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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家族,都有自己教育孩子的方式,就连皇帝家也是如此。
这就是家规和家风,往往世代相传,这也正是一些武林世家能长盛不衰代代有高手出现的根本原因。
方七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
从五岁开始,方七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在启蒙先生的监督下读书背书,一个时辰后,早课结束。然后就是练功。
方家祖传练功的方法比较特别,门前的饮马湖就是练功的场地,一个五岁大的孩子,就要下到没过肩膀的水中,只露出脑袋在水面,用一把没有开刃并且比现在使用的刀沉重三倍的铸铁刀去刺水中的游鱼,仍是一个时辰。无论春夏秋冬,每天都是如此,如果被发现偷懒,方家的家法是绝不会留情的。
早上练功结束后,才是早饭时间。
每一个孩子都是贪睡的,当绝大多数孩子还在父母怀里睡的正香甜的时候,方七却早已起床读书练功,这个时候还是满天星斗。你可以想象一下他每天早晨起床的时间有多早,也可以想象一下生在这种武林世家的孩子有多苦。
生在豪门世家的孩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未必就是一种幸事。
吃过早饭,又是一个时辰读书,然后一个时辰练功。午饭后依然如故。
等到方七把方家祖传刀法、掌法、轻功都学会以后,仍是那把沉重的大刀,在湖中练刀的时候,湖水翻江倒海波涛汹涌,其迅速威猛丝毫不能逊于陆地。对方家来说,这才只能算是小成,每天仍必须坚持勤练不懈。
在十二岁的时候,他已能达到这样的成就。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而松懈过。
方家的每一代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方玉山、方玉城也是这么过来的。
方七也没有例外。
这样苦练出来的人成为高手并不奇怪,如果不是高手,那才奇怪。
江湖上的经验,临敌的经验,却不是靠苦练得来的,而是需要口传心授和自己一点点积累才能明白。
这三年浪迹天涯的日子,方七已多少了解了一些江湖上的事情。
*
方七刚落到地上有些站立不稳的时候,一柄快剑又已到了他的咽喉。
方七手中已没有了刀,刀刚才已被他带鞘插入了地面。
他腿上虽然流着血,被流星锤所伤的大腿也已有些麻木,但身形仍然快如闪电。
方七忽然仰面向后倒地。
倒地的时候,他已顺手拔出插在地上刀鞘中的刀。
那一柄快剑快如闪电,堪堪就要刺中方七咽喉的时候,方七却忽然向后仰面倒地。
这种招式并不多见,持剑人不由在心中愣了一愣,手中剑却并没有片刻停留。
持剑人招式已老,身体前扑,手中剑紧随方七咽喉而去,方七忽然已经倒在了地上,刀光一闪,手中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闪电般刺入持剑人腹中。
持剑人身体前倾,被刺入腹中的刀顶住没有倒下,手中剑离方七咽喉已只有一寸,他呆呆看着身下的方七,脸上一片惊愕之情。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世上竟有这么快的身法,这么快的刀!
方七躺在地下,看着悬在上面那人充满惊愕的脸。正在这时,一杆长枪如灵蛇般从方七右边刺向方七肋下,左边流星锤闪着银光呼啸着打向方七脑袋。
方七还在地上躺着,手中刀刚刚刺入持剑人腹中。
每一个练武的人都知道,你若用手抓住别人的时候,从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别人抓住了你,因为你虽然抓住了别人一个部位,但你的手也在占用着。
使刀的人手若占用着就无法再挥刀,使剑的人也一样。
方七手中现在抓住的正是自己的刀。
长枪离方七肋下不到三寸,流星锤也已快要击中方七脑袋。
方七忽然手中刀挑着持剑人向流星锤击来的方位一甩,人已顺势借力抽出刀向右边使长枪的人脚下就地一滚,流星锤呼啸着闪着银光准确无误地打在持剑人的脑袋上,持剑人脑袋顿时开花,身体噗通掉落地上,红色的血混合和白色的脑浆流了一地。
右边刺向方七的长枪扑哧一声刺入方七刚才躺着的地面。方七忽然已滚落到了使长枪人的脚下,手中刀闪电般刺出,刀光只一闪,已从使长枪人前胸没入,后背透出。
方七刚刚刺中持枪人的时候,一旁的鬼头刀大喝一声从空中闪电般劈落,这一刀劲风凌厉,霸道无比,眼看就到了方七的脖颈,方七心里顿时凉了。
*
他已无法闪避。
只听‘铛’的一声,忽然从远处飞来一柄单刀,比闪电更急更快,击中就要劈中方七脖颈的鬼头刀,厚重的鬼头刀立时断为两截,断刀被那柄飞来的单刀冲向一边。同时第二柄单刀闪电般飞来,从持鬼头刀的大汉脖颈左边刺入,右边穿出。大汉沉重的身躯颓然摔了下去,立时毙命。
俞梦蝶微笑着站在不远处,又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单刀。
方七甩开持枪人的尸体,舒了一口气,慢慢扶着地面站了起来,腿上还在流着血。
刚才一系列紧张迅速的动作太极太快,甚至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他已经有点虚脱。
方七低头看了看腿上不断流下的鲜血,血已染红了裤子,流到了脚面。
就在方七低头的时候,流星锤忽然又迅雷般击了过来,金黄色的铜钹带着哨音也在空中旋转着飞了起来,竟然绕到了方七身后,带着凌厉之势直切方七脖颈。
流星锤和铜钹刹那间已经到了方七面门和脑后。
方七低头看着腿上不断流出的血,似乎根本就没有看见流星锤和铜钹袭来。就在流星锤就要击中方七面门的时候,方七忽然慢慢弯下了腰去看腿上的伤口。
流星锤呼啸着从方七头顶飞过,正击中从后面切向方七脖颈的铜钹。
铜钹和流星锤相撞,‘铛’的一声铜钹倒飞回去,锋利的环形边缘直切入一丈外的墙壁之中。使流星锤的人愣了愣,拉动细长的铁链想要收回流星锤,就在这时,他却忽然又怔了怔。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流星锤竟已向自己倒飞了回来。
第三十一章 杀戮与宽恕
更新时间2009813 18:49:25 字数:3127
他猛然发现自己的流星锤闪电般向自己的面门击来!
流星锤是死物,和刀剑一样,都是由人控制的,自己还没有拉动铁索,它怎么会倒飞回来?
江湖上使用流星锤的人非常少,因为它是一种比较难练的兵器,由软铁索带动沉重的球体击打对方,如果想将流星锤运用自如,并非三五年的苦功就可以练成。所以能使用流星锤的一般都是高手。
可惜他今天碰到的是方七。
刚才在流星锤和铜钹相撞之后,流星锤去势一缓,看似慢慢弯下腰的方七头也没回,忽然反手抄住了流星锤,手腕翻转一抖,抄在手中的流星锤银光一闪,去势比流星更急,直击使流星锤人的面门。
就在使流星锤的人猛然愣了一愣的时候,流星锤已闪电般打在了他的面门。顿时满脸开花,头骨破碎,整个人仰面倒地,血水混合着脑浆顿时流了一地。
方七慢慢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儒生打扮使判官笔的人和喽啰打扮手里还持着一面铜钹的人。
俞梦蝶笑盈盈地走了过来,手中倒提着一柄单刀。
方七看着面前两个人,冷冷地道:“你们是什么人?”
手持判官笔的儒生望着方七,身体已微微有些发抖。持铜钹的咬牙瞪着方七,一言不发。
他们原本以为那么周密的大网想要网住方七这只鸽子并非难事,却没有想到方七不是鸽子,倒好像是一只猛虎,忽然就穿透了一张蜘蛛网。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再想杀方七已是痴心妄想。
方七虽然受伤,要杀他们两个却绰绰有余。
何况还有一个一出手就要了使鬼头刀的人命的俞梦蝶。
他们当然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因为他们七人之中武功最高的几个都已顷刻间去了阴曹地府报道,
他们两人已近乎绝望。
方七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道:“只要你们说出来,就可以走了。”
两人看了看方七,又互望了一眼,不禁都有些发怔。
这样诱人的条件,简直诱人地令人不敢相信。
*
世间的人,大多都是是贪生恶死的,这是人的本性,本也无可非议。
只有极少数已看透了生死的人,明白了生和死两者之间意义的人,才能在生死之间有自己坚定的原则、取舍。
——‘杀身成仁、舍生取义’就有这样一种很深刻的原则和意义。在有些人看来,‘成仁’和‘取义’已经远远超过生命本身的价值。
中国古代这样的人这样的例子实在太多太多。
一个人如果没有自己做人做事的原则,一味的贪生恶死,这种人即使活着,也已和死了差不多。
所以有人说,有些人虽然活着,但他已经死了。有些人虽然死了,但他却永远活在每个人的心中。
——生和死之间往往只有一步的距离,生和死往往也都在一念之间。
——然而大多数人所认同的却是另外一句话,这句话其实也很简单,叫作‘好死不如赖活着’。
因为他们觉得,即使再赖的活着,也总比死了要好,只要活着,总还有希望,总还有盼头。死了却什么都没有了,痛苦没有了,欢乐没有了,‘赖’没有了,‘好’也没有了,甚至连死都没有了。
——死了的人,永远没有办法再死一回。
——所以能有机会活着的时候,他们绝不会愿意死。
——因为据说人死了以后,还有个十八层地狱,而且据说这十八层地狱,那一层都不会太舒服。
可惜这个世界却总有一种很奇怪的现象,越是那些作恶累累的人,越是比普通善良的人生活得更好、更舒服,得到更多的物质享受,所谓‘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意思。所以他们比平常人更不愿意死,也更恐惧死亡。
***
手持判官笔的儒生和持铜钹的两人互望了一眼,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俞梦蝶微笑道:“只要你们说出是什么人派你们来的,是谁精心布置了这个行动,你们的组织首领是谁,我保证你们俩可以毫发无伤的走出去。”
手持判官笔的儒生忽然脸色变了,浑身颤抖,持铜钹的人眼里也露出来恐惧的神色。
——究竟是什么样的组织,又是用什么样的手段,能让这些刀头舔血的人恐惧到这种程度?
俞梦蝶叹了口气,皱眉道:“难道你们这个组织真的令你们恐惧到这样的地步?”
手持判官笔的儒生和持铜钹的两人都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方七忽然叹了一口气,道:“你们居然活得这么可怜,实在是令人可悲可叹!”
俞梦蝶冷笑道:“可是他们下手杀人的时候,却好像一点也不手软!”
儒生慢慢抬起头看着俞梦蝶,长长舒了口气,缓缓道:“我们都是奉命行事,只能这么做……”
俞梦蝶冷冷道:“不错,我知道你们是奉命行事,黑风寨的土匪固然是该死,你们如果只是杀了这些土匪,倒也算是为名除害,可能很多人还要感激你们。可是里边那么多妇女小孩,难道他们也该杀吗?你自己家里究竟有没有老婆孩子?”
儒生轻轻叹了口气,低头不语。
俞梦蝶看着那个手持铜钹喽啰打扮的人,冷笑道:“你又是什么人?为了暗算别人打扮成这个样子,不觉得很滑稽吗?”
持铜钹的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打扮,脸上显出了一种怪异的笑,用生硬的汉语道:“我确实从来没穿过这么难受的衣服,这种衣服穿着实在是很不舒服。”
俞梦蝶微笑道:“穿着红色的喇嘛服是不是很舒服?”
持铜钹的人脸色忽然变了,诧异地看着俞梦蝶。
俞梦蝶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也是吐蕃藏传佛教的上师,不知你是哪一派的?宁玛派?萨迦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