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拈花一醉-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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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夜晚子时的时候,他又去了槐树院儿。院内树上吊着一盏灯,灯下放着一张躺椅,上面一人裹着披风正仰头一脸忧伤地看着月色。

好吧,其实这会儿是没有月亮的,但陈世非实在是不知道他能看什么。

“你来了?”在他蹲在墙上快要蹲不下去的时候,看“月色”的人开口了。

陈世非跳下墙,“你知道我要来?”

花醉懒懒地看他一眼,那样子像说,我有什么不知道的。

“那你知道我来是为何事?”陈世非走过去戳戳他的手臂,示意他过去一点。

花醉拍开他的手,瞪他:“旁边有石凳。”

“冷的。”他声音软软的,难得的带了些女儿家的娇气。花醉一晃神,人就被挤了开去,旁边贴上了一具带着寒气的身体。

陈世非拉着他手臂圈上自己腰,半个身子趴在他身上,温暖的感觉让他舒适地叹了口气。

花醉只是僵了那么一会儿就放松了手臂,自然而然地将他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

“你小叔来了?”

“嗯。”

“担心印章的事?”

“嗯。”

“要我帮你?”

“……嗯。”

“好处?”

陈世非仰起头,双手捧起他的脸,清泉一般的眼眸安静地看着他,然后他双臂攀上去搂上他的脖子,身子也随之往上爬。他闭上眼,唇缓缓凑近,贴上,离开,再度看着他。

“就这样?”花醉挑眉。

陈世非咬着唇,倔强地看着他,有些羞赧地轻声说:“这是陈世卿的。”

这是属于陈世卿,属于他自己的,无关陈世非,无关陈家,无关所有。

风吹散了乌云,弯月洒下点点清辉。挂着的灯左右晃动,花醉又看见了墙上、地上,一上一下交叠的影子。

他以指尖挑起他的下颚,“若是陈世卿,那样怎么够。”尾音消失在相合的唇间,他专注地吻着他,比第一次更温柔,比第二次更深情。

半响,两人喘着粗气分开,陈世非睁着一双水雾迷蒙地眼,安静的模样,却十分的妩媚。

花醉手绕道他头顶,拔下他束发的簪子解开发带,陈世非配合地动了动脑袋。

五指张开穿梭在散开的青丝中,拨弦般地轻抚,花醉盯着他羞红的脸有一瞬的痴迷。

“可不可以只做陈世卿?”他问,但也只是在心里,到底没有说出来。世间的事大抵如此,你这会儿犹豫着没有做的一件事很多时候会成为你将来想做而不能做的一件事,而那时候的感觉就会成为我们通常所说的“后悔”。

花醉的一生中从未有过后悔之说,或许,这会是一件。

他抚着他的发,“要我怎么做?”

陈世非有些贪恋他难得的温柔,听到他的话后,他回过神来,唇角微翘,眼眸微深,他还是那个他,仿佛刚刚他的迷恋他的妩媚都只是幻觉。

“按着原先的剧本,这戏是唱不下去了。陈伯有事,我须尽快办妥这边的事回金陵。目前四月在郝家,这些日子他应该也取得郝关的信任了,小叔已经来了,他们定会让四月说出印章的秘密,然后他们就会拿出印章、灭口。而他们拿出印章害四月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时机,我那时说过想问你借一个人。”

花醉沉吟,将他抱得更紧些:“只是这样还不够,不过,后面你可以都交给我。”

“这么好?”陈世非笑嘻嘻地看着他。

“当然,你都这么主动了,我岂能拂了你的意?”

陈世非眨眨眼,这样就被看出来了啊,看来他还是不适合扮演柔弱女子。

“不过,我也不是白帮你的。”花醉说。

陈世非继续眨眼,看吧,就知道没有白吃的饭,“你要如何?”

“这个……我还没想好。”花醉笑,“先记着,我会向你讨的。”

陈世非郁闷,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一桩事大概就是空头契约了。他郁闷了片刻,觉得时间实在是白驹过隙,还是赶紧谈正事吧。

“丽娘的事儿,我估计他还是会算到我身上。你别这样看我。”陈世非捂他的眼,“人真不是我杀的。我虽然无赖了点,狼心狗肺了点,但是……好吧,我承认如果真是我,我绝对不会让她死得那样简单。”

“丽娘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她知道的太多了,我存心留她性命,可别人不答应啊。好吧,我也承认我留着是指望她帮我办事的,某方面来说,的确是我推动了她的死。还有那死肥婆拿出的信,虽然那肯定是捏造的,关键是她有,字迹还真的像丽娘的。”

花醉蹙眉:“说重点。”

陈世非道:“重点是这丽娘必须得是郝关杀的。”不是也得是,何况本来就是。

花醉又问:“丽娘到底知道什么?”

陈世非笑,手指在手臂上打圈儿玩:“你知道郝关的小妾月娘吧?丽娘是她妹子,嫡嫡亲亲的亲妹子。”

这也就是月娘走后,郝关为什么会独独找丽娘了。

花醉扣住他使坏的手:“你消息瞒灵通的吗?”

陈世非得意:“那是,这金、广二陵的花楼还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花醉将她往上抱了抱,“你很自豪?”

“嗯哼。”

花醉点点头,又过片刻,问:“你会画春宫也是因为经常逛这些地方?”

“那是必须的,所谓眼见为实。”

“看了不少?”

“嘿嘿,也不多。”

“感觉如何?”

陈世非露出思考的模样,这感觉还真是不好说,哦,对了,就一个字:“爽!”

陈少爷犹自沉浸在往日看到的春l色里,未瞧见某人已经危险的眯起眼眸,等他后知后觉的时候,已然被人封住了嘴,撬开了牙关,带着惩罚的吻让他狠狠地……“爽”到了。

《拈花一醉》公子无痕 ˇ第31章ˇ 最新更新:20111108 20:35:18

隔日,天很蓝,云朵很大,很近,仿佛伸手可摘。有垂髻小娃骑在大人脖子上,张开小手臂吵着要吃棉花糖。远处垂柳抽新芽,浅绿层层的碧波一般。鼻间飞来清淡梅香,原来已是阳春三月。

四月在郝府待了有些日子,每日里除了睡就是吃,要不就是陪丫鬟们打打趣,日子可谓是从未有过的舒爽安逸,可奇怪的是他每日大鱼大肉的却瘦了。

四月在小丫鬟难解的目光里嘿嘿傻笑,打开窗户,温暖的阳光落了一身,衬得一张脸也明媚了许多。

自从来了郝府,除了第一夜借着酒劲睡了个安稳觉,其他每晚他都得提着小命过日子,白日里还得陪着一群人唱戏,时而得忧郁深沉,时而得没心没肺。

比如这会儿,他望着大好阳光沉沉叹着气,扶着窗框的手五指收紧在上面留下浅浅细痕。

“我是不是很没良心?”仿若自语,低低的带着犹豫。

小丫鬟一听便是何事,这些日子没少听到他这样的喃喃自语和见到他脸上的为难。

“四月,我觉着吧,做事凭心就好。”丫鬟说完就出去了。

四月仍旧站在窗前,脸上闪过许多神情最后慢慢坚定起来,眼神望着某处像是终于寻到了一直想要的东西。

郝三儿走了进来,走过来陪他一同望着窗外,片刻道:“随我去见父亲吧。”

四月扣在窗框上的手收回来,指甲里有木屑,扎到了揉,渗出鲜红的血来。他望着流血的手指,想到陈世非曾经与他说过的话,每个光鲜的皮囊背后总有流血事件发生。

他觉着他家那位少爷虽然总是不正经,但偶尔说的话却总能让人想很多接着感慨许多。

四月清楚今儿跟郝三儿踏出这道门是意味着什么,这桩事成与不成,时机对与不对就看今儿是不是天时地利人和祖宗保佑人品给力了。但也可能因为内部矛盾,祖宗对与这印章的事也分成了两派,至于这印章最后归谁,陈家家业由谁继承就看哪边祖宗最给力了。总之呢,这是一桩有些风险的生意。

“要不要处理一下?”郝三儿抓起他的手,看着新凝出来的血珠微微皱着眉。

四月抽回手,拔出木屑,自己含住指头吸了几口,“不用了,就这么点儿伤。”

郝三儿还想说什么,话在嘴边滚了几滚滚回肚子里了。“走吧。”

四月在郝大人书房里见着一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陈小叔是也。

四月在门口站了会儿,那模样看起来是惊讶欢喜激动的,因为他张开的嘴足够塞进一颗鸡蛋了。

“二……二爷?”四月唤道,几步跑上前“扑通”跪倒,声泪俱下:“您可来了,呜呜,四月以为再也见不得您了,呜呜。”

陈小叔将他扶起来,拍着他手道:“先起来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陈小叔的声音磁性温和,完全不同于陈世非那细细缓缓的唱戏般的娘娘腔调子。

年少无知的时候,四月曾不止一次地肖想过陈小叔,当然这都建立在尚不知道他那么多的事情的基础上。陈世非第一次告诉他陈小叔的事情时,他的嘴比方才张得可大多了,那点儿有颜色的想法在经历了片刻的心痛后也荡然无存了。所以,某种情况下来说,他纯洁得如同白莲花般的初恋是被陈少爷给扼杀了。

四月止住哭,像是真的得到了安抚,他抹着泪,垂着脑袋,不好意思极了。

“四月今儿找你来,是为了世非的案子,我与郝大人是故交,只要能找出些证据,世非的罪刑就可以从轻发落,你可明白?”

四月抽抽搭搭地点头,明白,他可明白了。二爷您的意思不就是就算少爷不死还得坐牢,然后这牢坐着坐着说不定哪天就没命了。

陈小叔给了郝关一个眼神,郝关会意,先是故作正经地说了一通安抚的话,然后就整件案子进行阐述,说出了几处关键所在,最后又来来回回地绕了几道弯儿才拐到了今儿的主题上。

四月怀疑这郝关是故意的,这来来去去的绕都把他给绕晕了,幸好他这几日也没闲着自个儿也将案子琢磨了几遍,不然死定了。

“若是陈世非肯说出那印章一事,也不用这样。”郝关为官这么多年,能将他内心的龌龊藏得毫无人知最后还得个“清正廉明”的荣耀还是有两下子的,就如此时,他不直接问你印章一事,而是一句话让你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而且,他说这话还带着沉沉的叹息,像是他有多委屈多逼不得已似的。

四月死死地握着双手,许久许久才深深吐出一口气:“关于印章这事,我知道的也不多。”

但仅仅是这样,他也清楚地看到在座三人眼神都亮了,虽然亮的程度有所不同。不多归不多,总归是有的,这就跟男人看女人,咪咪小归小,但总好过没有不是。

“少爷,不是,陈世非曾经说过,这印章牵连着一桩重大的秘密,这秘密是陈家主上就守着的,说是陈家就是为这秘密而生的。”他兜了这么大一圈儿,可就是没个重点。

郝三儿里面年纪最小阅历最少,定力自然不够,听到现在耐心也没多少了。

“那到底是什么秘密?”他问。

四月沉吟,“这秘密——”对着郝关故作镇定的脸,他一字一字道:“就在印章之上。”

“咚!”那是郝三儿为听秘密身子前倾过度受惯性所致而摔倒了地上。

在郝三儿凶狠的眼神瞪过来之前,他急忙道:“我就是听他这么说的,只有看到印章才能知道秘密,可现在……陈世非并没有印章。”

郝关抖了下眉毛:“哦?”

陈小叔微微皱眉:“这个——”

郝三儿:“那就赶紧把印章拿出来吧。”

从以上这三人的反应又一次证明了定力的重要性,也充分说明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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