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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一方大大吃了一惊,他微张着嘴,凝视着神情有些呆滞的李冰红,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杨群山却有些焦急地询问:“亚晴,我早就认出你了,只是你的记忆被封闭,现在总算好了,你恢复了所有的记忆吗?”他扫视着李冰红,似乎想在她身上找出答案。
李冰红摇了摇头:“没有,我只记得起火前夕的那一段记忆,更早之前的记忆我仍然不知道。”
杨群山突然伸手紧抓她的手臂,焦急地问道:“亚晴,你真的记不起来了吗?禹明的资料放在哪里?”
李冰红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蓝一方急忙拉开杨群山,有些不满地说:“杨博士,你抓痛冰红了。”
杨群山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讪讪地说:“亚晴,对不起,我太心急,禹明托付给我的心愿一直没有完成,我等了这么久,眼看答案就在眼前却不知道,我能不急吗?”
蓝一方瞥了他一眼,转身对李冰红说:“冰红,不要急,慢慢想吧,或许杨博士没有完全解开你父亲对你设下的深度催眠,所以你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不过相信既然已经恢复了一部分,那么全部恢复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你这么累,还是先休息一下吧。”他扶着李冰红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李冰红没有发现他仍固执地称她为“冰红”,蓝一方也没有发现杨群山望向他的那种冷冷的眼神。
第8卷 第53章:深入地下(1)
阳光并没有给清晨的山林带来多少温暖,那浓郁如牛乳的雾霭如半液体流动着,带来滞重的感觉,一切都被笼罩在这浓雾中,变得模模糊糊,似乎虚幻世界。
蓝一方拉着李冰红的手,脚步缓慢却又沉重地向前走着,仿佛眼前的浓雾背后隐藏着重重杀机,又仿佛下一步即将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杨群山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目光复杂地看着这对奇异的男女。
浓雾背后并没有什么奇幻世界,也没有什么恐怖异境,有的只是那座被火熏成焦黑色的研究所遗址,在惨白的背景下如一只沉睡的巨兽,沉沉伏在那里。
“冰红,你真的不需要我陪你下去吗?”蓝一方执着她的手,不安地问道。杨群山却抢着回答:“没关系,下面绝对安全。所里的备用发电机还完好无损,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我早就在地下的各区拉好了电线,挂上了白炽灯泡,亚晴在楼梯口按下开关就行了。”
李冰红对蓝一方嫣然一笑,反握住他的手温柔地说:“你放心,那下面如果突然钻出一只史前怪兽,我一定会用尖叫声通知你。”
中天只是一间研究胚胎干细胞的研究所,并不是研究制造或克隆怪物的研究所。李冰红的这个笑话却没有逗乐蓝一方,他的面色仍然十分沉重,似乎李冰红此次深入研究所地下的研究颇有凶险,直到走进研究所的大厅,站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处,他仍然没有放开李冰红的手。
李冰红柔声说:“一方,让我下去吧,让我能够静静地待在这里恢复记忆,我有预感,下面会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蓝一方松开了她的手,后退了一步,稳稳屹立于扶手旁,似乎在用行动支持着李冰红。
李冰红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对杨群山点了点头,轻轻扶着楼梯的扶手向楼下走去。
黑暗一点点笼罩了眼前的世界,拐了一个弯,李冰红没入了黑暗中,楼梯自上方投下的一缕光线如天堂之光,在这阴暗的地下圣洁地充当着光明的指引,在远离李冰红的地方飞扬着尘埃。
李冰红踏在最后一阶台阶上,摸索着在墙上找到了凸起的地方按了下去,“啪”一声,地下大放光彩,李冰红看到自己面前墙壁两边各焊着几根张牙舞爪的金属条,早已扭曲变形,这就是记忆中那道曾经锁住研究所里那些人的电门吧,在火灾中被人和火共同破坏掉。
李冰红越过了昔日电门所在的位置,眼前是一座宽阔的大厅,辐射状通向三个入口。她下意识地走进了其中的一个入口。
平整的混凝土墙壁,正对着六个敞开着口子的分入口,她轻轻从走廊掠了过去。四处凌乱,大火毁灭了生命,之后的救火又毁灭了残存的证据,每一个区都只留下了焦黑扭曲的废物,让人分辨不出原有的形状。
李冰红走到了最后一个入口,入口右上角有一块方方正正异于别处墙色的地方,李冰红伸手轻轻摩挲着,这里曾经有块散发着银白光芒的小牌,上面写着“A6”。她走了进去。
无论A6区原来是如何规划,有着多么先进的设施,由多么优秀的专业人士主宰过,如今它已经变成了一个废墟,满目地下火山喷发过只余一地熔岩的悲惨。
这里就是父亲曾经工作过的地方么?李冰红对自己复苏的记忆并不怀疑,但心中在称呼父亲这个称号时却没有一丝涟漪,难道父女关系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融洽?她弯下腰,伸手拨弄着地上那焦黑变形的东西,徒劳地沾了一手肮脏,并没有研究出那东西原形究竟是什么的。
第8卷 第54章:深入地下(2)
A6区只有百来平方大小,原先应该有隔断,但在火灾过后,只有一地被李冰红视之为垃圾的废物。父亲在最后所说的“A6”到底是不是指这里?难道他会将辛苦研究了那么久的资料存放在这里?可是无论是什么质地的资料,存放在这火山爆发般的环境中,难道还能残留一分吗?
李冰红卷起衣袖,像一个拾荒者一样,用力掀翻着那些不知何物的东西,企图寻找出资料存在的痕迹。半个小时后,一无所获唯有一身黑灰的她将手中的黑东西用力扔向一边,又踢了一脚地上的破烂,不顾地上的肮脏,一屁股坐了下去。
父亲说的A6到底是什么?又有什么?李冰红泄气地低下头,埋在双膝间,不想面对这凌乱的地方。
眼前骤然黑暗,记忆宛若涡流,在时间的长河中飞旋着倒退而去……
庆功宴无疑是很圆满的,这场由研究所大厨一**理出来的晚宴虽然规模不大,但大厨摸透了各人的口味,各色菜肴做得倒也是让人挑不出毛病。水天洲在宴会前就打电话来,祝贺刘禹明成功克隆出胚胎干细胞,而且定于第二天晚上,暂时取消研究所成员不得外出的禁令,他会派车来接研究所所有成员去尚海市最豪华的晶海大酒店,届时为刘禹明举行一场更盛大的
庆功宴,所以这场小规模小范围内的庆功宴上,可谓人人尽欢,无醉不归。
酒宴分了两桌,都摆在研究所的多功能大厅里,虽然为了安全起见,电子锁在夜间照例是启动的,但并不影响辛苦奋斗了一年终于取得胜利的所有研究人员的心情。院里那棵桂花开得正好,虽然月并不十足的圆,但那桂花香循着缝隙钻进来,暗香浮动,混合着酒香,令得人心都醉了。
研究成功了,丰厚的报酬和扬名的机遇近在眼前了,谁会吝惜杯中的酒而不多往腹中多灌一些?许多平时严谨的人在此时终于忍不住放松,甚至近乎于**,不胜酒力者早早回了二楼休息区休息,剩下几个借酒装疯的家伙在闹了一阵后也终于败阵而归,没有人注意到这场庆功宴被庆祝的主人——刘禹明是几时离开了酒宴,以及她。
刘禹明脸色绯红,他并不是擅于饮酒之人,在她的搀扶下进入了地下区,回到了自己的综合实验室A6区。他歪歪斜斜倒在了皮椅上,沉重地喘息着。她也喝了几口酒,脸色较往常鲜艳,颦着眉尖,怔怔地望着父亲。
刘禹明环顾四周,见没有异常,突然停止了醉酒的表现,精神振作起来,只是声音极度低沉:“亚晴,这只是一场戏,你明白吗?”
她的确不明白,瞪着刘禹明不知说什么好。
刘禹明咽了一口唾沫:“我并没有成功克隆出胚胎干细胞!”“什么?爸爸你在撒谎?!”她惊得一个高儿跳了起来,震惊地望着他。
“是的,我只差一步了,如果给我时间,我可以克隆出胚胎干细胞,但我没有时间了。”刘禹明愤恨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但声音虽然刻意压抑着没有扬高。
“水天洲最初请我来主持中天时,承诺我的研究会无条件向全世界公开,我正是抱着造福全人类的思想才接受了水天洲的邀请。但我一个星期前无意中听到了施百民打电话给水天洲,告诉他我的研究已经取得了关键性成功,离克隆出真正的胚胎干细胞只有咫尺之遥。我才知道我这个助手居然是水天洲的人,而当我悲愤之下追问他,才知道中天里所有的人都是站在水天洲那一面的,而他们一直把我蒙在鼓里的原因就是水天洲想垄断干细胞技术。他欺骗了我,他要把我的研究成果占为己为,成为自己谋取私利的摇钱树,我怎么能容忍他这样做?”
第8卷 第55章:深入地下(3)
刘禹明低下了头,像个孩子一样呜咽起来:“亚晴,我是撒谎了,我做了虚假的证据证明了我克隆出胚胎干细胞,其实我没有。我没有时间了,我不能等水天洲这恶魔从我手中夺去这项技术却不是为了造福全人类,我不能容忍他将这一伟大的发明变成自己发财的工具,所以我撒谎了。我不会让这个陪伴着我度过一年最快乐时光的研究所成为藏污纳垢的地方,我要清理这里。亚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他突然抬起头,泪痕尤在的脸上却显示出坚毅之色。
这张坚毅的脸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似被记忆的涡流吸引,被卷入时间的长河中变得无影无踪。记忆又迅速摆出了另一个布景,展开一个新的篇章。
山中的清晨是寂静的,但被汽车的引擎声打破,研究人员都结束了早上的例会进入了地下区工作了,唯有她在清扫着大厅地面,虽然身为优秀的医学硕士毕业生,条件放到哪个医院都会被无条件接受,但以这样的资历,在这间成员全部是博士级的研究所里,却只能是学徒级别,所以一些杂务都被她自觉地包揽了。
一辆悍马吉普车撒发着狂野与粗暴的气息,从小山崖右侧拐了进来,车上下来的人,一个司机,两个保镖,簇拥的却是一个斯文儒雅的男人。有研究所外面大门的钥匙的人,只有水天洲,这个全封闭式管理的研究所里,任何人不得外出,每周由水天洲的人送来大量的物资与研究用品,能够随意进出的只有水天洲和他的人,那么这个虽然看起来温和但却有着这样气派的男人,自然就是水天洲了。
她按下大厅里的对讲机,对地下区通报道:“有人来研究所了,是水先生。”
只有为首的几个人上来迎接水天洲,其余的人还是在地下忙着自己的研究。刘禹明很高兴地对水天洲介绍着:“水先生,真不好意思让您百忙之中抽时间来中天,但研究取得了很重大的成果,我太高兴了,结果就忍不住报告您了,可以这样说,我们能成功克隆出胚胎干细胞指日可待了。来,请到我们的实验区看看。”
一大群人呼啦啦地下了地下区,她却仍然不紧不慢扫着地面,仿佛那些兴奋与自己无关。清扫完大厅后,她回到了一楼属于自己的一间办公室,做起了整理资料的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敞开的门外传来凌乱的声音,脚步声,和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她放下了手中的资料,蹑手蹑脚走到门旁,探头向外一看,没有人,从地下上来的人已经经过了正对着走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