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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冲冲的正准备转身出去,手指无意间触到灶台,发现竟还有余温。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揭开锅盖往里头一看,竟傻眼了。锅里放了个食盒,打开食盒盖子,里头的饭菜还腾着热气。
叶闵翎走到半路上突然发现自己忘了带松土的铲子,于是又慌忙倒了回去。在平常放工具的地方找了找,没找到,这才想起早上好像拿去厨房后面的菜园子了。他也没察觉出不对劲,便径自去了厨房。
当公主大人感觉到身后有人的时候,叶闵翎已经走到了厨房门口。就算她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吞掉口中的食物,但她也没那么快的手脚立即收拾掉饭桌上的残局。
叶闵翎见她赤红着双眼狠狠瞪了自己一眼之后,忙低下头去再也不抬起来,自然也是一阵手忙脚乱。他真的没有要故意回来偷看的意思,更没有想要一窥她窘态的想法。可是你妹,现在是有十八张嘴都说不清楚了。
他慌忙摆着手,一边往外退去,一边解释道,“我我……你你……我……”
公主大人原还想装糊涂掩盖情绪,哪知他如此不识趣。脸上温度越来越高,红着脸用力一掌拍在桌子上,恼羞成了怒。
就在叶闵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时候,院子外头突然传来喊话的声音。往日避人如猛虎的叶闵翎,今天一听见人声便像是得了救星。都不带顿一下,便立即回身往院子里疾步走去。
来的人是言余,因为他已经来传过好几次话了,叶闵翎并不陌生。言余见他神色怪异,虽有几分疑惑,但是又不好意思问,因而便只是说了正事。
“闵翎师叔,阁主师父让我来传话,说是有事要与师叔商量,请师叔下山一趟。”
叶闵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言余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往他身后看了看,这才小心翼翼继续道,“还有,师父有话带给公主。说是公主许久未曾露面,她的随从很是担心。既然公主不允许他们上山,可否给他个面子屈尊下山一趟,能让随从们安心,也赐他一个清闲日子。”
听了这话,叶闵翎心里直叫苦连连。张师兄是不知道,公主今天心情不好,脾气又大,还会武功。他此时站在这里,都觉得后有芒刺,被人盯得心里好一阵毛。
嗯?盯?
叶小七机械的转动脖子回过头去,一眼便看见了臭脸站在厨房门口的芙裳公主。他心想着,言余今日也惨了,指不准得哭着下山。
谁知公主大人虽看着面色阴沉,却并没有发火,而是大步朝门边走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看都没看他一眼。被无视的叶闵翎失落的低下头去,觉着有些委屈。
待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芙裳公主已经走出去了老远。侧头见言余还一脸恭候的望着自己,这才也跨出门紧随其后往山下去。
……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言余知道叶闵翎不喜与人同行,所以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慢慢走在他后面。三个人呈了三个点,玉芙裳走在最前头,转弯下去就不见了人影,叶闵翎则垂头丧气走在中间。
叶闵翎细细想了想,觉得还是因为自己撞见了公主偷吃,才惹得她这么生气。于是暗暗在心里做了决定,以后再遇见这种情况的时候,一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要么转身就走,要么客气的让她继续吃。
在山腰大庭院的入口处有一个半大不小的石拱门,叶闵翎刚刚走到那里,便看见芙裳公主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看样子是在等他。因为拿不定她此时的心情,他情不自禁的放慢了脚步,心里有几分犹豫。
玉芙裳听见声响扭头去看,发现他似乎比先前还要走得慢了。眉头一皱,脸色一沉,极不和善道,“走快点。”
虽然心中不甚甘愿,但他还是加快了速度。奴性啊奴性,真真是个玩死人不偿命的东西。
言余进了门就忙自己的去了,留下了他二人径自往张乙弘的住所去。起初,两个人几乎是并排着在走,但是叶闵翎越走着越觉得心里发毛。身边的人虽是一个字都没说,他却能真切的感受到一股凉意,看来这回真伤她自尊了。
于是,他渐渐放慢速度,并排前行的模式没一会儿就成了一前一后。玉芙裳也懒得理他,只轻哼了一声,继续往前头走去。
张乙弘起居议事都在正东方向的一栋四层阁楼里,叶闵翎平日都是直行出去,打前方那两栋房屋中间的巷子往里拐,再沿着屋后那条僻静的小路走出头便能到。可因为今日走在前头的是玉芙裳,她径直沿着右边那一排八十级的石阶走下去,完全没有要走偏僻小径的意思。
如果走她选的路,两个人就必须穿过那一排初级弟子上课的堂屋,这时候那里正在上课。叶闵翎站在石阶口很是犹豫,要是撇下她自己走小路,回去肯定又有一顿好果子吃。要是跟上去,若是遇着群下学的弟子,他又是真真不乐意。
察觉到他站在原地没动,玉芙裳停下来回头去看他。白衣乌发的男子站在高台之上,微微颔首,眉梢轻垂。即使看不清他的表情,她也能猜到他此时心中所想。必是想要绕开大路上来往的人,不是因为厌恶,也不是什么惧怕,只不过是个多年改不了的陈旧习惯。
他们交往谈不上深,但是她就是能明白。哪怕只是眼神闪烁,脚尖轻移,她都能自他的举动中读出真意。心中暗暗叹了一声,正打算转身走回去,却见他突然吸了一口气,仿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似的,低头迈步走了下来。
玉芙裳心中一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当下想的便是——他这是在将就自己?而当这个想法出现在脑子里的时候,她的心情也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她虽贵为公主,身上流着皇家的血脉。可十二岁之前,过的可不是金贵公主皇家千金的生活。生养在冷宫里,她需要学习看人脸色,学习用强硬的外壳保护并不顽强的心,学习在感觉到威胁之时毫不留情的主动将拳头击打出去,学习用更多的时间冷眼旁观并让自己置身事外。后来,她发现皇后喜欢没什么脑子还冲动易怒的孩子,便慢慢学会了表现愤怒;当摸索到父皇喜欢性情真实的人时,她又去学习了直接抒发自己的情绪。
“学习”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她去适应那后宫,那后宫里的人,其中包括她的母妃她的父皇,她的兄弟姊妹,从来没有过一个人,会只因为考虑她的心情,而愿意放弃自己原有的坚持。
此时面前这个人,她认识他不过半个月。她甚至都没给过他好脸色,没认真与他说过几句话。心里有异样的情绪攀爬上来,她皱眉难自那困惑中走出。隐隐有一个声音在提醒她,她应该对他是不同的,最起码不该再继续无视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两个人继续沿着石阶慢慢往下面走着,仍旧没有人主动说一句话。都是面无表情,各怀心事,不知道在想什么。
说来也巧,他们经过学徒上课的堂屋时,正有一群女学徒下学自里头出来。年纪相仿的年轻姑娘,三五一群有说有笑。叶闵翎不自觉加快了脚上的步子,玉芙裳冷着脸没说话,却也默默提速跟上。
无奈二人容貌气度都太过出众,即便已经尽量在淡化自己的存在,还是惹得那群女学徒好奇地张望了过来。有几个挤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清一色挂在二人身上上下打量。
叶闵翎低头快速的走着,一边抑制着不适应一边去偷瞄身边的玉芙裳。他其实很怕暴力又坏脾气的芙裳公主发怒,生怕她一个不爽就奔过去给那群姑娘一顿毒打。她的本事他可是见过的,莫说是那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学生,便是他堂堂七尺男儿怕也经不起她聚了内力的一巴掌扇上来。
如此想着,更觉紧张。每走一步,浑身肌肉都绷紧一分。女学徒们讨论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大,不时还能有几声钻进他的耳朵里来。
“哇,生得好生漂亮!有人知道是谁么?”
“穿的是学徒的衣裳,师兄么?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帅的师兄!”
“另外那位是师姐么?可是穿的是便服呢,是什么阶别?医师?”
叶闵翎此时过半的精力都集中在玉芙裳身上,渐渐自身的不适竟也淡去了不少。然而,芙裳公主现在的感受却与他恰恰相反。这群女人的目光太放肆了,肆意打量她不说,竟还如此明目张胆的评头论足。这要放在皇宫里,早被她几鞭子抽得爹妈都不认识了。
眉梢一立,拳头一捏,眼见着就要发作。谁知叶闵翎比她反应更快,一瞧着她苗头不对,立马冲上去,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还不自知,直说,“走快些。”
感觉到手腕上一热一紧,玉芙裳顿时呆住,瞪大了眼睛,半天才回过神来。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男的居然就这样抓了上来。加上昨天下午那一次,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轻……轻轻……薄自己啊,混蛋。
原想狠狠的甩开他,谁知为了保住一众弟子小命的闵翎师叔竟也豁了出去。他虽不够魁梧,可要与她的身高体格比起来委实壮实不少。玉芙裳在不动内力的情况下,居然立马被他拉得飞跑起来。
两个人就在一群八卦女弟子的八卦眼神中落荒而逃。女弟子们随着他俩的离开都惊呼出声,为自己能拥有这般美丽的一对师兄师姐。甚已有人开始脑补,直呼般配登对云云。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逃脱一顿皮肉灾难。
人群中却有一个人至始至终沉默,她最先注意到的其实是玉芙裳,而后才认出叶闵翎来。她盯着二人消失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连旁边有同伴唤她的名字,都没有听见。
——
叶闵翎拽着芙裳公主一直跑到张义弘的住所前才停。她累得气喘吁吁,芙裳公主紧咬着唇一脸纠结。
待到叶闵翎察觉到自己逾越之时,慌忙一把甩开她的手。将手往身后一藏后退一大步,道,“对对……不起,我我……”解释得乱七八糟。同时,还有一圈红晕自耳根升起,渐渐蔓延染上双颊。
若说玉芙裳先前是又惊又气,那么在被他用力一把甩开的一瞬,她的怒气飞速的升级。居然像沾到了不该沾的东西一样,那么用力的扔开她。她没嫌他低贱已经是好事了,不曾想他倒先嫌弃起自己来。
她原想冲上去往他漂亮的脸蛋儿上招呼两下,后来考量了一下身高悬殊,还是选择了退而求其次,抬起右脚用力踢向他的小脚肚子。叶闵翎冷不丁吃痛蹲下身去,她冷哼一声再没看他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跑了。
张乙弘与人商议完事情出来,便看见他的闵翎师弟蹲在地上,双臂紧紧抱着右脚,一脸的哀戚之色。
还以为他身体不舒服,疾步上去一把抓了他的手便要号脉,被叶闵翎起身抽了回去。细看了看,发现他气色正常并无异样,这才狐疑的看了他的右腿一眼,轻咳一声道,“进屋里,我有事要与你说。”
在张乙弘的书房里,叶闵翎接到了一份药单。只看药名,那完全是一副再普通不过的伤寒疗药。而问题就出在了每一样药的剂量上,所学不够的人或许看不出来怪异,可此时拿着药单的人是叶闵翎。
一察觉到有异,他立即抬起头去看张乙弘,眼中全是不解和疑问。张乙弘笑得有些奇怪,伸手自他手里抽回药单,一边揣进自己怀里,一边道,“我知道你也看出问题了,但是看出来又有什么用。上面来的命令,即便是明知有异,也得照做才行。”
叶闵翎面上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但是张乙弘明显察觉到了他在生气。最后长叹了一口气,这才道出心中打算,“无论如何,你是芙裳公主的负责医师。她要用的药,必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