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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听着律师慷慨陈词,梅韵和吴良斐面面相觑,哭笑不得。律师所言不差,二人当时的确是憋急了又找不到厕所,才不得不找了个墙角打开了龙头。至于吴良斐的其他症状,系呕吐和恐惧所致,不关膀胱的事。
梅韵低谓同伴:“老吴,你说咱俩像不像两只猴子?”
“都像,两只大马猴,四只机器猴……”
“肃静!”警官大声制止。“律师先生,你的陈述的确不无道理,不过,那条大街比较偏僻……”
“条例中并没有繁华与偏僻的区别!”律师毫不客气的打断了警官的话。
“唔,我刚刚调阅了条例,果然如你所言。很好!我宣布,第五项判决无效!”
“谢谢你!警官先生,投诉公共设施管理署的诉状,我已经拟好了,马上可以打印出来,正式递交给你。”
“很好!对第六、第七两项判决,你有异议吗?”
“有!我认为量刑不当。”
“讲依据!’’
“第一,我的当事人来自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几乎完全不了解我们的法律,当那几个康科人朝他们奔来时,他们本能地采取了避险动作,所以,所谓纵放要犯的指控,不能成立。’’
“你的依据不能成立!”警官一口否决了律师的理由。“全球的夹地人都懂得,无论何时何地,一旦发现康科人跑出他们的保留地,不管他们是不是恐怖分子,都要毫不犹豫地予以捕杀。因此,你所陈述的不了解本地法律的依据不能成立。此外,那条巷口,原准备布置一个岗哨,当执勤者前去布哨时,二被告正巧站在哨位上,使执勤者误以为是志愿者而放弃了哨位,直接导致了三要犯脱逃。还有,据可靠情报,这批恐怖分子中,有恐怖组织头目潘多之子,最凶残的杀手阿多在内。希望脱逃者中,没有此人……”
吴良斐瞥了一眼同伴,心想:“原来那些隼脸怪人,就是康科人。从那些被杀者拼命掩护的情形来看,脱逃者中,必有重要人物。这些机器人的分析能力,太差劲了……”
梅韵耳语道:“他们的思维能力和分析能力,都局限在人类圈定的框架之内……”
律师反驳说:“那只是假设,我们不能以假设滥入人罪。所以,我要求酌情减免……”
“不可以!”警官断然否决。“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二被告在错误的时间,站在错误的地方,便得为此负责!律师先生,对于第七项,你有异议吗?”
“有!”律师瞥了一眼当事人,似乎有些犹豫。“在以往的案例中,防卫过当者,只要没有致死致残他人,最高也只判60天,而你对我的当事人,却判了500天。请问,这么重的判决,你的依据是什么?”
警官说:“此项判决,是根据2169指令做出的。”
律师一听这个指令,顿时哑口无言。
梅韵问道:“大老爷,什么是2169指令?”
“无可奉告!”警官拒绝解释。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谁要伤害了那些未成年人,将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二位要上诉吗?”
“要上诉!律师,马上打印上诉状!”
律师笑吟吟地叹了口气,说:“我非常同情二位的遭遇,也对未能更多地为二位减刑深表遗憾……”
“律师先生,你想说什么?”
“我想奉劝二位,不要上诉。”
“为什么?’’
“上诉案件,只有法官团才能受理。”
“我正要他们还我公道!”
律师又叹了一口气,说:“法官团10天前离城他往,通常,二年后才能重返本城。”
“二年就二年,我们愿意等!”
“二位的刑期是816天。”
“对呀,怎么……”忽然意识到什么,忙问:“一年有多少天?”
“999天。”律师回答。
梅韵倒吸了一口冷气,只听律师说道:“如果胜诉,二位可以得到巨额赔偿。不过,这种机率不超过10%。此案情节简单,量刑也没有太大的出入,法官团不回推翻重审的。如果败诉,二位就要从头服刑。”
“什么?”
“而且,在法官团到来之前,二位要一边等待,一边服刑,即使刑满,也不能离开。”
“如果上诉失败,这两年的牢就白坐了?”
“是的……’’
“他娘的,这是什么狗屁法律!’’梅韵怒不可遏。
“被告阿梅,请你冷静,不得咆哮公堂!”警官大声警告。
“去你娘的!举手投足都犯法,是么鬼世道!”梅韵冷静不下来。
“被告,你说什么?”
“报告大老爷
,我们远道而来,不懂贵地法律,放个屁也犯法,寸步难行呐!’’
警官说:“再不改排放的地方排放废气,当然犯法。”
梅韵还要发作,吴良斐慌忙拽了拽他的衣角,战兢兢说:“别……指令长,随遇而安、随遇而安……”
“随他娘的……”梅韵猛然一机灵,心智立清,登时泄气。苦笑道:“真他娘的要随遇而安了……”
吴良斐见他安静下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咕哝道:“以卵击石,智者不为,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们干什么来了?”
梅韵朝他翻了个白眼,没有做声。
警官催促说:“二被告,要不要上诉,快做决定!”
梅韵赌气不语,吴良斐接言道:“不上诉了,大老爷。”
“唔,既然不上诉,判决马上生效。二位必须在三天之内缴清罚款,逾期一天,加收10%的滞纳金,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大老爷。”
警官的目光转向警卫,似乎要下令带人。律师忽然站起,大声说:“警官先生,现在是否可以提交二位原告,我的当事人阿梅、阿飞受害案的诉状?”
梅韵听到“原告”二字,心中一动。
“什么诉状?”
“即花园城公共设施管理署,因管理不当,致使二位原告膀胱受伤,身心健康受到严重损害案。”
“唔,请呈上诉状,我现在就立案……”
机器人的电脑通过无线网络,互通信息,速度很快,不到三分钟,书记员便将律师草拟的诉状打印出来了。
警官接过诉状,逐字逐字地念了起来。梅韵趁机问律师,如果胜诉,会是什么结果。律师说,如果胜诉,每人可以得到1000万以上,5000万以下的国家赔偿,而且胜诉的机率很高。
“上帝啊!”梅韵失声低叫。“这么多的钱,再判800年也值得,可他娘的一分也拿不走。”
吴良斐也来凑趣,慢悠悠说:“就像镜中花,水中月,狗咬尿泡,味道不错。嘻!”
“诸位,肃静!”警官敲了敲桌面。“经查,此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以立案。”
梅韵说:“谢谢你,大老爷,请问什么时候开庭?”
警官说:“本案还需要做一些调查取证工作,10天以后开庭。届时,我会通知二位。还有,二位现在是原告,不要再叫我老爷。”
“是!警官先生,请问本案的被告是谁?”梅韵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当然是公共设施管理署。”
“你刚才说,从现在起,我们是原告?”
“是的。”
“被告未到,原告还要等10天吗?”
“是的……“
“这期间,原告应该干是么?”
“回去等候,如有新的证据,可以继续收集。”
“你是说,要我们回家去等10天?“
“是的……”
“这是最后的判决吗?’”
“用词不当,但亦无不可……’’
“不会再改变?”
“开玩笑!作为警官和法官,我在此所做的每项决定,都代表着法律,岂能随意改变!”警官被一步步诱入了馅井,仍然懵懂不知。
“谢谢你,警官先生,我们可以走了吗?”
警官伸出手掌,说:“二位请便!”
梅韵的脸上,浮出捉狭的笑容,拉起同伴大步向外走。吴良斐亦步亦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战战兢兢。眼看再走一步便可跨出门外,忽闻一声沉喝,吴良斐全身一哆嗦,坐在地上。
梅韵早就料到走不了,但他做梦也没想到,喝令“站住”的竟是自己的辩护律师。
“律师先生,是么事呀?”他走到律师面前,故作糊涂。“警官说了,10天后开庭,届时,再请你为我们服务,再见!”
“站住!”律师沉喝。“二位,法律神圣不可亵渎,请勿拿它开玩笑。”
“谁开玩笑了?”梅韵恼羞成怒,板起了面孔。“你这混蛋干什么来了?你作为律师,不但不为
我们说话,反而处处和我们为难,甚至和警官作对。你是天上的神,还是总统国王,可以肆意妄为?”
“我在维护法律的尊严……”
“去你娘的尊严!你他娘的不过是一堆废铜烂铁,塞了一撮死人的脑髓,便以护法者自居了。维护法律有警官先生和成千上万的警察们,你算哪根葱?警官先生,我刚才正要执行你的决定,但却遭到了律师的阻挠,请问这里谁说了算?”
“法律说了算!”律师抢着回答。
警官的人造眼变幻不定,仿佛陷入了困惑和矛盾之中。
律师感觉到了警官的电脑信号紊乱,电压升高,赶忙提醒说:“警官,这是人类惯用的伎俩,你上当了!”
“警官先生,他在挑拨你仇视人类。”梅韵针锋相对,继续挑拨离间。
“不可以!”警官大叫。
“什么不可以?”律师问道。
警官大声说:“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机器人都不可以仇视人类,更不可以与人类为敌,这是铁律!”
律师说:“我没有要你与人类为敌……”
“但你在煽动对人类的仇恨。”梅韵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律师的话。“警官先生,一个机器人的行为,如果威胁到了人类的安全,该如何处置?”
“一个机器人,如果触犯了机器人七禁律中的任何一律,当按律销毁!”
“我没有!”律师申辩。“我在纠正你的错误……”
“谁的错误?”梅韵恨透了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一心要将他置于死地。
“警官的错误……”
“什么错误?他说,机器人犯了七禁律中的任何一律,都要按律销毁,这话错了吗?”
“不是这一句……”
“那就是前一句,这句话是,机器人不得仇视人类,更不得与人类为敌。警官先生,他不但要你仇视人类,还要你与人类为敌。他在煽动机器人反抗人类……”
梅韵推波助澜,煽风点火,咄咄逼人。愤怒中,他忽略了一件事,机器人不会因为人类的羞辱而大动肝火,也不会被人类的情绪所左右。
吴良斐有些看不过去,劝道:“他只是一部机器,你跟他较什么劲?”
梅韵恨恨地说:“这家伙吃里扒外太可恶,我要好好教训他一下,顺便了解一下,这些家伙的思维能力达到何种程度。”
吴良斐说:“适可而止吧……”
“都给我住嘴!”警官喝道,然后有气无力地说:“我好像真的做错了什么……”
吴良斐叹口气呻吟道:“机关算尽太聪明……”
梅韵暗暗踹了他一脚,朝他吹胡子瞪眼。吴良斐微笑不语。他此刻心里很踏实,他觉得,只要有指令长在,即使判上800年,他也不在乎。
律师说:“你被原告和被告这两个词给搅昏了头。”
“啊……”警官呻吟。“我的电脑乱了……错了……没错……错了……”
律师笑吟吟地说:“你判他们816天苦役,这没错,错就错在这一判决尚未执行,你又把他们当成原告予以释放。警官先生,你错得太离谱了,简直是拿法律当儿戏,作为执法者,这是不可饶恕的……”
“啊!原告、被告……错了、没错……”呢喃声中,警官的头上冒出缕缕青烟,接着,头一低,不作声了。
律师笑吟吟说:“他死了,把他拖出去!”
陪审员和书记员对长官的死视若无睹,听到律师的吩咐,将死机器人拖走了。
一个活生生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