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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辰不疑有他的点头。
再一次耳闻父母那一段扑朔迷离的感情恩怨,恍然清明的黎辰,不再自责自己的出生,对父母多了被迫分离的心疼,对楚沐年这位父亲的挚友,多了一份尊敬。
黎辰不再犹豫,跪在了楚沐年面前,这一下着实吓的楚沐年不知如何是好。
“这么多年来,楚沐年这三个字,在我心中不只是爹,也是一位值得骄傲的大英雄。即使外面的人都在谣言他与采花盗勾结,我也企图想找到证据证明他的清白。直到黎文的出现,他的真相无情的粉碎了我自以为是的崇拜,我无法去接受那段阴错阳差的过去,更无法接受心中的父亲已然变成另一个,彷徨迷惑,仿佛自己是一个不受祝福的孩子,根本不该出生。我害怕与你相见,害怕父母对你的背叛加深你的仇恨,使你讨厌我。”
“辰儿,快起来,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楚沐年忙不迭失的弯身扶起地上的黎辰,黎辰却铁了心,不动一毫,他摇了摇头,“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是我愚昧,错把仇人当亲人,还差一点误会了父亲这位最好的朋友,我对不起九泉之下的父母,也对不起宁可用自己的幸福来换取别人团聚的恩人。”
“辰儿,自始至终,我都将你看成自己的儿子,不管你做什么,或者怎么去想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都不会怪你。”
楚沐年的一番话如暖流深入黎辰心中,他暗暗做下一个决定,起身整衣,再次叩拜,“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楚沐年受宠若惊,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到是旁边的顾千里进来做主,“沐年,有黎辰这样的义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不是的,我,我太开心了,辰儿,起来。”好像做梦一般,楚沐年小心翼翼的扶起黎辰。
过去他还曾感叹着他下辈子再也不会娶妻,命中注定无子送终,一生可悲。如今,不但挽回了爱人,还有了儿子,老天真的对他不薄。
“欢喜若是知道,他一定会很开心的。”顾千里转而想到还被关押的孩子,心痛着他们能否与黎辰一般,出现一个好的结局。
楚沐年不忍顾千里眼中悲伤,转向黎辰,“欢喜进黎府寻仇,必定是做了九死一生的打算,他没有告诉你真相,是他太爱你了,才会想着自己去承担所有的一切,辰儿,你一定要想办法救出欢喜。”
“欢喜不仅是我弟弟,也是我此生最爱的人,即使他杀了黎迎峰,我也会让他平安的走出黎府。”
有了黎辰的保证,顾千里也多了些希望;“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救出欢喜?”
黎辰忆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他问道,“欢喜的身世是否在他离开无医堂后知道的。”
顾千里回道:“欢喜失踪的那些天,我们也不清楚发生了何事,他的身世应该是那段时间知道的。”
“失踪?”黎辰不解的望着顾千里与楚沐年,为什么陆满天给他的信中都没有提到欢喜失踪这件事,是不想他担心才瞒住他吗?
“他失踪的那天,也是知道了二十多年前发生的事。说来也奇怪,他是带着无医堂的毒药离开的,当初我们还在猜测他可能去黎府报仇了,结果出乎意料,黎府却没有任何的动静。”
黎辰细想了下,印象中闪过一些画面,他沉下脸,“欢喜去黎府了,只是没有成功。”他记得某天晚上,在黎迎峰的房间捡到了一颗毒药,原来是欢喜丢下的。
“既然去了,为何没有成功?”楚沐年不明白的问。
“你们忘了吗,欢喜与我爹相貌极似,显然,欢喜的身世是黎迎峰透露的,这也就说明了欢喜下毒失败的原因。”
顾千里与楚沐年面面相窥,没有否定黎辰的分析,反而无法理解接下来发生的事。
“黎迎峰那只老狐狸我很清楚,他既然知道了欢喜的存在,也便知道自己的恶行总有一天会被欢喜揭穿,他又怎么会顺利让欢喜认祖归宗呢。”
顾千里臆测:“让欢喜认祖归宗,很有可能是想将欢喜扣押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以便留意他的一举一动,最后再杀人灭口。”
顾千里的话犹如一针见血,黎辰随之发现了一件差点被自己忽滤的事,他连忙道,“义父,师公,辰儿有件事要先赶回黎府,若有什么消息,我会找千禧通知你们。”
☆、85
匆忙离开酒楼,回到黎府的黎辰,直接回到自己的厢房,退下侍候的丫鬟,他举着灯火走到门扉处,如果是他多心,这里应该不会出现什么。事实相反,在距离人高的纸糊门扉处,多了一个小洞。
转身回到屋内,脑中还有一些解不开的疑惑,黎辰想要见欢喜,也知黎文不会轻易让他如愿。
这天,黎府上下都沉痛在黎迎峰离世的事实中,守在灵堂哀默悼念。黎辰乘此机会悄悄退出灵堂,来到关押欢喜的房间。那里依然有两人看守,只是换了原先的守卫,看着有些陌生。
黎辰无暇顾及这些,脱□上的白色丧服,拿起一块白布蒙在脸上,飞身过去一掌一个,将看守的两人统统打晕。房门是用铁链锁住的,黎辰弯身快速的在他们身上摸索了一阵,很幸运,找到了一把钥匙,轻轻松松打开了房门。
“欢喜。”
不知道欢喜有没有受苦,他那么活泼好动,一定受不了关押的桎梏。
挂心了一整晚的黎辰,迫不及待的跑进房内,双眼望去,眼前出现的一幕有些匪夷所思。眼帘中没有缚手缚脚,被当着犯人一般的顾欢喜,只有一个无忧无虑,磕着瓜子,喝着茶,看着书页的人。
欢喜从书本中抬头瞄了一眼蒙面进来的人,装着不认识道:“你谁啊?”
黎辰揭开脸上的白布,一脸黑线。
“表哥对你这位凶手的招待,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欢喜合下书,瞪着黎辰,“要说风凉话,请回吧,我可不想被人误以为你是来劫狱的。”黎辰的出现,一点也不奇怪,毕竟自己是替他顶罪才进来的。
“我没时间跟你吵架。”他在此不能逗留太长时间,灵堂那还是要赶紧回去的,以免门外的人醒来,引起黎文对他的怀疑,“欢喜,你老实告诉我,黎迎峰是不是你杀的。”
“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这人冒着风险进来找他,就是为了一句这么简单而又很白痴的话?欢喜有些鄙视的打量黎辰,是不是他脑子有问题。
“黎迎峰死的那晚,我被人用了迷香。起初我还没弄明白,为何那晚突然犯困,一早就睡下了,后来知道你杀黎迎峰的事,不得不去怀疑有人故意阻扰我,才会如此下手。”
“你胡说些什么啊。”欢喜激动起来,这跟他看到的事,完全不是同一件,“你怀疑我为了防止你破坏我杀人计划,对你使用迷香我顾欢喜才不是那种不择手段的人。”
所以,欢喜根本就不是凶手。黎辰顿时安心了许多,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这位对我下迷香的人,才是真正的凶手;或者跟凶手有关。”
欢喜越听越糊涂,他指着黎辰,“凶手不是你吗。”
“我?”黎辰盯着不像开玩笑的欢喜,意识到事情转变的诡异,他抓住欢喜的肩膀,“欢喜,你看到了什么。”
欢喜只好一五一十,把黎迎峰找他过去,路遇黎辰杀人的情况透露出来。黎辰听后,整个人泄气的坐在一边。
“原来如此,难怪黎文不想我见到你。〃
“也就是说,杀黎迎峰的‘黎辰’是有人故意乔装,他们知道我们是兄弟,要我指正出你是绝对不可能。相反,因为我看到了凶手心中肯定不安,担心黎文迟早会查到什么,为了杜绝这件事,我肯定会出面做那只替罪的羔羊。”欢喜睁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自以为聪明做下的事。原来,从头到尾,愚蠢的人不是黎辰,是他自己。
黎辰颔首,事情再清楚不过了,他们最终的目标不是他,而是欢喜。
“该死的黎文。”欢喜气的一把扫落桌上的书本与瓜果,“我就奇怪,他怎么会对我这个名义上的‘凶手’这么贴心照顾,还说什么看在黎辰的兄弟之情,分明是他心里有鬼。”
“黎文的手段再毒辣,也不会拿黎迎峰的命引你入局。这一切,恐怕都是黎迎峰一手安排。”
欢喜很可笑的转向黎辰,“黎迎峰拿自己的命赌我的命,他疯了吗。”
黎辰想到一种可能;“他的病已经无药可救了,既然都是死,不如死前,将你这个很有可能会危害黎家名誉的人,拉下水一起陪葬。”
“他不止疯了,还疯的可怕。”一个人的可怕,并不在于他的面目可憎,也不是生平杀了多少人,而是像黎迎峰这样,宁可牺牲自己,也要取人性命的疯子。
黎辰上去轻轻的搂过欢喜,“欢喜,你在这等我,我绝不会让一个死人的计谋轻易得逞。”
欢喜任命的摇了摇头,今天黎辰能过来他已经很开心了,就算知道他走入了别人的圈套,也改变不了什么。他没有忘记,黎府没有了黎迎峰,还有一个黎文。黎文即使不是这件事的主谋,想必也参与了其中,他怎么会轻易让黎辰破坏了黎迎峰的计划呢,界时,黎辰也会陷入危险之中。
“欢喜,你对我没有信心吗。”欢喜的摇头很打击他的自尊心,黎辰抬起他的小脸,面对自己,“虽然我现在还没想到具体的方法,不过你放心,只要你是被冤枉的,就一定有办法出去。”
欢喜把目光飘向一边,不想承认的嘀咕着,“我是担心你啊。”
欢喜的话没有逃过黎辰耳边,他嬉笑着故意凑到欢喜耳畔,吐着气,“我们,算不算和好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欢喜羞涩的推开让自己脸红心跳的男人,“又不是三岁小孩,什么和不和好的,你赶紧走吧,被发现就完了。”
看着死鸭子嘴硬的欢喜,黎辰也不再逼他,临走前交待道:“欢喜,这段时间,你千万不要做任何傻事,黎大哥。。。不能没有你。”
又来了,这种模棱两口,分不清是真情还是兄弟情的话,真的让他很为难。欢喜皱了皱眉,事到如今,自己也不知道能活几天了,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你这话是对我告白,还是兄弟的那种。诺,你别一副奇怪的样子看着我,你说实话吧,我受得了打击。”
黎辰没想到欢喜会这么问,从而也看清了一件事,他的表白在欢喜看来,都是兄弟之情,也难怪之前他不肯接受自己了。摸清了欢喜心中的想法,现在的他反而不担心他们的感情了,带了点狡黠,回道:“等你出来,我再告诉你。”
“啊。。。”欢喜愣了会,才知道上了黎辰的道,“你太狡猾了!”
黎辰开心的退出房间,与来时一样锁上门,把钥匙放进其中一名晕倒的守卫身上,谁知,身后骚动,凌空飞下几名黑衣男子。
☆、86
“黎文预算到今天,一定会成为你救欢喜的最好机会,我猜想,黎辰是何人,岂会不明白越是容易潜进的地方,越是危险的道理。”
这时候,离黎辰不到一丈的地方,六七个手扯银丝的黑衣男子,以黎辰为中心点左右跨出,等待命令。后方大树上,红纱轻扬,慵懒的少年带着一张银制面具,若无其事的侧卧横枝,手中玩着一支雪花形态的银镖。
黎辰苦笑自己的大意,关心则乱,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