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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佳想起昨天晚上抛硬币的事情,不由得哆嗦起来。原来段长江让她扔硬币,是在决定自己要哪家公司。抛弃老巴的理由太简单了,就因为老巴代表硬币的反面嘛。她不由得担心起来,要是刘姐把抛硬币的过程告诉国字脸,那还不剁了她的手?
国字脸一直在电话里解释着:“我都安排人盯着他了,谁知道这小子突然来了这一手,实在是措手不及啊……我也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给我点时间,一天,一天行么?”
电话那头一直不依不饶,似乎已经迁怒于国字脸。国字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挂了电话,一个劲地催司机快开:“最快速度,去机场,过了安检他们就进不来了。”
汽车的速度陡然提升,薛佳感到一阵阵晕眩。窗外的景物飞快地闪过,薛佳看到了大海,看到了渔船。
汽车行驶在防波堤上,这条路只有上行下行两条线,前面有一辆大卡车,挡住了司机的视线。司机鸣着笛,开上逆行,打算强行超车。这时候,迎面突然开来一辆小车,司机只好减速,重新回到卡车后面。 。 。。 想看书来
第十九章 夺命狂奔(3)
两车错过的时候,薛佳看见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国字脸大叫一声,低下了头。薛佳本能地抱住了自己的头,她听到很大一声响,觉得额头上火辣辣地疼。
薛佳的耳朵轰鸣起来,她感到很沉的东西压在自己身上。这一枪好像是催命一样,司机发了疯似的一脚踩在油门上,猛打方向盘。汽车终于超过了卡车,没了阻挡,像离弦的箭一样向前狂奔。
国字脸却大叫停车。
车门打开,国字脸拉着司机下了车,没命似的跑了。薛佳也想跑,试着动一动,可是压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太沉了,怎么也挣脱不开。
很快,耳边急促的刹车声响起,一定是刚才那辆载着杀手的车掉头回来了。有人爬上薛佳这辆车,骂了一声:“靠,打中个老娘们儿。”
立刻有人喊:“还有个小娘们儿活着。”
身上的重物被搬起,薛佳刚喘口气,就又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嘴巴,接着眼睛也被蒙上了。
她被抬上了另一辆车,不知道向什么方向驶去。
薛佳伤心地想,刘姐一定是被打死了。那颗子弹一定是穿过了刘姐的脑袋,才划过自己的额头。要没有刘姐挡这一枪,死的就是自己了。
汽车开了很久才停下。薛佳被拖下车,扔进了一个房间。眼睛上的布被揭去,她看见了老巴。
老巴什么都没说,走过来就抽了薛佳七八个大嘴巴。薛佳眼冒金星,牙齿和舌头嘴唇不停地碰撞在一起,血从嘴角流了出来。
“臭娘们,臭婊子,王八蛋,害得老子倾家荡产。”老巴带着哭腔,“真他妈骚,我得把你撕碎了喂狗!”
薛佳躺在地上。挨了一顿暴风骤雨的打后,她反而挺平静了,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有人又搬进好几个箱子来,打开。老巴在里面翻来翻去,一边翻一边怒吼着:“这些才他妈值几个钱,段长江这个混蛋,没*的,他居然连这个都要!”
老巴从箱子里拿出一串珍珠项链,大概就是旅游商店里卖的货色,几百块一条吧,举在手里,哭里带着笑:“真他妈贪,真贪啊。”
那串珠子被狠狠扔到地上,散落了一地。接着是字画,有段长江自己写的,也有一些名家的,都装裱得很好,却被老巴撕得粉碎。再接着是那幅金子的奔马图,老巴把它扔在地上,拿脚在上面使劲地跺着。还有那些化妆品,全被摔在地上,散发出浓郁的化学味道。
屋里的几个人都不说话,默默地看着他们的老大发泄着。
老巴最后翻出了那块镶钻的手表,走到薛佳面前,蹲下,跟她说:“我告诉你,这真是给我女儿结婚准备的。我把它送给了你这婊子。你知道吗,为了这个桥,我已经倾家荡产了,我几乎把公司卖光了,拿着钱去讨好段长江。我一直告诉我自己,拿下这个工程,有了贷款,我就可以给我女儿再买块新的、更好的表。现在我什么都没了。”
薛佳看着老巴,由于耳鸣,她听到的老巴的声音很小。她觉得老巴的嘴张得那么大,却发出蚊子般的声音,很好笑。哦,这真是个可怜的家伙,谁让他当了硬币的背面呢?
“你还想活吗?那你就把段长江去哪儿了告诉我。”老巴绝望地说,“我现在只有你一条线索,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薛佳闭上了眼睛。她不是不想说,她是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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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一桩买卖(1)
第二十章 一桩买卖
老巴哭累了,骂累了,就让手底下那几个人继续审薛佳。薛佳根本就说不出来段长江在哪儿,挨了多少揍,也只是沉默。
“老板,这小妮子还挺坚贞的,我们把她沉了海算了……和那个老娘们儿一起。”几个人出主意。
薛佳心里叹气,沉海也可以,早点解脱,并不是什么坏事。
老巴看明白,薛佳确实不知道段长江的行踪,气哼哼地说:“这女人留着也麻烦,沉了吧。明天有台风,你们把她往海里一扔,什么都找不见了。就明天吧。”
说完这些,老巴就走了。
天色逐渐黑暗下来,薛佳感到寒冷、饥饿和疼痛。身上的衣服已经撕烂了,现在要是照镜子,估计也很难看。这真是不可想像,昨天还衣着光鲜住豪宅衣锦绣,吃着山珍海味,今天就沦为阶下囚。没有人理她,她将成为失踪的人,实际上是葬身大海。薛佳想,这一切的起因是什么呢?是因为自己喜欢萧正宏?平心而论,开始的时候,薛佳对这场爱情并没有太多的期待,她只是很喜欢这个男人,富有、帅气、细致。后来只是在萧正宏的主动之下,才半推半就,谁知道就此落入毂中。
也许自己长得再丑些,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也许自己安于当一个记者,对命运的改变不抱过多的奢望,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也许自己接受席文斌的好意,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情。有时候平淡才是福分。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窗外有海浪的声音,越来越大。
想了很久,薛佳睡着了,她已经不会哭了,她觉得,所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她应该承担。
天快亮的时候,屋里进来了人,二话不说把薛佳拖进了卫生间,拿胶皮管子对着薛佳冲凉水,就像冲洗一头待宰的牲口。又冰又疼,薛佳一下子清醒了。最后,那几个男人扔给她一条毛巾,一套干净衣服,催促道:“动作麻利点,我们得赶路。”
薛佳心里一沉,知道自己要到头了。
她穿上衣服,照了照镜子,脸色发青,嘴唇苍白。那是一套普通女人穿的衣服,花衬衫,灰色长裤,还算合身。薛佳觉得自己这样还挺好看的。不知道为什么,薛佳突然想起邢胖子给她穿的学生制服来……也许,自己就是要在角色扮演中死去吧。
她刚走出卫生间,就被蒙上眼睛,堵住嘴巴,绑住双手。几个男人几乎是架着她往外走。尽管有思想准备,薛佳还是忍不住抖了起来。她真的害怕了,她害怕被沉入大海时会感到无比痛苦,害怕冰冷和黑暗。
那些人把她塞进汽车,扔在座位下面,很快开走。薛佳就像一袋麦子。
是的,每个即将被处决的人都会这样,不被当作人,只会被当作东西,所有尊严人格,都将会先于生命而率先消失。
薛佳一直在发抖,本能地希望汽车永远开下去,千万不要停。
汽车果真在不停地开,估计快两个小时了,还是没有停车的意思,更奇怪的是,刚才还有很响的海浪声,但那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干脆就听不见了。
汽车开始剧烈颠簸,薛佳的身体一下子被颠得翻动过来,头朝下,感觉很不舒服。但她无法示意,自己也无法翻身。这姿势很难受,薛佳又希望汽车快点停了。
汽车停了,几个人到路边去撒尿。接着有人回来,问薛佳:“你想撒尿么?”
薛佳点点头。那几个人立刻把她架下来,拉到路边的树丛中,松了她的双手,命令道:“快点。”
第二十章 一桩买卖(2)
薛佳其实并不想解手,她只是想找点麻烦,至少可以判断自己在什么地方。
风很大,很冷,身上一阵阵鸡皮疙瘩。她听了听,确认这不是海边,应该是林木茂密的山里。
她冲那几个人摇摇头,意思是自己尿不出来。那几个也不废话,立刻重新把她捆上,塞回车里。
有人点烟,几个小子开始聊天。有人回头对薛佳说:“你运气真好,落到了我们手里,你死不了了,不仅死不了,而且还会继续享福。”
说完几个人就哈哈大笑起来。显然,车开得远了,他们感到了轻松。
“老板破产了。”又有人回头说,“本来我们就很久没有工钱了,现在更没指望了。我们可不想再背上一条人命,所以我们准备把你卖掉,汽车也卖掉,这样我们可以分点钱,赶紧各奔前程了。”
“说这么多干吗?说说她老公吧。”有人建议道。
“对对,你老公很雄健的。”立刻有人说,“他会很照顾你的,只会让你干打猪草、劈柴禾、烧饭喂猪这样的轻活。”
“有一样重活啊。”旁边的人反驳道,“她老公会干她,还要让她生一堆小崽子。”
“这个是她的特长,不会辛苦的。”
几个人淫亵地哈哈大笑起来。
薛佳的心一下子冰凉,这回是真的完了,与其被卖掉,还不如把自己扔到大海里去。
汽车又开了很长时间,大概到了中午,突然停了。薛佳躺在地上用头在椅子边上蹭啊蹭的,居然把蒙在眼睛上的布蹭下一点了,她能看到外面的光了。仰视的角度,她看见了一个楼房的顶层。既然有楼房,那就是在城镇里,既然在城镇里,那就有救。
她想喊,嘴里堵得严实。只能期待那几个人是去饭馆吃饭,这样时间长点,她可能能把手上的绳子解开。
可惜,那几个人只是在外面嘀咕了一阵,接着有人上车,把薛佳翻过来,用手摸摸了她身上,说了句:“还行,有肉。”接着随手把她眼睛上的布又蒙上了。
汽车重新发动了,车上多了一股浓重的水烟味道。依旧是几个人在说话,但全是当地的口音。薛佳心里绝望了,她明白交易已经完成,现在她到了一群当地人手里。也就是说,买主把她带走了。
中间,汽车还加过一次油。几个人在加油站兴高采烈,不停地有人上车看薛佳,然后咿里哇啦说一大堆,想必是买主在向父老乡亲展示自己买到的货品。当然,从他们的情绪来看,他们受到了夸奖,这笔生意做值了。
傍晚时分,汽车开进了一个小院,几条壮汉把薛佳抬了下来,揭去她眼睛上的布。强烈的阳光让薛佳有点不适应。她眯缝了一下眼睛,看到了不远处的山峦,看到了新盖的青砖瓦房,看到了面前这几个人。典型的农村汉子,有胖有瘦,有黑有白,只不过穿着不合身的西装,沾着泥点的皮鞋。大家都打量着薛佳,眼睛里露出羡慕的、贪婪的光。
薛佳嘴里哼着,很急的样子。那几个汉子发了会儿愣,想了半天才明白薛佳是要上厕所,于是簇拥着她来到院子后面的柴棚,松了她的绑,示意她进去。
薛佳一进去就傻了,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深坑,臭气熏天。坑上面搭着两块成木板,每一块都仅仅能踏上一只脚。
被绑的时间长了,薛佳的胳膊和腿都是酸麻的,她活动了半天,屏住呼吸,才颤巍巍走上了踏板。刚刚蹲下,就有一只大肥猪哼哼着,从角落里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