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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肯定道:“苏兰两家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念想,能出这个主意的人,她定然是心机深沉,刻意挑拨两家关系,鼓动朝中动乱……”纳兰爱怜地描绘着如意的双眉:“皇姐知道如意虽然年纪小,但是懂得厉害关系。”
如意狠狠地点头,埋首在她怀中。
纳兰却一脸凝色,这个人心机的确深沉,花言巧语鼓动如意给她赐婚,定然猜到如意的反应和她的阻拦,他既然知道蒙泰招赘已然自己断了后路,还这么做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试探,亦或是提醒……
是敌是友?
瞬间想到了一个人,她安抚了如意,之后立刻赶往兰府。
是时候见见苏云载了……
兰家老家主已经懒得见纳兰了,请了几次都不来,这会儿突然来了,又说要见那个姓苏的,显然是根本没将婚事放在心里。
招待纳兰的是兰绯,他这几日被家主禁足,正是烦闷,见了纳兰十分高兴。她没有心情哄孩子,叫兰索跟着自己,兰绯带路就去寻人。
苏云载被兰家安排在□院的一个小角落里,纳兰穿过前院,远远地瞥见兰染在亭中抚琴,兰绯顿足,也不知回头想和她说什么,她正是心烦意乱,低喝了声快走,竟是连头都没抬。
姐弟二人又转过两个转角,院内有侍卫看守,苏云载正是沉醉在园内琴声当中,坐在石桌旁边摇头晃脑是哼哼呀呀。
纳兰站在院口,她眯起双眼,这个苏云载个头不高,年纪大概三十来岁,她身材消瘦,肌肤倒略显白皙。
“喂!”兰绯叫道:“还不过来!”
他这一喊惊动了苏云载,她闻声回头,仿佛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后急冲冲奔到纳兰面前跪地叩首。
“公主殿下千岁!”
纳兰站定,看着这女子发顶发了一会儿怔,兰索在她身后偷偷拽了一下衣襟,这才缓过神来。
“抬起头来,”她厉声道:“本宫问你,你姓甚名谁,祖籍哪里,家中还有何人!”
她凤目锐利,苏云载刚抬起的眼被她这么一盯,立刻伏□去哆嗦道:“秀、秀才苏云载!
两个苏云载,必然有一真一假。
清歌苦着个小脸,看着旁边的流云哥哥即使在颠簸的马车中,也那般悠闲地看书,很是不解。
流云赫然是女装,平日里苏云载的模样,他翻书之余,瞧见清歌的苦瓜脸,分心道:“老是盯着我做什么?”
“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啊!”清歌好心地小声提醒他:“那个苏小姐要是真在兰家,那咱们回去的时候,等着的会不会是铡刀啊!”
流云好笑地瞪他:“你故事书看多了吧,就算是欺君大罪赐死了,也不会拿铡刀铡你的。”
“啊?”清歌很是担忧:“我还不想死啊!”
“真是个傻瓜,”他叹息着合上书本,将双臂枕与头下喃喃说道:“我就是死在怀县,也不会死在京城的。”
清歌听他也提及了死这个字眼,更是担心。
兄弟二人坐着马车,一路行向怀县,途经各个州县,流云偶尔下车买点小吃,其他时间都呆在马车里。
他一直都在赌,赌自己能平安到达,赌她的选择。
车队行得非常缓慢,就在流云出发半个月的时候,他突然发令加快速度,然后整个人都十分神秘,经常用清歌做掩护,偷偷出去又偷偷回来。
第二十三天,终于到了难民的中心地带,怀县。
去年的时候,流云曾在这一带走过,多半年了,他挑着车帘看着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感慨不已。
即使走到这里,两家都没有任何的动静。
他更加笃定了些,眯着眼睛轻轻哼着清歌小调。
怀县的徐县令命人打着火把列队欢迎,苏云载翩然下车,清歌抱着御赐尚方宝剑紧随其后。
“御史大人辛苦了!”
她微微点头,在众人的拥簇下,进入了县衙。徐县令在他旁边体贴道:“大人连日赶路,定然是疲乏了,不如先在后院歇
息歇息。”
苏云载轻轻嗯了一声,随口问道:“去年怀县受灾,满大街的都是乞丐,今年秋收如何啊?”
县令答:“去年朝廷拨款赈灾缓解了不少,今年百姓的日子好了很多啊!”
他点头表示收到,一路再无言语,带着清歌住进了县衙的后院,徐县令一家三口,看起来也十分简朴,因是晚上到达的,内眷并没有出来迎接。
徐县令给他主仆安排好了房间,是院中间最大的屋子,苏云载站在院里看了两眼,借口说太累有事明日再谈,走进去就没再出过房门。清歌的包裹中有糕点,俩人合水吃了点,屋内摆设很简朴,他有点摸不清苏云载跳脱的心思,小声问道:“我们一会干什么?”
苏云载气定神闲:“睡觉!”
清歌不解:“为什么不趁晚上出去打探一番啊?以哥的武功不会别人发现的啦!”
他扯了扯唇轻哼道:“睡觉能睡消停就不错了……”
期间徐县令又亲自送来一床被子,只说疏忽了,清歌本来是拾掇包里的东西,他打开房门时候,这位县令正猫着腰在门前不知干什么。
苏云载一直在床上躺着,她见了连说不敢打扰,给了清歌被子就下去了。
她走之后,清歌就熄了灯。
苏云载拿着被子在桌上铺开来,叫清歌睡在上面,清歌可怜巴巴地看着床,这一路行了二十三天,可是没睡过一天好觉,他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床上危险。”
小清歌这才收了心思,俩人各自歇下。
到了半夜,夜深人静时候,苏云载猛然睁开眼睛,片刻之后,房门无声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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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房门无声地开了,苏云载浅浅的呼吸一丝异样也看不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忽然出现在门口。他看不出男女,低垂着脸,像是要进去,又像是不敢打扰,最后磨磨蹭蹭动了动,发出诡异地擦擦声。
他仍旧没有动,那人轻轻唤道:“苏大人~苏大人~跟我走吧!”如鬼哭般尖厉的声音,又是嘿嘿地笑着……
清歌已经被惊醒了,他瞪大双眼,全身都绷得紧紧的,不敢出声。
院中传来巡逻侍卫的脚步声,还没等到了门前,就听西南处一声尖叫:“啊!有鬼啊!”
纷乱的脚步声打乱了这诡异的笑声,苏云载远远瞥着门口的人,突然高喝一声:“什么人装神弄鬼!”
他腾地坐起身来,这一动之间,门口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听得见院角淅淅沥沥的哭声,还有男人女人安抚的声音。
“大人?”清歌一骨碌爬起来,蹭地跳到了他的面前:“我害怕!”
“没事,”他轻轻揽过清歌,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安慰道:“有我呢!”
说着拉着他的手走到门前,大声喝道:“外面何事喧哗!”
侍卫们已经处理好了突发状况,一人拿着个盒子走过来躬身道:“这是在徐大人家的小公子屋里发现的!”
苏云载接过来一看,即使他胆大,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盒内装着的,是一个尚且缠着胎带的婴孩,这小家伙头很大,微微蜷着身子,周身乌黑,又瘦又小,是个死胎,恐怖的是,看起来就是个未足月的胎儿,偏偏手大脚大,都四面折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他双眼皆无,只剩两个洞洞空旷地盯着大家,唇角还扯着诡异的笑容。
清歌好奇地翘脚,他挥手一拂:“没什么好看的,这件事就交给徐县令处理吧。”
徐县令家的男孩吓得呜呜直哭,她先接了,让人拿了下去。
苏云载不悦地抿着唇:“你们怀县可是有什么冤屈的生灵啊!这小胎儿像是有些来历,听说苗疆一带就有这样的诅咒,很是灵验。”
徐县令犹是惊魂未定,正是这时,一丝风声划过众人耳边,苏云载淡眉轻挑,箭矢破空而来,他站立未动之时,就在清歌的惊叫中倒了下去……
“快保护御史大人!”这喊声永远迟来一步,众侍卫一拥而上,县衙后院顿时乱成一团。
徐县令脸色是不能好了,大夫说御史大
人差点就一命归西了,给她吓出一身冷汗,万幸的是偏差一点点,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苏云载只昏迷了一刻钟的时候,清歌一直在旁边哭,她醒来之后也一直沉默,加上受伤失血脸上也没什么颜色。
这一下子,别说出去体察民情了,就是离开这个守卫森严的屋子,也是半点也不想了,清歌半步不离,徐县令只好将账目整理了装在小箱子里拿了来给她过目。
苏云载在床上是一边养伤一边查账,当然,也只是在人前翻了翻,没人的时候都是清歌在一页一页校对。
三日后,她突然下床,伤势痊愈,就在徐县令惊诧不已的目光中将其中两账本摔在她面前,账目是什么样的,徐县令自己心里有数,她不亢不卑接过来,装模作样翻了两页,然后低头道:“大人这账目有何处不妥?”
苏云载笑得意味不明:“去年朝廷发银两放修坝体,账目上怎么少了一百万两去处?”
“大人说笑了,”徐县令一脸正色:“坝体花费明细都在账上,何况大人都没有出去查看……”
“放屁!”苏云载厉声道:“叫师爷来看账!”
徐县令有恃无恐,叫来师爷,几个人落座静静等待,那师爷先还脸色正常,不等一本算完,就偷偷瞄着县令,等两本核对完毕,不由急急道:“这账目不对啊!”
“哼!”苏云载冷笑:“要是对我还来查什么!”
“再算!”徐县令心中暗惊,她不怕查,因为银两发放到县里根本没有那么多,账目的确有假,但是再假也没有这么多银两,至于账本,真正的那笔帐都在心里,根本没有书本明面……
那师爷也不相信有错,赶紧再仔细查对,结果仍旧一样,冷汗从他额顶低落。
苏云载反而不急了,徐县令凑到桌前和师爷将账本翻来覆去的看,结果都是一样,的确是他的笔迹,的确是他原来的账本……
这……
“大人!”徐县令忽然跪倒在地,她向前爬了几步叩首道:“小人冤枉啊!”
“你要是冤枉的话,那婴孩就不会来找你了……”苏云载慢条斯理地喝茶。
想起那盒中小尸婴,徐县令莫名的打了个哆嗦。
那师爷知道兹事体大,也跪了下来,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到账本是怎么变成那样的,差了一百万俩啊,这次是真冤枉了……
清歌已经将账本收了起来,苏云载揉了揉心口,其实是假胸有点偏,稍微调了一下位置,淡淡说道:“百姓面前谢罪吧。”
那还有活路吗,上面会派人杀了她的!徐县令不安道:“求大人救命啊!这账目绝对是假的!去年拨款修坝体,和赈灾的粮款到县里一共也没有一百万两,如何就有了个一百万俩的错账呢!”
“哦?”苏云载半信半疑:“你可知朝中拨款拨了多少,也敢说这妄语?”
徐县令哪里还敢隐瞒,花费了多少银两,剩余多少,都做了什么用处通通说了一遍,可这御史大人始终不松口,皇家侍卫小队将个小县衙包围得严严实实,她一家三口人犹如放在油锅里的蚂蚱……
怀县的百姓都认得苏云载,县衙里剩余的米粮多半发放了下去,他救得了一星半点,也是杯水车薪,从怀县兜了个圈子,苏云载如法炮制,弄了不少所谓的账本证据,当然,也经历了数次刺杀,他只管护住清歌,立刻回京复命,若是到了朝中,这件事就算完成了一大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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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在京中也没闲着,边疆传来消息说吴国刻意挑衅,两国摩擦不断,竟是大有破坏和平协议的苗头,镇守边疆的军队,正是兰家旁支的兰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