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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月,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麽?」
隐月抬起头说道:「没有。」然後将蜜饯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的咕哝:「昔照,我看你真的是和罄持在一起学坏了。」
「哪有?」
虽然不知道他口中的罄持是谁,可是丰逸轩大概也能猜到六七分。罄持无非就是个喜欢玩的孩子!
说著说著,在丰逸轩笑得特别开心的时候,苏源却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走了进来。
丰逸轩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不见,连坐在一旁的映月也惊异的瞅著苏源。只有什麽事也不知道的隐月还在那里笑个不停。
隐月笑著笑著觉得没有人陪著自己笑就将笑声收了起来。他转过头恶狠狠的瞅著苏源,可是一转过头看著丰逸轩和映月一脸严肃,好像发生了什麽大事。
丰逸轩转过头拉著隐月的手:「隐月,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啊?」
「王爷,你真的舍得吗?」
丰逸轩低著头,自己当然是舍不得。可是隐月终归也不是自己的人,我不能勉强的求他留下来陪著自己。这样的我太自私了。毕竟隐月一开始就没有选择我,我还有其他理由可以留住他吗?
和隐月相处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自己过得很快乐,也很幸福。有时候陪在他的身边看著空无一物的荷花池,自己也很高兴大半天。有时候装作昔照陪在他的身边逗他玩的时候,自己真的以为自己就是你心里的昔照。
可是我知道我不是。
当你看著我,我却发现你的眼里没有我。
时间真的过得很快。
明知道他会来的,心里却盼著他别回来。
我真的很矛盾。
原来爱一个人就是让你矛盾,让你不安,更让你失落。
现在的我,已经失落了。落在一个没有你的地方。
丰逸轩抬起头握著隐月的手,微微一笑:「隐月,我们走吧!」
「王爷……」
丰逸轩扯开映月的手,轻轻的摇了摇头:「要来的终究会来的,隐月他不属於这里,他迟早也会离开这里的。」
「王爷……」
「映月,有些事我们不能强求。」
映月松开手,痴痴地望著离自己越走越远的丰逸轩。
真的不能强求吗?
带著隐月走出了後花园,来到微草堂,丰逸轩远远就看见二哥倚在门边。一见到隐月,丰逸文的眼睛就一直停在他的身上。我知道当我下定决心告诉他隐月在我那的时候,我就已经预见到今天,自己终会失去他的一天。
我失去的不仅仅是他的人,还有我的心。
心已经放在他的身上,再也收不回去来。
丰逸轩无奈的看了看身旁的隐月,抬起头看著丰逸文笑道:「二哥,你回来了。」
丰逸文迫不及待的走了过来,握著隐月微凉的手:「隐月,我回来了。」
「昔照,他是谁啊?我认识他吗?」隐月抽出他的手,转过头瞧著丰逸轩,不解地问道:「昔照,你怎麽了?」
丰逸轩摇了摇头:「隐月,他是来带你回家的。」
「我的家不是在这里吗?」隐月憨憨的笑出声来:「昔照,你是不是脑子傻掉了,有你的地方才有我的家啊!」
看到这一场景的丰逸文早就吃惊地瞅著傻乎乎的隐月。他从失去隐月那一天就一直想著两人重逢时的场景,没想到却是这样。
一个灵动的他,不在;一个潇洒的他,不在;一个忧愁的他,也不在了。
只有现在傻乎乎的他。
「二哥,我忘了告诉你隐月他……」
丰逸文伸出手挡著十弟下面的话,他不想亲耳听见隐月变成疯子的话,他宁愿是隐月为了气自己而装出来的。这样心里总比听到他疯掉比较好。
看著傻乎乎的隐月,丰逸文的心就像被刀子轻轻一割,鲜血淋漓,痛不欲生。比十五年前听到师母死去的消息更难过。
一滴眼泪滑过丰逸文的脸,隐月轻轻的接住它含入嘴里,努著嘴说道:「好涩。」
「不是苦吗?」想起隐月之前说自己的泪水苦的丰逸轩轻轻的问道。
隐月摇了摇头:「是涩,不是苦。」他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指伸到丰逸轩的嘴边,这一次丰逸轩没有如之前含著隐月的手指。他将隐月的手臂移到丰逸文的眼前:「隐月,你应该给他尝一尝。不是我。」
这一滴泪不属於我,我没有权力去品尝它的味道。
丰逸文看了看丰逸轩,又瞄了瞄隐月,最後漾起了笑容:「隐月,我相信你。」
无论眼泪是苦还是甜,无论你是疯了还是醒著,你还是你,依然是我爱的那个江隐月。
「昔照,他为什麽哭啊?」
丰逸轩解释:「隐月,他不是伤心,他是看见你高兴才流泪。」
「可是他的泪一点也没有甜的味道?」
丰逸轩摸了摸隐月的头:「隐月,我的泪不是不甜,是你的舌头碰到我的泪水变质了,你才感觉到涩。」
「真的吗?」
丰逸文点了点头:「是。」他转过头看了看丰逸轩,拍了拍丰逸轩的肩膀感激的说道:「十弟,谢谢你帮我找回隐月。我一听到你的消息立即就赶回来。你是从哪里找到隐月的?」
「二哥,我答应你的事我十弟绝不会食言的。至於我怎麽找他回来说起来很长很长,有时间再和你说。」
「好的。」丰逸文深情的看著站在丰逸轩身旁的江隐月:「隐月,我们回家好吗?」
隐月转过头看了看丰逸轩:「昔照,我们的家不是在这里吗?」
丰逸轩摇了摇头:「隐月,记住我的名字。我叫丰逸轩,而不是昔照。」
「丰?逸?轩?」隐月歪著头喃喃自语的重复:「丰逸轩?丰逸轩?……」
「对,就是丰逸轩。」
丰逸文抬起头说道:「小轩,今天是冬至日你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饺子好吗?」
「二哥,我还有些事,我就不过去打扰了。你就和隐月回去好好团聚吧!」
「那好吧!」
丰逸轩轻轻地嘱咐几句:「隐月,你要听话。到时候我再来看你,好吗?」
隐月听话似地点了点头。
丰逸文拉著隐月的手离开了微草堂,离开了十王府,也离开了丰逸轩的眼瞳。
却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丰逸轩的心。
望著远去的隐月,丰逸轩久久的站在门边直到他消失为止。
「王爷,既然不舍得为什麽还要告诉二王爷?」
不用回头去看,就知道是映月。
映月是唯一一个知道自己前两天派人将这个消息送给丰逸文的。当初自己确实是有私心,不想让二哥知道隐月在这里,也不想让他发现隐月。他只想和隐月一辈子的在一起。可是我的良心不允许我这样做。因为我曾经答应过娘亲,要帮助二哥。
没有二哥,就没有现在的我。
我的爱是我亲人拱手让给别人的。
我不会怪二哥,也不会怪隐月,只怪自己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个事实。
下雪了,我的世界再也没有你。
第三十五章 冬至夜
回到二王府,丰逸文一直拉著隐月发凉的双手,想温暖他,但是温度一丝一丝传递过去却依然冰冷无比,比之前的还要冷。
老周和霜华恭敬的站在门前,一看到王爷的马车来到了大门前立即上前迎接。与之前相比,看起来有点苍凉。
丰逸文轻轻的将自己身上披著的披风盖在他的身上,然後小心翼翼的抱著毫无表情的隐月走下马车。
白色的雪花一片一片的从天而降,一点一点地落在他们的身上,落在身上立即融成一滴滴小水珠,沾湿他们身上的衣服。
「王爷……」霜华赶了过去行礼,一看到多日不见的隐月躺在王爷的怀里,惊讶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喜从心来。他笑眯眯的说道:「隐月,你……」可是话还没有说完,霜华碰触到隐月无神的眼睛,脸上的笑容立即退了下来,他担忧的抬起头看著丰逸文,而丰逸文去一脸严肃,连半点欢喜的样子也没有。
「王爷,这趟辛苦了。」老周一把拉著呆愣的霜华。「霜华……」
霜华立即回过神,惊异的看著隐月。几个月没见,隐月公子怎麽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想也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一个人怎麽却变得呆呆的?
丰逸文一边走一边说:「一会给我拿点什麽好吃的过来兰馨阁。」
「是。」
丰逸文迅速的带著隐月回到了兰馨苑。
旋扑珠帘过粉墙,轻於柳絮重於霜。梨树漂白夜雨长,暖火透亮冬至夜。
梨树一夜落花开,月明星暗断愁肠。
兰馨苑没有变,变的是隐月,还有丰逸文。
已经有四五个月没有回来了,院子还是那个院子,树还是那梨树,一切都没有什麽变化。只不过现在却没有当初的温馨的感觉。
望著一园梨树,丰逸文沈重的看著已经傻乎乎的江隐月,看著他一边警觉的瞅著自己,一边大声嚷著叫著回去找昔照。
不禁想起了离开前雨铭说的那段话,隐月根本没有爱过自己,他爱的人是昔照。即使隐月他疯掉了,昔照依然在他的心目中占有了一个重要的位置。
而我呢?
没有。
从一开始就知道结果是这样,为什麽还要去强求隐月爱上自己呢?
况且一开始我就走错了,一步错下一步还是继续错下去。
这是我一手造成的。我不怪别人,只怪自己。是我亲手毁了隐月,是我让他变成这个样子的。明明答应他让他一个月之後离开王府,可是自己却不舍得他让他走,还千方百计的让他留下来。
这满园的梨树就是我的罪证。
为了留著他,不惜将婕淑妃喜爱的蕙兰全部移除。只因为想留著隐月,想一直看著他,想一直拥有他。
当初,我想拥有他的想法很龌龊。只因为他像一个人,一个我从来也没有见过的人。她一直活在画中,也活在我的心中,让我许久也忘不了。
如今活在我的心中的人却从来没有踏入过我的世界。
隐月的失踪令自己明白了一个道理,爱一个人就要全心全意。而我却从一开始就没有做到,我处处算计下一步该怎麽走,才令他高兴,令他爱上自己,才令他心甘情愿的留下来。
我这样做完全是因为我的私心。
这次在金陵待的短短的几个月,是我过得最漫长时间。我在那里无时无刻都想著你,而你却消失不见。
当我失去你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有多麽的爱你。
只不过回来之後,一切都变了。
现在的你不再是以前的你,而我不再是以前的我。
我学会了爱你的时候,而你却认不出我来。
隐月,我会用我的一辈子赎我的罪孽。丰逸文抬起头望著天空挂著的一轮圆月,心里暗暗发誓。
扶著隐月坐在桌前,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香茶放在他的手里,好让他的手没有那麽冷。
呆愣愣的隐月低头盯著嫋嫋而升的白烟,轻轻地说:「心都凉了,手再冰一点又何妨!」
「隐月,你是不是没有……」丰逸文震惊的抬起头看著坐在自己身旁的隐月,心里又期盼他没有疯,又担心是回光返照。他迟疑半许才敢开口问:「隐月,你……」
隐月收回刚才的眼神,一双乌黑的眼睛瞅著丰逸文,哈哈的大笑起来:「丰逸文,我没有死是不是令到你很意外?」
「隐月,你……」
隐月冷冷的瞅著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