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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莫离明了他应以颜欣之母做要挟了。四门主各有千秋,看似冰可城府极深,却不若亡青。虽他看似无害,却是易行极端之事,不然也不会流落至魔界。彼时,他乃神界战神,若可放之情愫则在神界可谓一仙之下、万仙之上,不过……
恰这带着深究的眼神被冰可所见,不由心下大惊。神魔之战那日,所有妖魔皆认为魔帝魂飞魄散,然魔帝许是重创,一时无有消息。却为何亡青所知,何时魔帝如此信任亡青?这一切超出冰可所料,真不知此算好事抑或坏事。
“此要从千年前说起,那日……”话说的便是妖媚,如今终有机会让魔帝对她另眼相待,怎能轻易错过。带着蛊惑媚术,她将神界出兵欲剿灭、亡青天帝二万年之约、冰可妙计、还有今日神界因何所来,统统相告。她话语简洁、明了,堪堪半个时辰之际便全然说完,结尾处不忘加上魔界那个妖魔狼子野心和冥界之事。
莫离听闻便有个大致了解,对于他们能如此心下有些安慰。毕竟是他一手带出,感情之深不容质疑。未料到便是亡青的转变,他似乎已然魔化,然自身却不知。如此也好,彼时他会是自己手中一张王牌。
在得知天帝自毁法力拯救颜芮之际,莫离终明了为何麒貅、小乌如此焦急。今终有些体虚,待明日去踏平神界。谁道,魔不胜神,他倒要让其知晓。此修道界胜者为王,唯有实力方能征服一切!
四门主见莫离之态,便悄声鱼贯而出。他眼眸中杀意可见,却不知是对不忠妖魔,抑或神界之仙?此又有何别,他们终会付出代价,唯有时间不同罢了。四门主中妖媚行在尾,待欲离去之际,她回首相望。莫离依旧是记忆中那个莫离,模样本无变化。却不知为何她纵觉得那里变了,究竟那里却不知。
她转身瞬间,爱慕神情变为狠厉之色。今日她自然将那幕瞧得清楚,虽不知莫离怀中为谁,却知是一位女仙。她虽明白莫离此举之意,却依然绕不得那个女仙。一个小仙,竟窥探莫离,必杀无赦。
瞬间来至月凌之林,灿然花海中却未见那抹素裳之影。思起那时颜欣匆然而去,大抵已不知所在何处。无奈沿着月凌之林一路而去,却依然感知不到仙之灵气。穿梭于魔界中,除见几个小妖魔讨论魔帝之事,再无其他。难道她已返之神界?又思绝不可能,除非熟悉魔界之地,否则在月凌之林附近,决然无法行至魔界边域之地。
梦魇中,似回至那幕。颜欣的茫然、无措,被发现后的落荒而逃,窘迫的神色似乎越发清晰。那慢慢不见的身影,令莫离心下有些微动。醒来之际,他便做了一个大胆的计策。若此计策行之有效,他可轻易踏平神界。那明日便回回几个狂妄之辈,其心不忠,留之何用!
颜欣,切莫怪我,怪只怪命运所致!
一片荒芜之境,颜欣抱着小乌下意识般行走。脑海中皆是混沌情景,好似方才不若翩然一梦,梦醒之际一切回之最初。然,那一幕被众妖魔、神仙所见,怎又当做无有之事。
本来以为此次归来,可以在父皇面前讨一说法。如今她与莫离以那种情景出现,即便乃意外所致,可谁又会相信?尤其那鄙夷的眼神更是如芒在背一般,刺得她甚不舒服。神界,还回的去吗?
低首望一眼小乌,它仍在昏厥之中,若醒来亦好商榷一番。然那一幕她怎好意思相告,忽然忆起贴近的俊颜,颜欣双颊泛起桃花之色。她眼神似羞怯、又似愤恨。转念又想起父皇,心下惆怅不已。过往他便不喜自己,若听闻此事,她可不是仅仅回禁制之地那般简单。许会流放某地,让她寂寥而终吧。
然此又非她之错,只怨命运多舛。“欣姐,此乃魔界之地?”悠然醒来的小乌,便见入目荒芜之境,远处似还有小溪流动。如此之地,唯有魔界方有。问听闻颜欣回答,抬首便见颜欣脸上表情多变,一时猜测不出因何所致。
“欣姐,欣姐……”几声呼唤之后,方见颜欣低首相问:“小乌,你可知如何回至神界?”方才她虽是担心父皇所致会如何,然若不如实相告,她难以安心。纵父皇得知后冷落相待,亦无悔。然再如何,唯有先回神界再行打算,否则,若莫离追来,她还如何逃身。
小乌自知颜欣有事相瞒,却如今不是相问之际,便急忙指挥她东奔西走、转弯……幸魔界因魔帝回归大庆,好些醉的东倒西歪,并未注意有谁自不远处行过。一盏茶时光殃,在小乌的引导下颜欣终来至魔界边域。
未等颜欣喘息,小乌忙催促道:“欣姐,快些。”小乌甚是焦急,因察觉有股诡异之气愈来愈近,且非同一般妖魔。因气味里掺杂着些许媚术,应是四门门主之一妖媚。果然。见远处有一道身影而来,玲珑之姿必是女子无疑。
颜欣自知厉害关系,便毫无停顿飞升而去。堪堪离去时,见妖媚冒着火色的眼神,有些不解。她何时招惹到魔界这么个妖?见颜欣离去,妖媚更是气极,却无可发泄,终默然离开。
颜欣直至飞回神界,却在神界南天门之前犹豫不决,是进还是走?终鼓足勇气而入,却未听闻有关她任何话语。南天门守门神中有一位较长者,知颜欣实乃九公主,忙让小仙去同禀天帝。虽不知为何九公主未死,然如今对于天帝怕是一个好消息。
清风袭来,趁着他不注意,颜欣瞧瞧溜走。却望着神界之景,一时错愕不已。眼前冷清之地,真是自己记忆中神界的模样?若如此,她的樱花林是否亦是一片荒芜?
第五十七章 团圆之际
颜欣四下环顾,神界倒和印象中差不多,依然是仙气盈盈、枝叶茵茵,独独少了些许点缀色彩。神界姹紫嫣红之色再望不见,因万数仙花皆已凋零。此景令小乌心下一惊,虽知神界会有一番浩劫,却未料会如此严重。
枯萎之景亦让颜欣心中恍然一痛,似有不幸之事既要降临一般。失神的颜欣察觉其后有仙兵追来,慌不择路沿着曲道一直向前。路途偶遇几位小仙,颜欣特意察觉他们的眼神,倒无她意料般讥讽、鄙夷,只觉有些莫名。
若今日所见那幕之仙将此一张扬,怎么也不该是那种惊讶之情。见他们如此,颜欣几个瞬移,摆脱他们来至某一宫殿之前。小乌自然不知月凌林之事,虽觉颜欣有些怪异,却不知因何所故。
颜欣哪知逸风君严令所见之仙不可随意嚼舌根,因此事干系重大,唯有回禀天帝,待天帝定夺。故神界暂时不知此事,自然不会另眼相待。
“欣姐,你看。”小乌指着宫殿牌匾,略有惊喜的道。颜欣抬首相望,亦有些喜悦。慕欣殿,难怪觉得此处有些熟悉,原是神魔相战之日她随仙兵来至的那处宫殿。未料刚回至神界,便来至此处。
相望一时,颜欣却不知是否该前去看望下娘亲,或者该去寻父皇以实相告,抑或直接返回樱花林,自此再无出来之日?思虑间,忽忆起那个温暖的怀抱,罢,既然已来至此处,便进去看一眼也好。
带着决然颜欣怀抱小乌,步履轻盈一路穿过殿门、厅堂、偏殿,终来至寝殿前。磨蹭至门畔还未推门而入,便听闻自里面传来谈话之声。隐隐是两位男子交谈,透过门缝隙颜欣见其中一位是今日在魔界所见之仙,另一位着明黄之色,自然是父皇。
此时那仙大抵已将事相告父皇,不然父皇为何眉头紧皱、脸色苍白似极怒之态。见此颜欣暗叹一声,终是回来晚矣。如此她还是回樱花林吧,纵她如实相告怕父皇亦不会相信自己。感知颜欣不悦,小乌轻问:“究竟发生何事,欣姐?”欣姐肯定有事相瞒,否则,她今日不会如此。
纵小乌其声甚轻,然里面的逸风君和天帝自然听闻。实则他们早便察觉有仙而来,以为是端药的仙婢并未在意。然出声是灵兽,神界何时有仙能拥之灵兽?逸风君双眸一转,自知事情不妙,便朝出声地疾驰而来。
堪堪回神的颜欣不由惊讶出声,若他来至身畔,她必重伤无疑。天帝听闻后,错愕一会方大呵道:“逸风君,住手。”闻言,逸风君停顿身形,止步于颜欣身前一米左右处。
其声之大,亦惊醒梦魇中的颜芮。睁开迷离的双眸,她虚弱问道:“辰,何事?”记忆中他总是温和之态,何时这般斥责过谁。如此定有大事发生,莫非是魔界趁此来犯?想到此,颜芮几近素白之颜添上一丝懊悔,若非她所累,天辰何必如此。
天帝见颜芮面带悔意,以眼神示意逸风君退下。颜芮自中毒回至神界,便恢复遗忘的记忆。彼时她知颜欣命断,悲痛欲绝引发无殇之毒提前发作,当时急的天帝恨不得斩灭整个魔界,奈何所解之物为月凌花露。
此查无所踪之物,令天帝头疼不已。见颜芮日渐憔悴,而后愈发无有精神,甚至会沉睡很久,天帝便知若再寻无果,她命不久矣。彼时他甚恨亡青,然再多的仇恨能解决什么。
幸在那日一出慕欣殿便见万数仙花瞬然枯萎、凋零,天帝眼色一喜,此于数万年前魔帝降临那日一般,可见魔界月凌花已绽。他急下旨令逸风君前去打探,果然此花绽放之灼灼。且周围皆有妖魔把守,应是防备神界偷来此地。
今日恰好逸风君率领仙兵前去,虽未带回月凌花露,却带回颜欣仍存于世这个重大消息。他见逸风君已然下去,带着温和笑颜道:“芮儿,我们的欣儿还活着。”纵她似于魔帝有些瓜葛,不过活着足矣。
颜欣迷离的双眸一闪,终是无言。知是天帝宽慰自己,自古夺魂即出,怎会有生还之理。见颜芮不信,天帝笑道:“欣儿,还不进来见见你娘亲。”低沉之声,令颜欣停下脚步。
在被他们发现之时,颜欣便准备抱着小乌一同会至樱花林。未行几步便见自里面走出那位所见之仙。他途经颜欣之时,眼眸中惋惜之意清晰可见,大抵是惋惜父皇娘亲的,因她愧对神仙之位。
如此她更是加快步伐欲立即至樱花林,纵此时凋零枯败,却是她可称之为家的地方。停下后颜欣仍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见一见娘亲。眼前复又浮现那幕,米黄色身影绝然护她于怀中,温馨的感觉令她转身奔向床榻而去。
终来至床畔,见记忆中慈眉之颜,她终是难以自制,眼眸中莹莹之泪纷纷而落。眼泪婆娑中,是谁轻拭去她脸颊之泪,是谁拥自己于怀中,是谁哽咽道:“欣儿,我的孩子。”颜欣亦是轻道:“娘亲。”娘亲,多么温暖的词汇,自此她终不是无父母疼爱的孩子……
母女两一阵痛哭,令小乌眼眸也泛起泪光,更令天帝心下有些怅然,若非他太过自信,怎能令欣儿如此。不过自今日后,她便真正是自己疼之入骨的九公主。本以为上天待他不公,然如今欣儿失而复得,他怎么不庆幸。
本体虚羸弱的颜芮,加之今日心绪起伏过大,一时又陷入昏迷之中。感知娘亲的不对劲,颜欣抬首见她昏厥,心急之余却不知如何是好。天帝道:“让你娘亲好好休息吧。”如此颜欣扶着她将她躺于床榻上,且体贴的为颜芮盖上锦被。
颜欣拭干脸颊之泪,见娘亲消瘦、苍白,欲询问天帝。转首双眸微红望着面带慈祥的天帝,唇瓣张张合合却终究无法称他为父皇。似如鲠在喉一般,心下仿佛极不愿意。
天帝见颜欣如此,起身道:“欣儿你也好好休憩一下,我还有事要处理。”几步便走出寝殿,心里略微有些失落,可那件事并未短暂之别便可相忘。如今心爱之女会还,再得之月凌花露解了颜芮之毒,那他可谓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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