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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信风看着齐义忠突然肃然起敬的眼神,敛了自己的心神,齐义忠从小学的肯定是圣人之道,没学过统计学是情有可原的。她想的还是简单,却不知道齐义忠想的却是鬼神之说了。
陆信风拍了拍齐义忠的肩膀,道:“今日就到这里吧,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就先去我家里吃个饭,把卷宗搬回我家,晚上我们再商议商议。”
齐义忠自然是点头应允。
陆信风为什么会请人到家里来呢?
陆信风这几天是打听清楚了的。她还蛮喜欢这个小丫头的,关键是能干嘴又不碎,看着还挺正义的。所以她是打算用这个姑娘的,这姑娘如果干得好,就直接把人要来刑部,想来赵大人能把她派过来干活,就证明她在大理寺实在是混得不怎么样的。
不打听还好,一打听了,陆信风就有些同情这个小丫头了。她道是这个小丫头为啥年纪轻轻地就能混进大理寺呢,原来也不是个简单的娃儿。
这小丫头是齐良玉家的庶女,沾个“庶”字人就要低贱三分。齐良玉虽不是出身京城,但也是江南的富户,早年家里花了大手笔捐的京官,新帝上位,她那里又不是什么重职也就没有人动她。齐良玉也有点风流毛病,这小丫头就是府里一个家伎和齐良玉春风一度之后得的种。这个家伎也算是有点手段的,还在孕期就被抬作了侍,一举得女又做了侧室。只是家伎再有手段那也得要有家主的恩宠才行,后来齐良玉不停地抬人,又有了别的子女,嫡父也不是普通角色,齐义忠这边慢慢地日子也就不那么好过了。
齐义忠也懂得为自己拼前途,知道自己虽为长女却也是家业无望,于是十三岁不到的年纪,就自己去参军了。陆信风第一次听到这年纪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有没有搞错,太早熟了一点了吧,太勇猛一点了吧,太不要命了一点吧!当今这世道是没什么外患,但是也还是有些内匪的,齐义忠三年在军营就是去剿匪了,后来还立了军功。
此时齐良玉就想起这么个庶女了,于是趁着齐义忠回来领功把她留在京里了,使了些银钱将她放在了大理寺,并且又在齐义忠亲爹的房里待了几晚,现在齐义忠又有了个一岁左右的亲妹妹。
这齐义忠是军营里待惯了的加上她性子又冷淡家里又没有什么大倚仗,和大理寺的一群文员也处不到一起,所以这次赵大人就把她给派过来了。谁都想抱陆信风的大腿,可是谁都知道陆信风的大腿不好抱,看那江南哀嚎一片就知道了。
齐义忠跟着陆信风回家,陆信风让下人们摆了一桌,放上两壶小酒,自己就先去给陆父请安。
这是齐义忠第一次被同僚邀请回家,所以一个人坐着干等陆信风的时候就又把卷宗打开自己又研究了起来。陆信风的笔记写的字她不全认识,但是也只猜是故意为之。齐义忠研究那笔记两遍之后,忽然有些悟了。
陆信风把卷宗拿回家里办公,自己的笔记简体中文英文拼音什么的都有,倒也不是为了保密,就是写起来简单些。回来就见齐义忠面色凝重地在翻卷宗,一旁摆着的正是自己的笔记,就知道齐义忠已经明白了,果然是聪明人。只是她一开始写这个字是不要紧的,可是现在知道有这么个叫左敏之的,而她又不想和左敏之认亲,万一这个笔记传出去,那可就是不妙了。
所以陆信风走过去把笔记收了起来道:“义忠不必如此,这事情虽急可是饭也还是要吃的,移步饭厅吧。”
齐义忠只道陆信风是怪她看了她的机密,不由得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陆信风看着这小朋友闹了个大红脸,但是也不解释,只是把齐义忠拉到了饭厅。
“也不知道义忠喜欢什么,就都叫人备下了些,不必客气,只当是自家罢。”陆信风尽量和悦道。陆信风也不喜欢什么妻妾成群庶子庶女这类的事情,只要想想都觉得糟心,但是那只限于在自己家里,别人家里的事情她管不着。现在这世界就是这样,她对庶子庶女没有什么太强烈的个人感情色彩,不像有些正房所出的就瞧不起人。
陆信风不介意,不代表齐义忠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两人食不言地吃饭。陆信风看着齐义忠埋头吃饭,忽然发现了一个自己一直没注意的事情,这齐义忠可不止是眉清目秀可以形容的啊,这时候没公事蒙住陆信风的眼睛,她突然发现齐义忠还长得挺好的呀。小样儿,虽然是个庶女,只怕过两年求亲的人要踏破门槛了。
陆信风也好奇自己怎么想到这个上面了,可能是从十三四岁起就被人逼着,到如今原本同她统一战线的皇帝都催着她结婚了,都成习惯了吧。齐义忠如何没能感觉到陆信风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顿饭吃得浑身不自在,脸都要烧起来了,不敢抬头看陆信风,只能继续埋头吃饭。
吃过饭两人就进书房谈论案件。陆信风的意思齐义忠看那笔记也是猜到了个七七八八。两人当下就讨论了起来,这一讨论就讨论到了三更。陆信风是熬惯了夜的,她房里灯火也足,但是齐义忠毕竟还是个日落而息的本地土著,虽然意志力不错强打着精神陪着陆信风熬了下来,但还是趁着陆信风不注意揉了揉眼睛。陆信风料是太晚了,这小姑娘眼睛涩得难受了。
这天色已经太晚了,陆信风便留了齐义忠在厢房里住着,齐义忠本还要推辞,陆信风说以后一些涉及机密的事情还是要在家里讨论才保险,不如今日就替她备一个房间,也省得以后麻烦。齐义忠一听这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也就应了下来。
第 9 章
大周朝和顺,闺阁男子又被管得紧,被教化得要温顺可人,所以其实自杀事件是非常少的,小城镇三五上十年出那么一起就是了不得的事情,可是那四个地方的这种事情,确是多了不少。
京城里这些年年年都有死因不明或者是自杀的公子吧。其实他们和周公子的情况也不尽相同,要说周公子这情况一看就知道是他杀,死前还受过长期的虐待。但是都是年轻公子,其他几个家里更有身份一点的,自然不会爆出什么公子是未婚先孕羞愧致死的这种丑事,只怕府里下人多说一句,都要被打断腿。
陆信风写信到那个几个地方,让人暗访了出事几家,偷偷向老家人打听打听,自己也差人到京城几户人家里问问。陆信风为了这个案子几乎是废寝忘食了,这天是若雨过来给陆信风送些点心,陆信风忽然灵机一动,把若雨留下了。
齐义忠眉毛一挑,不着痕迹地打量起了这个小厮。她知道这若雨是陆父身边的人,想来也是早就配给了陆信风的,他给陆信风送过几回东西,陆信风从来都没有留过人,这次突然把若雨留了下来,可是有体己话要说?她再留在这里,是不是有些失礼呢?
齐义忠正在那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陆信风那边就开口问了。
“若雨啊,我爹在外走动时,都是带着你们的,你们和别家的小子们熟么?”
“小姐,瞧你说的,我们就算在外面那也是要伺候主君的,哪能就这么躲懒呢。”若雨笑说,一双狐狸眼睛乱窜。
陆信风自然是不信她,若雨都算得上体面有身份的了,陆父每次出门都有那么一大帮子人跟着,他怎么就不能躲一下懒呢?
“就没和人随意聊聊天,听听各家的闲话?”陆信风循循善诱,她是还不太明白小厮之间是怎么交流的,但是她不止一次撞见府里的小厮扯别家的八卦了。她向来不习惯有人跟在身边伺候,身边也只有两个侍女负责她的日常安全。
若雨一听脸色倒是正经了,也不和陆信风嬉皮笑脸的了,看了一眼在旁边奋笔疾书的齐义忠,小声道:“小姐,您是不是听到些什么了?我们在外面是听到些什么,可是府里的规矩我们是知道的,绝对不会有人乱嚼舌根的。”
陆信风一听就知道有事,怪不得若雨今天这么不爽快,问什么都不给她正面回答。陆信风故意板着脸不说话,只是盯着若雨。
若雨一看这架势就急了,既然陆信风问了,也就是没把齐义忠当外人,当下说道:“这是哪个小贱蹄子在小姐面前乱嚼舌根,待我出去拔了他舌头!”
陆信风还是不说话。
若雨脸色一变:“小姐不是从主君那里听来的吧?主君知道了?”说完又摇头,他一天到晚都跟在主君身边,断没有可能主君知道了,他却不知道。
“我听得不全乎,在外面听到的,不是府里人说的。”陆信风说。
若雨脸色好了点,不是府里人说的就好了:“其实我和左家主君的碧玉是认识的,这事根本不是外间传的那样。那左小姐是给何公子写了几首诗,也闹着喝醉过几回,但是何公子没给左小姐回应。小姐您可千万别多想。”
陆信风心想怎么又和左敏之何明华有关系了,再一想,就知道是若雨误会了。左敏之和何明华的事情她先慢追究,只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我不是和你说这个,我就是问你和别家的小子熟不熟,如果府里有什么事会不会互通那个有无?”
若雨一脸困惑。
“这其实是因为我在查的这个案子,都是内院的男子,就想问问你们能不能听到些什么风声呢。”根据仅有的经验,陆信风觉得这各府的小厮圈子就是个孳生八卦的大温床,各家各户都是连通的。齐义忠一听这,手中笔一顿,惭愧啊惭愧啊,陆大人一心为民,可是比她高了不少境界啊。只是她似乎是听到了点不该听到的东西?早知道一开始就该走出去了,这下害得陆大人面子上挂不住了。
“这次出事的周公子,你可知道?”陆信风又问。
若雨一听陆信风问的是这个,便赶忙搜寻了一下脑子里关于这方面的信息,正色道:“我是听刘大人家的小春说的,小春二表弟的小姨是周家的邻居。按说这周公子也是个可怜人,按说也是嫡出的公子,只是周家正君早死了,周家家主也是个念旧情的,一直没娶新夫,但还是有几个新人进了府院,周公子还是正经公子,倒是不曾亏待什么。前两年他姐姐也开始外出跑生意,这府里就有点开始怠慢了。他同潘家小姐倒也是自小就订下的亲,原本只等着今年过门的。可是早几个月这周公子突然留书一封就走了。周家原本是要找人的,可是几个小侍都不让,直说这找回来也是丢人,也嫁不得潘家了。后来潘家小姐要见人,他们也只推说周公子不在家。”
陆信风一听就好奇:“不让她见,到时候成亲怎么办?”
若雨一听就笑了:“周家可还有两个公子年岁也到了呢,到时候轿子一抬,堂一拜,任是潘家想翻悔都不行。周家几个小侍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呢,潘家小姐人品相貌家世都是没得挑的。”
周家是做水粉生意的,在京城虽然算不得独一份,但是有两个厂子,倒也很有些口碑。陆信风一听若雨的话,就有些坐不住了,拉着齐义忠直接去了周家。周家的人回说家主在铺子里,陆信风带着齐义忠又赶到了香粉铺子里。
香粉铺子里生意还不错,几个年轻男子在一边挑选,看着陆信风和齐义忠两个大女人进来,都有些吃惊,连带着躲闪了一番。陆信风没主意细看,向掌柜的表明身份要见周老板。
掌柜的赶忙到内堂去请周老板,陆信风便站在厅里等着。按说陆信风也是个好相貌的,一张脸虽然不常笑,但是说话确实温和有礼,带着一身凛然正气给人一股子和煦的暖意。没见过陆信风行事的,哪个不当陆信风是个好相与的人。而跟着她的齐义忠,一看也知道是谁家的小姐,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