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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辰夕神色骤变,也不上轿,转身向玲珑殿疾奔而去。空洞的脚步声响彻天际,他的心跳如雷,猛烈得仿佛随时要跳出胸膛,甚至让他有种剧痛的感觉。冷汗沿着后背慢慢滑落,很快便沾湿了他身上的衣衫。
轻霄……轻霄……不要喝……
他不断在心里呐喊,张开嘴却只能发出急速的喘息声,张狂的风掠过他那汗湿的身体,让他遍体生寒,他虽然脚下的动作极快,但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玲珑殿已近在眼前,他不敢停歇,冲进叶轻霄居住的天海阁,从半掩的莲窗里看见叶轻霄站在案前沉思,他的手中拿着一个碧玉酒杯,几滴酒液随着他不经意间轻晃的动作而洒落,虽然色泽漂亮,却让叶辰夕心惊胆颤。
他呼吸一窒,像疯了般冲过去,夺过叶轻霄手中的玉樽,疾声问道:“你喝了没有?”
叶轻霄似乎不清楚发生了何事,抬头看他,神色讶异:“发生了什么事?”
“我问你到底喝了没有!”叶辰夕已心急火燎,声音陡地转高,神色也十分不耐。
无奈叶轻霄不懂他的心思,还不解地反问道:“喝什么?”
叶辰夕闻言,几乎要急疯了,连眼角亦已泛红,颤声道:“喝酒!就是这酒,你喝了没有?”
“我还没喝。”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落在叶辰夕耳中却似仙音,让他那紧绷的身体在一瞬间放松下来,几近虚脱,甚至连手中的酒杯也差点握不住。
那一瞬间,他对上叶轻霄那疑惑的脸,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解释。他母亲暗杀叶轻霄已不是一两次的事,彼此之间心知肚明,但他们却一直没撕破那层薄纸,宁愿暗中较量。
这次母亲失手了,可下一次呢?他是否能再一次幸运地为叶轻霄化解危机?
思索至此,
他又觉如坠冰窑,心里百转千回,终于下定了决心,唇畔泛起一抹张扬的笑意,朗声道:“我刚从父皇那里回来,口渴了,这杯酒给我喝。”
“不要喝!”
当叶轻霄伸手夺他的酒杯时,他已喝了一小口,尚来不及品尝那酒的味道,下颚便被叶轻霄捏住,耳边响起叶轻霄那着急的声音:“吐出来!”
他心头一颤,原来……叶轻霄早已知道这酒有问题……
他早该想到的,张荃看着叶轻霄长大,此时要毒害叶轻霄,又岂能做到毫无破绽?只要张荃的言行间有一点点不自然,叶轻霄便能察觉。
叶轻霄已经长大了,也许根本不需要他的守护。然而,他还是想用尽一切去守护这个藏在他心中多年的人,即使代价是伤害自己。
那次因为他“误服毒药”,使他母亲投鼠忌器,在举行冠礼前都不敢再向叶轻霄下毒。他用服毒作为代价,为叶轻霄换取了一时的平静。
然而当时那种如坠入万丈深渊的恐惧感,直至今天,他都无法忘怀。
猛然回过神来,他把目光投向眼前那张素静的睡颜,心中无限感概。多少年来,桃花依旧,他们兄弟俩却改变了许多,已难得说几句不经修饰的真心话。为了天下,为了若隐若现的杀母之仇,为了许许多多,纵有相同的理想,却不得不错开脚步去走。
叶轻霄只知道他变了,却不知道他为何改变,他自己却心中明白,因为有了欲望——和叶轻霄并肩笑看天下繁华的欲望。
他用手指轻轻描绘叶轻霄的眉目,目光顺着指尖落在那人笔墨难绘的眉目上,柔情万千,最后忍不住凑过去吻住那鲜艳欲滴的唇,由小心的□到冲破牙关,与那软滑的舌尖追逐,激烈的情潮一波波袭来,弥漫全身,下腹更是肿涨得难受,他不由自主地把双腿间的骄傲抵在叶轻霄的大腿,轻轻摩擦,但那简单的动作却无法舒缓他的欲望,反而□焚身。
就在他几乎要失控之时,门外响起了朱礼那淡漠的声音:“殿下,醒酒汤已经煮好了。”
叶辰夕顿时清醒过来,匆匆放开叶轻霄,整理衣衫,然后反复深呼吸,调整好情绪,再下榻开门,接过朱礼手中的醒酒汤,说道:“今晚有本王在,不需你守夜。”
朱礼犹豫片刻,才低声答道:“是!”语毕,他便退了下去。
叶辰夕关上门,回到榻沿,先把醒
酒汤放到案上,再小心翼翼地把酒醉的叶轻霄抱进怀里,在他耳边柔声唤道:“皇兄,喝醒酒汤了。”
叶轻霄已坠入梦乡,闻声只是轻轻蹙了蹙眉,却没醒过来。叶辰夕见状,又再轻声唤道:“皇兄,你今晚喝了不少酒,若不喝醒酒汤,明天起来一定要头痛,快把这醒酒汤喝了吧!”
叶轻霄还是轻轻蹙眉,没什么反应,叶辰夕又耐心地唤了几声,叶轻霄才缓缓睁开眼睛,仍是一副醉眼朦胧的模样。
叶辰夕把醒酒汤凑到他唇边,温声道:“趁热喝了吧!”
叶轻霄就着叶辰夕的动作慢慢喝,等喝完整碗醒酒汤,他已清醒了不少,当他意识到自己整个人窝在叶辰夕怀里时,身体蓦然一僵。
若是平时,他一定立刻挣脱,但想到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梦,他便贪恋起这具身体的温度,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确定叶辰夕无恙。
叶辰夕为他故意服毒,这件事始终是他心中的一道伤痕,即使事隔多年,他仍然无法忘记当时的担忧和失措,那种感觉经常在午夜梦回中折磨着他,醒来之后便无法入睡,独坐到天明。
如今,这个人就在眼前,眉目温柔,让他那惊惧的感觉慢慢平息下来。待叶辰夕放好瓷碗,他便趁机挣脱了叶辰夕的怀抱,说道:“时候不早了,睡吧!”
叶辰夕应了一声,紧挨着叶轻霄躺了下来,叶轻霄静默片刻,终于忍不住说道:“辰夕,我有能力保护自己,所以……以后不许再为我涉险。”
叶辰夕顿时心头一暖,乖乖地应了一声,然后伸手抱住叶轻霄。
叶轻霄身体一僵,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得轻斥道:“两个大男人抱来抱去成何体统!”
“我小时候就是这样抱着你睡的。”叶辰夕反驳道,完全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叶轻霄轻声叹息:“可是我们已经长大了。”
叶辰夕全身一震,缓缓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几分酸涩:“我知道……”
他知道他们已经长大了,他也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变了,再也无法回到从前,更知道不管叶轻霄对他是否有情都不会接受他,但他无法放手。
也许从他抓周抓到叶轻霄的那刻开始,一切便已注定,他无力回避。无论他在人前是如何洒脱张扬,但面对叶轻霄,他只是一个渴望爱的人,如此而已。
《
br》 紧紧抱住怀中的人,他把头埋进叶轻霄的颈窝间,低声喃呢:“轻霄,让我抱一会……”
面对那几近哀求的语气,叶轻霄感到一阵心疼,无法狠心拒绝。叶辰夕没有错,他们只是无法逃过命运的安排。
他妥协地闭上双目,任由自己沉醉在那温暖的怀抱中,暗暗告诉自己,只醉一夜,待酒醒之后,一切便会回复如常。
这夜,叶辰夕没有睡,他整夜看着怀里沉睡的容颜,感受着那浅浅的呼吸,不舍得睡。直至天明,苏世卿在门外唤他,他才轻吻一下叶轻霄的额头,依依不舍地下了榻,开门离去。
旭日东升,霞光射入,一室幽亮。薛凌云睁开眼眸,望向窗外天明处,再把目光转向身边那熟睡的人,神色柔情似水。
薛凌云轻抚着那柔滑的青丝,低喃道:“一生情,何以言悔?整个天下之于我,不及你的回眸一笑。”
这些年来,他的确改变了许多,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薛凌云,他在波谲云诡的局面中学会了处世之道,变得心机深沉。但他对墨以尘的情却不曾变过。
他在墨以尘的唇轻轻印上一吻,然后从腰间解下自小随身携带的玉佩,放在枕边,再凝视那张睡颜片刻,才终于不舍地穿衣下榻,放下锦帐。
案上香炉寂寂,他往兽鼎内撒了一把水沉香,拂袖点燃,让袅袅清香盈满一室。
纵是不舍,却终须离去,他环顾一室,最后把目光转向榻上那沉睡的容颜,温柔一笑,举步走远。
作者有话要说:写文需要鼓励,亲们请路过留评~~~
☆、灯花怨
到了上元节,皇宫内外皆张灯结彩,宫外从正华门外起,列灯肆二里,百姓也家家挂灯,走马灯、镜灯、凤灯、琉璃灯、花卉灯等在街道上争奇斗艳,把整个京城映得亮如白昼。
吃过元宵之后,孟观微和洛斯便到秦王府找墨以尘一同去看花灯,这是墨以尘在东越国度过的第一个上元节,虽然知道各国的风俗大同小异,但他还是很想见识异地的节日风俗。
沐浴更衣之后,他和孟观微、洛斯到街道赏灯,此时街道上已挤满了人,环姿艳逸的姑娘三五成群地‘走百病’。才子佳人在月下成双成对,或猜灯谜,或赏灯,或放焰火,灯月相辉映,美人如玉,让人叹绝。
在接近正华门时,远远便看见正华门外有人在耍龙灯,不管是富户还是贫贱百姓皆手举一条纸龙或布龙,在锣鼓乐曲中翩翩起舞,欢声笑语响遍城门穷巷。
各大街小巷还有耍狮子、踩高跷、跑旱船、扭秧歌等活动,热闹非凡。
墨以尘身穿半长袖对襟式短袄,腰间系着薛凌云送的玉佩,玉立修长,吸引了不少年轻姑娘的目光。
“你待会小心一点,在我国有上元节放偷的习俗。在今天,人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偷窃,官府不会过问的。”孟观微在墨以尘耳边叮咛道。
墨以尘微讶,立刻问道:“要是有贵重物品被偷了,该如何是好?”
洛斯含笑答道:“只要你知道是谁偷的,亲自带茶食糕点上门赎回便可。”
街道两边尽是彩楼,南北相向,皆以金玉藻饰,锦帐翠帷。彩楼里的多是勋家、贵戚和缙绅眷属。洛斯和孟观微在朝为官,难免遇上熟人,三人走走停停,来到一座彩楼前,此时正有一队童子在击太平鼓,人山人海。
孟观微和洛斯遇到了熟人,便寒喧起来。墨以尘在彩楼前独自赏灯,悠然自得。忽有一柄折扇轻点他的肩膀,他转过身来,看见身穿浅蓝色绸缎袍衫的叶幽然。
叶幽然的薄唇带着一抹极淡的弧度,眉目疏朗,满目的灯光相较之下竟为之逊色。
墨以尘立刻行礼,恭敬地道:“国师。”
叶幽然的薄唇一抿,秀气的双眉微蹙,说道:“你还是叫我幽然吧!国师这称呼我听不习惯。”
还未待墨以尘作出反应,他又问道:“你一个人赏灯?”
墨以尘见他转移话题,也不好再纠缠称呼
的问题,只得答道:“我是和观微、洛斯一起来的。”
叶幽然闻言,转目望了孟观微和洛斯一眼,薄唇勾起一个淡淡的笑意,说道:“别管他们了,我们去赏灯。”
“可是……”墨以尘看了正和同僚聊天的孟观微和洛斯一眼,面露犹豫之色。
叶幽然收起折扇,一扬眉,说道:“我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语毕,他便走到两人面前,说道:“两位大人,我今晚要借你们的贵客,子时之前会把他送回去,可否?”
孟观微和洛斯闻言微怔,看了站在不远处的墨以尘一眼,哪敢反对?只得叮咛了两句,便分道扬镳。
叶幽然边走边向墨以尘介绍东越国的习俗,笑得意气风发。墨以尘只是含笑听着,偶尔说一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