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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招亲。那十五皇子也是少年心性，在宫中曾经学过功夫，便跃跃欲试，竟然装扮成女子上台打擂。而天云山一直与周家庄有些交情，当时才登掌门之位的孙玦琳也受邀前往，有意求娶周公子为正君，正巧就碰上与十五皇子对擂。那二人初次见面，十分对眼，在擂台上孙掌门始终礼让，结果不分胜负。于是两人称姐道妹，竟抛下周家跑去喝酒。后来嘛，十五皇子自是芳心暗许，竟不遵礼法，将孙掌门灌醉，成就一夜雨露之情。第二日，十五皇子留下血书，飘然离去，只道自己原是男儿家，被孙掌门酒醉之后给强了，无颜回家面对亲人，要投河自尽。孙掌门乃女中豪杰，从未做过如此败德之事，自是跑遍附近有水域的地方，到处寻找十五皇子的下落。功夫不负有心人，孙掌门终于在芬河岸边找到了十五皇子，女情郎意自不必说。最后，两人相约私奔，十五皇子便随着孙掌门回了天云山，有情人终成眷属。十年前，今上继位，十五皇子方回到皇宫里禀明了与孙掌门的姻缘。木已成舟，孩子都有三四个了，何况是从小就疼爱的幼弟，今上自是默许了此事。”
店小二说得口沫飞溅，神采飞扬。冥月听得咋舌不已，这十五皇子当真是惊世骇俗、胆大妄为之人！哎呀！照这么说，十五皇子不就是主人的师爹吗？自己怎可如此非议？。
冥月赶紧按捺下乱七八糟的心思，向小二道了谢，打发下赏钱。。
午后，冥月上街找到车马行，买了辆结实稳当的马车，又去买了被褥衣裳、药品干粮。看看不差什么了，便赶着马车回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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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冥羽从浴桶里小心地抱出来，擦干水渍，上好药，背上的伤口包扎妥当，再喂服了丹药。冥月给主人盖上暖和的被子，自己也窝了进去，两只手上上下下揉搓着主人僵硬的四肢。心口还有轻微的颤动，冥月放下心来。。
冥月心痛地看着主人安详的面容，回想着她清醒时偶尔淡淡的微笑、凝眉思索的表情、爱怜的眼神、如火般热烈的怀抱、教武功时的严厉苛责、战场上一往无前的勇猛、破冰后释然地阖眸……冥月心酸难当，胸口一抽一抽地痛，不禁紧紧抱住她光滑冰凉的身躯，心头默默地淌血。
主人啊，月儿离你如此近，你感觉到了没有？你不想要我了吗？月儿好想听到你的声音啊……
冥月在棉被中贴着冥羽的脸颊，呜呜地哭了起来。苦涩的眼泪顺流到她的嘴里，流到了颈子上，打湿了两人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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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城门甫开，冥月头戴斗笠，驾着马车，得得出了颍州城，沿着官道一路向南。每隔一个时辰，冥月都会停下马车进去看看，给主人掩掩被角、补点水或者粥食。夜晚要么歇在城镇村庄里，要么停在偏僻幽静的树林子里。。
平日不爱说话的冥月这些日子出奇的话多，每晚都会偎着冥羽，一边为她按揉手脚，一边絮絮叨叨说着木兰居的琐事，说着对穆公子的仰慕、对灵侧君的惊艳、与絮儿曾经在宫中的小打小闹、冥羽不知道的百里公子的糗事、以及对凝霜身世的叹惋。冥月每夜都是在自言自语中心力交瘁地沉入梦乡。。
就这样一连赶了十多天的路，马车终于来到了天灵山脚下。举目望去，但见眼前山势雄浑，高耸云表，层峦叠嶂起伏绵延，宛若数条翔龙相互追逐，蜿蜒交缠，肆意遨游着直入九天而去。皑皑白雪笼盖其上，苍松翠柏点缀其间，山中怪石嶙峋，烟云缭绕，隐约可见远处奇峰林立，挺拔峻秀，在冬日光影的映照下越发地空灵辽远，如同幻境一般，果然是座仙山。。
冥月毫不犹豫地背上冥羽，带上足够的干粮和水，弃车而行。攀越了一道陡峭的山崖，越过一条狭长沟壑，冥月一路做下记号，察看天色，躅行在崇山峻岭之间。。
忽闻山中响起轻快活泼的稚嫩童谣，比黄鹂鸟的啼音更加明媚。冥月心中欢喜，脚步加快，向着歌声的方向行去。那歌声虚无缥缈，忽远忽近，有时出现在东面，不消一刻却又出现在南面。
冥月追了一会儿便觉不对，有些沮丧，停下来歇口气，高声喊道：“有没有人啊？”
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啊……。
空谷回音一遍遍地重复冥月的呼叫，冥月又喊了几声。忽听近处有人笑道：“什么人在此乱喊乱叫？”。
冥月转头瞧去，离自己七八步远的地方忽然出现了一个男孩子，头上两个圆髻，打着赤脚，身后背着大大的竹篓，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冥月拱手一揖，道：“请问阁下，可知天云山在何处？”。
那男孩子捂嘴笑道：“你称我阁下？我只是个小小药童罢了。”。
冥月张口结舌，“药，药童。”。
药童手舞足蹈，笑着跳起向冥月这边跑来，“是啊，是啊，哈哈！啊……快走开，快走开，打死你，打死你……”。
不知从哪里忽然窜出来一条蛇，围着药童打转，药童吓得直跳脚。冥月眼疾手快，倏地掷出匕首，一刀将那条小蛇扎在了地上。。
药童拍拍胸口，煞白的脸上瞬间恢复血色，仰头对冥月甜甜一笑，“谢谢哥哥！”
冥月心中砰地一跳，嚅嚅道：“我……你能看出来我是男子？”。
药童仿佛没听到冥月说话一般，径自弯腰拾起地上的匕首，翻来覆去看了看，赞道：“真漂亮！送给我，怎么样？”。
“这……”冥月面上露出难色，这是身上唯一的利器了，若是送将出去，拿什么来保护主人和自己？。
药童看到冥月的脸色，撇撇嘴，走向冥月，边走边道：“真小气！不过，这匕首我真的很喜欢。”。
药童走到冥月身前，准备将匕首递还给他，抬头一看趴伏在冥月背上的冥羽，吓得向后一跳，“呀，你怎么带个死人到处乱跑？”。
冥月急忙辩解道：“不是不是，她不是死人，她是我最亲的人，她还没死呢！”
药童歪头皱眉道：“面色发黑，看起来连呼吸都没有了，怎么不是死人？”
“她还有心跳，她还活着！”冥月一听别人说主人是死人就委屈地想哭了，晶莹的泪花在眼眶中打着转。。
药童刮着脸皮，道：“羞羞，这么大了，还哭呢！”接着大声道：“我不信，你把她放下来，我就知道她有没有死了。”。
冥月吸了一下鼻子，绷着脸将冥羽放到一块平整的大石上，解下腰上的水囊，也该是补水休息的时候了。。
冥月转头却见那药童一只小手正放在冥羽的左胸上，五根手指一抓一握玩得不亦乐乎，竟然在捏&弄主人挺翘的胸乳！。
冥月大惊，俯身拍开他的手，“你做什么？”。
药童嬉皮笑脸道：“你说的是，这人还没死透。”将背上的竹篓放下，也不管冥月一脸怒容，将篓中几根碧绿的草叶取出来，一手握着块石头将草叶砸烂，自言自语道：“你刚才不是问路吗？天云山啊，还远着哪！你知道吗？天灵山里面其实共有五座大山，天云山、天庐山、天衡山、天雾山和天雷山。这五大山系各有山峰无数，此处离天云山还有两天的脚程哪！你朝着东边走就没错啦！”药童扭头上下打量冥月，“小哥哥，你不会轻功吧？”。
“我，我会一点……”冥月尴尬地道。。
“瞧你这样子，还要背个人，就算是会也施展不起来。”药童一脸的不屑。
冥月面色微红，却见药童抓起一把被砸烂的草叶就往冥羽口中塞去。。
“哎……”冥月犹豫着要不要阻止，听这少年侃侃而谈，耐心指路，已是心存感激，此刻见他殷勤看顾主人，想必也没有什么恶意吧？。
药童又将剩下的绿色草汁抹满了冥羽的脸，嘻嘻笑道：“这样漂不漂亮？”
冥月见他哪里是在治病，根本就是在糟践主人，不由怒气重生，蹲身将他推开，心疼地拿出在颍州城买的帕子给主人细细地擦拭脸颊。。
药童站起身来，叫道：“哎，我刚才帮你抑制她身上的毒性啦，你怎么报答我？”
第五十七章 起死回生 冥月身心疲惫，不想与那药童再做纠缠，只一心一意地看着主人，黯然道：“那把匕首你拿去吧！”。
半响无人回应，冥月转身看去，空无一人！这空荡荡的天地间只有松风阵阵，白云袅袅地飘来荡去，那药童竟然凭空不见了！仿佛山中的精灵调皮地出来玩了一回，转瞬便如露水一般蒸发消失，只有冥羽口中含着的药草、留在山石上的鲜绿草汁还能证明他的确来过。。
冥月摸摸腰间，那把匕首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皮鞘里，冥月心中暗叹，果真是神出鬼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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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行程变得十分困难，常有羊肠盘道迂回弯转，走来走去便回到老路。又遇深幽密林，树木相似，道路相同，绕来绕去找不到出口。即便是石林簇生之地，石路扭曲复杂，转一圈便又回到原处。。
冥月走得十分辛苦，不时就得停下来思索一番，想想是不是主人教过的哪个阵法，倒是让他看出了几个简单的八卦阵、三才阵和北斗阵，再往里走就更加费解难行。忽而醒起那山中药童曾说起一直向东走就没错了，冥月心下一横，也不管什么路和阵法了，只一味地观天望树向东而行，常常走到绝壁处竟柳暗花明，要么斜刺里伸出一条不易觉察的小径，要么就是浅浅谷溪下几块相隔开的白石连接到对岸。。
夜里休眠之时，冥月惊喜地发现，冥羽竟然有了浅浅的呼吸，一摸手脉，细微的跳动清晰可辨。冥月热泪盈眶，紧紧拥着冥羽靠在树上呜呜哭泣，心知那药童必是高人，那不知名的草药竟然起效了。。
主人，我们到了，我们终于走到天云山了！主人，你开心吗？那药童虽然顽劣，可是他的草药竟然那般灵验！我错怪他了。也许等我们见到你的师傅，你就能很快醒过来了吧？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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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夜晚，冥月哭过之后竟睡得十分香甜。翌日，冥月整理行装，背着冥羽继续东行。没走多久，便闻到一股熟悉的清冽花香，那香味竟是优昙仙花的味道！冥月简直不敢相信，着迷地循着花香前行。那香味忽浓忽淡，在鼻尖萦绕不绝，好似指路一般，引着冥月跋山涉水。不过半日时光，冥月上到了一座山峰之上，远远便望见高大的山门，上面砌刻着两个苍劲的大字——“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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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入空旷古朴的正殿，冥月心下狐疑，为何这么大的门派，却一路行来不见人影？陡然抬头，便见从偏门处转出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云髻高挽，身着玄端，面容清朗。。
那女子冲着冥月沉声喝道：“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天云山？”。
冥月惶恐，颤声道：“在，在下求见天云山掌门。”。
“鄙人正是，”那女子扬首抬眉，忽而一笑，“既是求见本掌门，为何还不上前磕头？”
“你是，你是……太好了……”冥月双膝一软，眼前发黑，身背着冥羽一头栽倒在地。
水中拼力求生，冒险与黑熊搏斗，攀山涉水地寻找天云山，二十多日的心痛焦虑加上体力严重透支，冥月一介小小弱男子，早已不堪重负，精力耗尽，全仗一个信念支撑着。此刻知道已经带着主人回到了师门，心中一松，连日来的倦累一涌而上，便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那女子飞快地跑到摔倒在地的二人身旁，弯下腰诧异道：“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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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际沙沙微响，夹杂着远处山风的呼啸。一灯如豆，映着窗外竹影婆娑。冥月慢慢睁开双睑，轻舒一口气，喉咙干得冒烟，想要喝点水。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