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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按职能作了划分,拉拉负责给销售和供应链的岗位打分,沈乔治负责给其他的职能部门打分,他们齐心协力埋头苦干起来,一干就是两个月。
拉拉设想的步骤是:先由她和沈乔治一起,在顾问公司的指导下,完成对全公司所有岗位的评分;然后按照三个经理的分工,把李卫东和马莱负责的部门的评分结果分发给他们两位征求意见,对于他们有异议的岗位,马上重新讨论分数;HR经理统一意见后,再将评分结果提交包括各部门总监在内的管理层征求意见。
拉拉的这个方案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本来也进行得比较顺利,但是半当中冒出一件事情,让拉拉挺尴尬。
原来,就在拉拉和李卫东、马莱达成一致后,李卫东却忽然在拉拉发给管理层的邮件中发现了问题,他负责的一个岗位的分数被改动了,而且是调低了。这样一来,不仅这个岗位的工资待遇整个都要降低,而且会影响到和这个岗位相关联的其他岗位的得分分布。
李卫东很惊讶,马上找拉拉问究竟。拉拉大吃一惊,不敢相信会有此等事情。她马上打开附件一看,还真是被改过了。拉拉没话说,立刻道歉,马上改回来。
李卫东不满地说:“到底为什么会出错得先查一查吧!我这幸好是看到了,有没有我没看到的改动呢?拉拉你还是把沈乔治找过来问个明白。”
拉拉很尴尬,但是她也承认李卫东说得对,相关文件放在C&B的共享盘上,只有她和沈乔治能动,她自己没有作任何修改,那么一定就是沈乔治动了数据,他能动一处,就不敢保证他没有动第二处第三处。
拉拉一面马上召回发出去的邮件,一面找沈乔治过来问话。李卫东不走,坐在拉拉的办公室里看沈乔治怎么个说法。
沈乔治向拉拉保证他只修改了一处。李卫东在旁边笑道:“那么巧,你只修改了一处,偏偏我扫一眼就发现了!”
沈乔治解释了一番修改分数的理由。李卫东一点儿不留情面,他说:“我不管你是什么理由,既然三个经理已经作过讨论,也确认了数据,你就不该擅自改动!实在需要改,也应该由你的经理来和我打招呼再定。”
拉拉被沈乔治的擅自行动弄得很没面子,当着李卫东的面又不好太让沈乔治下不来台,就只吩咐说:“乔治你马上用三位经理确认过的版本核对一遍,看看还有没有不小心动到的地方,不能有一处失误。”
等李卫东走了以后,拉拉才关起门来数落沈乔治:“评分的过程中,我们是可以不断修改,李卫东负责的部门也都是由你负责打分的——可是一旦三个经理都确认了,那就是下了定论了!我说乔治你怎么想的,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自作主张给改了?人家李卫东的话虽然不好听,可他说的是对的。今天要不是被他发现了,等何查理和麦大卫都打开了邮件,我们的洋相就出大了。”
沈乔治知道给拉拉添乱了,他挺不好意思,一个劲儿说自己昏了头。
由沈乔治,拉拉忽然联想到杰西卡。拉拉感到,沈乔治和杰西卡糊涂得还是不太一样,杰西卡是死活弄不明白自己何错之有,沈乔治呢,轻轻一点他,他还是能马上意识到错在哪里。拉拉想,像沈乔治这样也行呀,有错就改还是好同志。
拉拉正自己给自己宽心呢,一个叫曹远征的销售大区经理气呼呼地吵上门来,艾玛一溜小跑跟在他后面,似乎企图息事宁人。曹远征的老板是何查理手下最当红的销售总监易志坚,他的老板就是出了名的不好对付,他跟他老板在这一点上挺像。明年销售队伍要拆分,到时候会增加一个销售总监,外面有很多传闻,说曹远征是最有希望被提拔的人选之一。
拉拉朝艾玛做了个手势,要她让人家说话。原来曹远征很想要一个应聘者,杰西卡却把录用通知书在手上压了半个月都没有处理,结果人家以为SH这边没戏了,就转而接了竞争对手的OFFER。
曹远征说完,拉拉朝站在一边的艾玛看了一眼,艾玛马上解释说:“我刚在电话里跟那个应聘者谈了一下,他答应重新考虑我们的OFFER,明天就给我们答复,我觉得我们还是有希望要到这个人的。”
曹远征听了这话才消了一些气,不过,说出来的话还是挺厉害:“拉拉,我知道你们HR很忙,可是我们找一个好的人,不是那么容易的,现在对人才的争夺都很激烈,希望下次能及时出OFFER!”
拉拉连说:“是是是,肯定得这么办,我一会儿就跟杰西卡谈话,不管怎么忙,都不应该拖延OFFER。”
曹远征临走还不忘给艾玛点儿压力,“艾玛,那你可别忘了跟进,我等你的好消息。”艾玛笑道:“我第一时间就通知您。”等人出去了,拉拉嘱咐艾玛,千万别忘了明天及时回复人家。艾玛点点头:“曹远征也真不好讲话,比老易都厉害。拉拉,他是不是要升总监啦?”拉拉说:“升不升,反正都好生伺候着吧。你先帮我把杰西卡找来,我问问她是怎么回事儿,搞得人家都打上门来了。”
拉拉和杰西卡的谈话没有什么新意,要点都是老一套,无非是什么是本职,要分清轻重缓急,谁是你的老板云云。
表面上看杰西卡的态度很好,拉拉说什么她都说“哦,好的”,但她的逻辑思维仍旧像被蒙了眼推磨的驴,原地转来转去。
谈到最后,拉拉让杰西卡马上写一个改进计划。拉拉说了三条要求:首先,写下需要改进的问题是什么;然后,针对问题制订一个行动计划来改进;最后,得有个时限。
拉拉说:“杰西卡,我可以再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咱们把这个期限写下来,是对你的提醒,也是备忘。回头,你和我一起在计划上签字。然后,我会抄送给黄国栋备份。”
在杰西卡三年的职业生涯中,挨训是家常便饭,前HR总监陈杰批评过她,她以前的经理马莱也和她谈过。杰西卡接受批评的态度总是很诚恳,因此各色领导对她的批评虽然屡不奏效,但最后都没较真拿她怎么样,以至于杰西卡由此获得了一些错误的人生经验,以为只要接受批评的态度够诚恳,训完了就算过关。
今天也不例外,整个谈话过程,杰西卡一直表现得乖巧顺从,直到最后拉拉要她写改进计划,她才有些慌起来,感到这回和以前似乎不太一样了,因为经理不但要求她把改进计划白纸黑字写下来,还得注明“三个月”的改进期限。
拉拉知道不能在杰西卡的事情上继续做鸵鸟了。想到也许不得不动手炒人,拉拉有些郁闷,谁愿意干这号事儿呢?可是艾玛最近已经颇有怨言,她本来就累得够戗,为了给杰西卡补漏,还总得操心费神。而杰西卡,每次都是嘴上答应得好,行动上却没有变化。照此下去,艾玛总有爆发的一天。要是杰西卡很快乐,艾玛却不干了,傻眼的还是拉拉自己。
拉拉想通了,对杰西卡心软,就等于对艾玛心狠。反正都是要狠一回心,与其对艾玛狠心,不如对杰西卡狠心,那样起码比较公平,胜于赏罚不分,赏罚不分的结果就是让那些真正努力干活的人伤心。
主意既定,拉拉抄起电话打给沈乔治:“乔治,麻烦帮我查一查杰西卡的合同什么时候到期。”沈乔治答应一声,心里暗自惊疑,他猜到杰西卡危险了。
8圈子就这么点儿大,没准哪天就碰上
陆宝宝新交了个男朋友,对方在广州有生意,陆宝宝因此对广州的热情高了很多,这阵子得便就往广州跑。
拉拉听王伟说,是陆教授的一位热心同事,把自家侄儿发给了陆宝宝当男朋友。拉拉惊奇地说:“这不是叫介绍对象吗?”王伟笑道:“够土鳖。”他把拉拉没好意思说的话给说出来了。
拉拉很好奇,追问那男的是个什么样儿的人。王伟说:“北京人呗,不过现在在广州开了家公司。”拉拉说:“哦,是‘北京人在广州’。”王伟说:“人在纽约待了好些年,回国不久。”拉拉说:“哦,还做过‘北京人在纽约’。”
周末两人约陆宝宝和邱杰克吃饭。
“康奈尔的博士,学问上的事儿就不细说了,我对这方面要求也不严格,够用就成!关键是,人长得玉树临风!”陆宝宝一照面就冲着拉拉吹上了新男友,她加重语气强调说:“王伟帅吧?他比王伟还帅!”说罢,陆宝宝掉过头来,志得意满地朝王伟飞过去一个很拉风的眼色。拉拉在边上看了,下意识地眨巴了一下眼睛,让人怀疑她想模仿那个拉风的眼色。
陆宝宝为人落落大方不拘小节,透着一股北派的豪爽大气,这种风格使她在社交场中颇受欢迎。拉拉面对陆宝宝面上有说有笑,暗地里却有些不自在。她说不好是为什么,就因为陆宝宝气场强大?这似乎不太说得通,世上气场强大的人多了去了,她总不能碰上这样的主儿就生怯。也许是因为陆宝宝好对王伟耍个小亲昵飞个小媚眼什么的?而她对其他人却鲜有此类举动。这个说法似乎比较靠谱,陆宝宝的身体语言可以理解成一种对王伟的部分的“主权”宣称,至少是部分的“特权”宣称,拉拉因此感到一种冒犯。
可是拉拉又没法说什么,因为王伟没什么错,他一直进退有度不失分寸,让拉拉挑不出错。打擦边球的是陆宝宝,可她不仅和王伟血管里的血有一半源自一脉,而且人家自打会走路就成天跟在王伟后面跑,感情比亲兄妹怕还好些,就算宣布点儿小特权,那也是仗着三十几年的资格,拉拉自知要是抱怨,多半会在亲朋之间落下小气的名声,只得自个儿闷着。
其实,陆宝宝这事儿,拉拉多少有些心虚,怀疑自己是妒忌罢了,皆因人家太有范儿了,而拉拉最恨的就是自己恐怕活到老掉牙也修不出陆宝宝那样的宽心大气。
“你这么一时尚人儿怎么也做出相亲这种土掉渣的事儿?就不怕尽是些别人挑剩的?”王伟在故意气人。
陆宝宝满不在乎,她煞有介事地说:“外行了吧,这叫返璞归真!啥挑剩的,大浪淘沙,剩下的都是金子。”
“哦,那你跟‘金子’合适吗?”
“特合适!绝配!”
“吹吧你。”
“什么叫吹呀!改天带给你们瞧一个,保管你俩见了就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
拉拉也憋不住乐了。陆宝宝看了看拉拉,“哟”了一声,关心地问:“拉拉,怎么搞的?气色不太好嘛!干吗那么拼命,活儿都让王伟干!”
王伟说:“拉拉在家根本什么活儿都不干!当然,我也不干,我们家那点活儿都交给阿姨了。”
陆宝宝说:“王伟你少故意制造歧义啊,我说的是挣钱的事儿。拉拉你看我,我就不干,都推给王伟和邱杰克去干。”
拉拉一摊手说:“我做梦都盼着有这么一天呢,可我得先挣到你那么多钱,才能指使人家干。”
陆宝宝就说:“王伟,不会吧,你这么计较?拉拉不给钱,你还就不干活了?”
说得两人都哭笑不得。
不一会儿,邱杰克也到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邱杰克和王伟、陆宝宝聊起了生意,拉拉在一边听着插不上嘴。三个人自顾自热闹地说了一阵,王伟怕拉拉听得烦闷,问拉拉:“听得明白吗?”拉拉说:“生意上的事情听不太明白,不过有个事儿是看明白了,宝宝嘴上说自己不干活,其实生意的事儿比谁都上心。”王伟说:“你才看明白呀,她做生意门槛精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