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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烨轩急忙急步要往门外走,又见一下人慌慌张张进来,“小侯爷,程二公子前来贺喜。”
话音刚落,一人已出现在门口,一身华贵的锦衣狐裘,肤如白雪,柳眉凤眼,神色冷然,宛如画中谪仙,卓然出尘。
众人皆惊,纷纷猜测他的身份,只有展烨轩欢喜地冲上前,花绳的一头落到地上,只是还没走近,就被谢羽飞身边的人拦开。
谢羽飞看也不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走进去,人群中自发为他分出一条道来。
谢羽飞走到最前头的位置,冲着脸色发白仍端坐的素宁公主行了个礼,微笑:“二姨,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素宁公主惊恐起来,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议论声,听到他这声称呼,展烨轩的头一下子蒙了,他一直觉得谢羽飞身份特别,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前太师唐绪不知所踪的儿子,是他即将迎娶的妻子的弟弟!
定远侯也颤抖起来,努力想站起来,可是却无能为了,只能激动地盯着他,脸上带着难以言喻地兴奋:“你……是唐意?清华和唐绪的儿子,太像了,太像……清华……”
谢羽飞又冲着他行了个礼,笑容愈发灿烂:“展伯父,那天雨后,我们也好久不见了。”
定远侯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只有天真浪漫地唐月儿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拉住他的手:“原来你是小意啊,我就说嘛,怪不得看你眼熟,这些年我们可想你了……”
谢羽飞不着痕迹地挣开她的手,笑容不减:“星儿姐姐,其实这些年小意也是很想你们呢,看看,月儿姐姐成亲的大喜日子,都不通知我一声,着实叫我心寒啊。”又回首看向素宁公主,笑眯眯地道:“二姨,当初也多亏了您,才保住了我一条命,虽然我不在您身边,可是我却从未忘记二姨对我和姐姐的好……对了,我姐姐呢?”
素宁公主终于发出一声尖叫,慌张地想要逃:“不……你不是唐意……你不是,你是谢清华……不对,不,谢清华已经死了……你是唐烟儿!”
谢羽飞听着她嘴里念着这三个名字,仍是微笑,一步步走向她,表情有些哀伤:“对不起,二姨,我知道你想我娘,可是她是真的不在了……”
展烨轩只觉得这样的谢羽飞很陌生,一会是谢羽飞,一会儿唐意,一会儿是程二公子,折磨得他要疯了。
他是来报仇的!
根据谢羽飞曾经说过的事,他拼拼凑凑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这样的谢羽飞真的好可怕,他急步上前,却见一直呆在一边头盖喜帕的唐月儿一把拉下喜帕,在他没来得及地瞬间一巴掌打在谢羽飞脸上。
谢羽飞躲闪来不及,虚弱地身子撞到身后的桌子上,猛得吐出一口血。
“羽飞!”摄政明王大惊,连忙扶住他的身子,握住他的手,“快叫御医!!”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展烨轩冲到他身边,却被摄政明王震开。
唐月儿一手指着谢羽飞,冷笑:“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谢羽飞!谢羽飞!你怎么可能是唐意?!我告诉你,你姐姐唐烟儿五年前就死了!”
展烨轩只觉得脑袋疼得厉害,唐烟儿,唐烟儿,为什么每个人都在提唐烟儿?唐烟儿到底是谁?
唐月儿继续歇撕底里地吼:“你们姐弟都是一样的货色,你们都要抢轩哥哥!哈,你知道吗?你姐姐是因为被人轮,奸自己觉得丢人上吊自尽的!”
谢羽飞只觉后背很疼,忍不住又咳出一口血。
摄政明王紧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紧张:“羽飞,大夫马上就来了,你要挺住!来人!请各位大人去前厅歇息,还有好好照顾公主和唐二小姐!”
见摄政明王都发话了,众人便都散了,唐月儿和素宁公主则被强行送回房间。
定远侯颤抖地想要站起来:“小意……谢羽飞竟然是小意……”语到最后竟然老泪纵横。
谢羽飞用尽一身力气将一封娟书送到他面前,“展伯父,这是我娘留下来的婚书,是我姐姐唐烟儿和……展烨轩的。”
展烨轩呆呆地看着摄政明王抱着他离开,那么和谐默契,头痛得厉害,伸出手去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到。
☆、拨云见日
“你小的时候最喜欢去你唐叔家玩了,而且你也最喜欢烟儿了。”
展烨轩无力地跪在地上,听见身后老候爷说话,他回过头,看见年迈的父亲脸上的缅怀之色。
“指腹为婚是你娘和唐家定下的,那几年我都不在京都,回来我也没问到底是哪个,那时我想啊,反正我和你唐叔关系那么好,是哪个女儿又有什么关系呢?直到你娘病逝我也没问,但是我没想到的是你唐叔很快出事了。
“我始终无法忘记唐家出事后我在那里看见的景象,你唐叔死不瞑目,你也在那次大脑受了刺激。”
“我们都急坏了,所以我叫人给你开了药,忘记了以前,忘了唐家的所有人,包括月儿都是你之后才熟悉的,至于烟儿……现在想来是素宁公主有意隐藏,竟让你从此忘了烟儿的存在,直到烟儿死的时候我只道素宁公主是家丑不想外扬,就没跟你说过……”
“至于指腹为婚,因为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你唐叔的哪个女儿,又没有婚书……”
展烨轩垂首,终于明白了唐烟儿是谁,可是,又怎么样呢?他无力地苦笑,他已经爱上了那个人,无法自拔了啊!
而现在那个人就在他的府中,就在他面前的屋子里,可是他却连接近他的机会都没有!
谢羽飞又开始发烧,烧得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开了药强行灌进去,摄政明王执意要守着他醒来,李公公没辙,只得命人将屋内熏热乎。
就这样一连两天谢羽飞都没醒来,摄政明王除了用膳外也不敢离开床遢,李公公不止一次试图提醒他小皇帝已两天没上朝了,却被冷眼扫回去。
到了第三天晚上,谢羽飞终于悠悠地转眼,第一眼就看见憔悴地他,不禁心里有些失望,毫无痕迹地叹息:“原来我还活着……”
摄政明王微笑着安慰他:“请的是最好的御医,开的是最好的药,而且你向来福大命大,又怎么会死?”
谢羽飞疲倦地闭眼,苍白的脸愈发清瘦了,脆弱地叫人忍不住心疼,哪还有当日锋芒毕露的影子?
“难怪人家说祸害总是遗千年……再好的药给我都是浪费,还不如给有需要的人。”
摄政明王不快地微蹙眉,给他压好被子,迟疑了一下说:“轩在外面等了两天,我没让他进来。”
谢羽飞平静地盯着天花板,漫不经心地说:“最近的雪停了啊。”
屋内暖洋洋得催人安睡,摄政明王定定地看着他:“你还恨我吗?”
谢羽飞说:“不敢,你是摄政明王,我是罪臣之后,哪敢恨你呢?不然我一百个脑袋都不够你砍。”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摄政明王晨之歉然地低头,“我不能接受失败,所有我做了两手准备,但是我也没想到……结果会伤你这么深。”
谢羽飞勾起嘴角云淡风清地笑:“还有什么是神通广大的摄政明王你想不到的?多妙地连环计,也只有我才会选择你,相信他,你们赢了,而我也得到了报应!”
摄政明王看着他,终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谢羽飞也觉得事到如今挺没意思的,只是觉得难过,心里疼得要命。
在他知道罗弑不会放他离开无欢城、他也无力保存谢家的时候,他决定扩大自己的势力,然后除掉罗弑,然而此时展烨轩已带着摄政明王的密令来到他身边,利用他进入无欢城。在京都凤凰戏院,因为他欠他的,决定在得到无欢城后将拱手献于摄政明王换得谢家平安,但是他太高估自己了——展烨轩已悄然来到无欢城,利用他除掉罗弑,最后占领无欢城,迫使他成为阶下囚。
他有过愤怒,有过不甘,却在近一个月屈辱的幽禁生活中给渐渐消磨掉了,那人在毁了他的同时,也毁了他唯一返身的希望。
他连自杀都没有成功,一无所有的他再也没有价码与人谈判,没有机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看透了,也就坦然了,真的挺没意思的。
“无欢城……估计早也以你为尊了吧。”像摄政明王这么聪明的人,有机会掌控无欢城,怎么会放过呢?
“是。”摄政明王倒也坦然,“无欢城的天罗地网很强大,不该浪费。”
谢羽飞笑了下,“我想回去。”
摄政明王迟疑了一下问:“去哪?”
谢羽飞面无表情:“太师府。”
摄政明王皱了下眉,仍是吩咐人去备车,转过头:“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成太师的二公子,也没资格过问,但是有些话我不得不说——程欢离并不是你该追随的目标。”
“追随?”谢羽飞自嘲一笑,“王爷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倚赖他生存而已,如今我这样废人一个,对他一点用也没有,再说如果没有程欢离,我又怎会有如今的锦衣玉食?只怕早已饿死冻死在街头了。”
摄政明王默默地看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对不起。”
李公公通报说马车已在门外候着了,摄政明王俯身抱起他,用厚厚的披风遮住他的身体,一出门,一直站在门外的展烨轩焦急地冲上来,却被随行侍卫拦住。
“羽飞!羽飞!”他急切地叫着他的名字。
“走吧,很冷。”谢羽飞将脸埋进摄政明王厚厚的披风里虚弱地说。
摄政明王没有看展烨轩一眼,上了马车将他置于车内软塌上,又给他盖上厚厚的虎毛毯。
车门关上,马车启动,谢羽飞静默了片刻,耳边仍能听见那人在一遍遍地呼唤。
车内,彼此相顾无言,不知道走了多久,谢羽飞说:“我想去城外东郊陵园。”
摄政明王吩咐车夫调转方向。
他一直不太懂谢羽飞,他喜欢谢羽飞的直率,喜欢谢羽飞的淡然,他心疼谢羽飞,欣赏谢羽飞。他清楚自己无法给他什么,就算强行得到了他的人,也只会逼得他更加远离自己。
谢羽飞是可望不可求的,他没有展烨轩不受约束挣开一切的勇敢,就注定了自己只能默默驻足守护。
他看着谢羽飞虚弱且坚定地下车,在唐绪和谢清华的陵墓前一一下跪上香。
风雪太大,他的声音很低,摄政明王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看见他倚靠在唐烟儿的石碑旁,将头靠在冰冷的石碑上,鹅毛飞雪瞬间落满他的长发,覆上他微阖地眼睑。
马蹄声渐近,摄政明王回首,漫天飞雪中展烨轩翻身下马。
随从递上雨伞,展烨轩接过,担忧地看了谢羽飞一眼,就听摄政明王说:“我们出去走走。”
走出陵墓,白雪霭霭,触目所及皆是一片银白,透着说不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