的亲娘,在裙摆上搓了搓湿手走了出来,她看见尚嫙并不大认得,但脸庞轮廓总归是有点像的,半响,犹豫道:“小嫙?”尚嫙大哭着跑到娘亲怀中;娘亲身上的味道是农家乡下的气息。尚嫙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已经不不习惯了。
归家的感觉迅速被冲淡了,尚嫙的娘亲见成人归来的大女儿,虽是想亲近,但见着女儿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衣服也觉得不好意思。下面的弟弟妹妹更是像看陌生人一样看尚嫙,只对尚嫙带回来的零嘴布料感兴趣,然而交流起来却仿若两个世界的人。傍晚的时候,阿爹带着劳作的弟弟们回来了,见了尚嫙这一身打扮,流里流气道:“哟俺们这茅草屋里什么时候飞进来一只金凤凰。”尚嫙听了顿时觉得手脚没地方放,跑到妹妹们的房间里换了套娘的旧衣服出来。
晚饭吃得极简单,因为尚嫙回来了,加了点卤味,但尚嫙还是动了几筷子,便吃不下去了。她走了出去,远远听见阿爹骂道:“怎么变成这么个鬼样子。你说你姐姐们什么意思,把女儿养成这种东西,现在又送回来,不能吃不能做的,两担黄豆都换不了。”
尚嫙一个人坐在屋外,低低地哭了出来。她哭她从小远离父母,在受人歧视下长大,而等她好不容易适应了,却又被送回来,回到这个完全不适应的家。她更哭,哭她再也见不到瞿衡了,好像她这一来一去就是为了认识他,然后就离开了。
尚嫙的适应能力一直很强,从第二日起,便帮着娘亲做这做那;再不适应的,因为毕竟是被姨丈带大的,尚嫙的阿爹再没脑子也知道自己的姐夫是大官,想来也许还是要把尚嫙接回去的,因此对尚嫙也算是有一点差别待遇。但越是这样,尚嫙心中,越是恐慌,担心姨丈忘了自己,再也不来接自己了。因此这样又过了一两个月,尚嫙心中无时无刻不期待姨丈会想起自己,来接自己回去。她更想起瞿衡,希望他的心在容华之外,还能想起自己,稍微有一点自己。
希望瞿衡有一天,能来接自己。
有一天黄昏,尚嫙正在跟隔壁大妈学纳鞋底,最小的妹妹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说,“姐姐姐姐,家里有人来了。”尚嫙心中一喜,想是表哥还是记得自己,来看自己了,便东西也不拿,忙往家中跑去。
晚霞的微光,那个人背光站在那里,尚嫙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爱过自己的表哥,然而那人回过头来,她却惊得话也说不出来。
那并不是瞿衡,那是容端。
“容少爷,”尚嫙慢慢地走近她,道,“您,您怎么会在这儿?”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容端道,“我想来,想见你,我就来了啊。”
“……”尚嫙说不出话来,像她这样有心眼的人,真到了结骨眼上,总会有办法来应对的,可是此刻一想到他来的意图,她却恨不得死昏过去。容端放过了她,自地朝尚嫙乡下的家走了进去。尚嫙的娘亲见着了这位面容、衣着优秀的年青人,也管不得许多十分殷勤客气。尚嫙唯唯诺诺地随娘亲一齐进去,在这个时候她还意志坚定地对娘亲对介绍了容端,为了让大家不作多想,她还说是“姨丈的朋友。”,这样尽量把容端跟自己撇清关系。容端也不以为意,面对那些尚嫙都吃不下去的东西,他居然吃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说一点在辽东行军打仗的趣事。这些东西,自然得到了尚父和一干弟弟的认可,连尚嫙的妹妹们都满怀星星眼的看着容端。
那个人什么也没有做,也没有说,尚嫙却紧张得如同陷阱里的兔子,她打定了主意,如果容端对自己的父母说什么的话,就搬出瞿恩姨丈,拖得一时是一时。
可是,容端表现得太好了,他一点也不嫌弃尚嫙的老家,有和无甚本事的爹,顺便还教了尚嫙弟弟两脚拳脚功夫。他做得实在太好了,尚嫙觉得就算是表哥,她也不能指望他做得这样好。于是那个赶集的日子,容端陪着尚嫙在摊贩前走动的时候,“小嫙,”他说,“你不能过这样的日子。”
尚嫙没有回答。
“我不会让你过这样的日子的。”那个人说。
很多年后,尚嫙回想起来,究竟自己当时为什么要答应那个人,也许是他当时已经改变了许多,他对她贫穷且无知的父母好太多,他千里迢迢追到这里足见他的诚恳,他说出了瞿家一直错看自己的事实,最后,他说,他会照顾自己的。
无可奈何,只好如此。
不知为什么,尚嫙想起了当日疏影姐姐出嫁前说的话,无可奈何,只好如此,人生不能期望过多。
她想,容端也不见得是多爱他,只是因为自己先爱上了瞿衡,对他总是淡淡的态度,让这个自负的男子觉得很新奇;其次,他倒真的是想找一个贤惠的妻子,一个淡淡的、不那么出彩像他姐姐那样的女子。他带着这样的目的,在寻找他可以爱的人,可以成为妻子的人,大概,是这样吧。
这样,不好么?这样,很好。
于是,在那个喧哗嘈杂的集会上,她点了点头。
那个时候,身后的小贩提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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