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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吸血鬼”这几个字,年轻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并且恐惧地退到了更远的地方。
“但是这个上帝打倒我了吗?”她呵斥道,“我怕十字架吗?不!说我怕十字架纯属无稽之谈,真是愚蠢之极。那些新生的吸血鬼都是白痴,他们害怕十字架是因为他们以为它象征着他们的上帝。他们去教堂,不敢正视十字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深信痛苦是自己造成的。我甚至也曾经相信过这一点,但现在我知道那是非常愚蠢的。事实上,我早就明白了。你应该懂得,我说这番话是为了你好。”她让身后的年轻人走过去。
然后她坐下来,开始观看教堂的四周。“我很喜欢这种建筑风格。”她低声说。
年轻人浑身哆嗦,大声喊道,“看在上帝的分上,走开吧!”随后拿出了他的十字架。
“你没有在听吗?”欧曼蒂丝厉声地说,“那种东西吓不了我的。快拿开,不然我就让格里姆咬你。”
听到她提起另一个名字,年轻人畏缩了。他恐惧地朝周围看了看,但什么也没有发现,既没有见到人,也没有看到什么东西。“格里姆?”最后他试探性地问道。
她转过身,拉下斗篷。起初他被她的手插进衣裙领口的动作和肤色白皙的手臂吸引住了,看得神志恍惚,以致没有注意到其他情况。后来他看见有什么东西在她腰间移动,便开始大叫起来。
那里有一条巨蟒,在蜿蜒地向上滑动,爬到她脖子周围把自己盘绕起来。它吐着芯子,嘶嘶作响,似乎它的毒牙也滴下了毒液。它双眼通红,皮肤漆黑,头上有颗银白色的钻石。
“格里姆,”欧曼蒂丝满意地重复念了一遍,“喜欢这个名字吗?”
年轻人浑身哆嗦,然后尖叫道,“魔鬼!”
“我不是魔鬼,”欧曼蒂丝恼怒地答道,“我甚至不知道魔鬼是什么,也不知道他们长得什么模样。我是吸血鬼,是夜间行动的生物,是饮血者……别那样叫了,不然我马上就咬你。”
年轻人不吱声了,他很害怕。她看起来那么邪恶,但同时又显得那么美丽,那么诚实。
可是,她的美丽只不过是工具,是诡计。她可能就是用这种伎俩来对付受害者的……亲爱的上帝,她是这样对待受害者的!她离开教堂后(她是自愿走的,因为唱赞美诗的神甫和高举的十字架,都没有能迫使她离去),看管人因其勇敢而受到表彰。他经常给镇上所有的人讲述这个故事,还有不少人从四面八方来到这里,也是为了听听这个传说。
他再也没见过她,但她的形象却深深地铭刻在他的脑海里,直至他生命的最后时刻。
“艾丽斯很不对劲,而且挺严重的。”拉恩自己嘀咕着,脑子在快速地想着问题。他越是想她,就越是感到紧张。他得查出她是谁,可惜线索不多。
她有点像吸血鬼。假如她确实与吸血鬼有任何牵连的话,灭妖会庞大的资料库里应该存有她的档案。他很怀疑她会告诉他自己的真实姓名,但对她脖子上的垂饰品,那块蛇石,他却感到有些熟悉。
他还是管理员的时候,在一次培训课上好像读到过与它有关的内容,不过那时没有多加注意。现在,他想去查查清楚。
灭妖会资料库里有经过仔细编排的索引。他首先查看垂饰品和项链,可惜找不到熟悉的内容。他不习惯做这种工作,他可以连续几个小时地参加战斗或从事训练,但翻阅满是尘埃的索引卡片却使他感到困难重重。工作耗时而乏味,他真有点黔驴技穷了。
他试着用“蛇”来查找,于是发现了一个很小的条目“蛇石”。他取出卡片,上面写着:参阅某篇灭妖会报告的有关部分。他悲叹了一声。灭妖会的报告存放得不是很有条理,因为他们以前没有充裕的时间来使资料库保持有条不紊。接着他看到了那份参考报告的日期,时间是二十世纪初叶。他皱了皱眉头。既然报告写得那么早,说明它应该在资料库更为井然有序的区域;但这也意味着不可能是艾丽斯,因为艾丽斯才十九岁。
也许那条项链是代代相传的传家宝?他必须调查清楚。
他在索引卡片上寻找陈列架的编号,然后向资料库的那个区域走去。朦胧的光线使他心情沮丧,室内的尘埃使他头晕目眩。但他并不在乎所处的这种环境条件,只是担心不得不在暗淡的光线下眯起眼睛看小字。
说来奇怪,他竟毫不费力地找到了那篇报告,报告看上去略显陈旧而破损。他打开狩猎员的报告,逐字逐句地阅读全文,试图理解其中的含义,了解报告提供的信息。
然而他无法相信他读到的内容。
报告谈到了一位吸血鬼猎人遭遇一个离奇的吸血鬼的过程,那个吸血鬼似乎有不同于其他吸血鬼的强大力量。拉恩的目光游弋在报告的文字之间,但他又希望报告的内容是不真实的,文字的记录是错误的。因为报告对那个吸血鬼的描述与艾丽斯的情况完全吻合,她颈间悬挂的垂饰品,她的美貌以及她玩弄受害者的方式。
她也是那样对待他的吧?先让他去寻找另一个吸血鬼,然后趁机亲吻他?
他把报告胡乱地塞回到陈列架上,也不管有没有放对地方。然后快速走到橱柜旁,把索引卡片放回原处。他现在几乎不知道该怎么想了。他始终是个白痴,或者所有这一切纯属巧合。
“哦,不,你是个货真价实的白痴。”他大声地对自己说。这件事也可能是某种巧合。
欧曼蒂丝正坐在拉恩的公寓房里,她感到非常痛苦。她以前亲近拉恩,是想利用他打入灭妖会。她曾经跟艾西特蒂打赌。当初艾西特蒂参加灭妖会是觉得好玩,为了逗乐。现在她自己也要加入,要和艾西特蒂为伍。但是,说到加入,她不能因此而伤害拉恩。她看到过他的疤痕,阅读过他的心灵,目睹了他与孟斐斯之间发生的事,所以她对自己说:不,她不能利用他进入灭妖会。
为什么不能呢?
他与常人有些不同。一方面,他明显是人;另一方面,他又具有吸血鬼的某些特征。这种情况似乎是不可能的,但在他身上两者居然融为一体。欧曼蒂丝参加灭妖会既神秘,又带有异类的色彩,她着手这项工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当她在门卫老人的小屋里见到他时,工作正在顺利进行中,然而她却情不自禁地吻了他。真是离奇古怪,令人不可思议。而且自从伊西塔以来,她只在乎艾西特蒂和伊莉娜,并没有关心过其他任何人。她准备等他回来,和他谈谈。
拉恩回到公寓房时,知道有人在他的房间里。那些人也没有打算掩盖这一明显的事实。门开了一条缝,拧坏了的门把手斜挂在门上,显然是破门而入。哪个吸血鬼会做出那样趾高气扬又愚蠢透顶的举止呢?
可能是艾丽斯?
他取出衬衣里的十字架,把它放到胸前。卷起袖子,拿出了木桩。然后慢慢地推开门,准备猎杀。
卧室里空空荡荡,连人影也没有,不过他仍缓步而行。他虽然看不见谁,但能感觉到有人。他向前走了几步,背后的门猛地关上了,灯光也熄灭了。他转过身,“谁……”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别出声,拉恩。”
难道是艾丽斯?只能是她了。
“别出声,听着,”她又说道,放开了他,“我告诉你的,并不是我的真实身份。”
“我也猜到了。”拉恩答道。他从头到脚地打量了她一番,“你告诉我的,肯定不是你的真实身份。”
“情况比你能意识到的要复杂得多。”灯又亮了,拉恩看着眼前的女孩,她只比他小了几岁。他二十二岁,她看起来只有十九岁。但他现在得到的印象是,她远不止那个年纪,怎么以前就没有看出来呢?她的容貌和言行举止都在大声地告诉他,她是吸血鬼。
他朝她走去,把她的头发揽到她的肩后。她就把头侧向一边,以便他能清楚地看见她的脖子和完好无损的肌肤。
“没有毒牙的印记。”他说。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耍弄他。
“是啊。”她从容地答道。
“那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叫欧曼蒂丝。”她往前走了一步,他却大大地后退了一步。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他怒吼道,“你玩够了,要杀我了?”
欧曼蒂丝眯起了眼睛,“那你知道我是谁了?”
“我生性愚钝,但迟早会把极其明显的事实搞清楚的。”
欧曼蒂丝向后退了几步,“我知道无法使你相信我想说的话,但我不会伤害你的。”
“那你想干吗?”
欧曼蒂丝转过身,走到他面前。“我……”她犹豫地说。她的眼神稍微有点恍惚,但她在看什么还是显而易见的。
拉恩突然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他咒骂自己竟会如此愚蠢。
欧曼蒂丝。
他感到自己的脖子被她咬破了,但她一滴血都没有吸,就又立即跳了回去,喘着粗气,绊倒在地上。
他没有理睬她。脖子隐隐作痛,伤口慢慢地滴着温热的血,他用手压着伤口。“你——”他开口说。
“别,”欧曼蒂丝对他说,“别开始没完没了地咒骂我,我感到糟透了。很抱歉,那是意外。”
他不相信她,“是啊,吸血鬼总是不小心地咬了我。”他跌跌撞撞地往后退。突然,站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欧曼蒂丝。
而是孟斐斯了。
孟斐斯和拉恩,一句话,令人惊叹。他们总在夜间猎杀吸血鬼,也许在灭妖会的历史上还没有别的猎人能够做到这一点。有的人称赞他们勇敢,但灭妖会的领导人却说他们愚蠢。不过还是允许他们随心所欲地去狩猎,因为他们已经刺杀了很多吸血鬼。孟斐斯和拉恩选择夜间行动,是因为换作白天的话,捕杀就变得太简单了。搜索员在黄昏时分寻找吸血鬼,但不到白天是不会和它们正面作战的。这是常识,也是安全的需要。然而孟斐斯和拉恩却不理那一套。
孟斐斯经常去拉恩的公寓房,而且常常是深更半夜,就是为了告诉他,他找到了他们可以狩猎的吸血鬼。
孟斐斯门都不敲就走进了房间,那时拉恩正懒散地伸着四肢躺在电视机前。“干活了,老规矩。”孟斐斯说。
“别吵。”
“我找到了一个我们能够干掉的吸血鬼,可能有点挑战性。”
听到“挑战性”,拉恩竖起了耳朵。“真的?”他很有兴趣地问,“那个吸血鬼是谁呀?”
“没有名字。难道这种东西也需要名字吗?”孟斐斯问道,“只不过是个老家伙,差不多一百岁了,它一直威胁着人们。是我们最聪明的一位搜索员察觉到的,我们找这个家伙好久了。”孟斐斯双眼闪烁,“现在该猎杀了。”
“听起来很不错啊,”拉恩说,“最后几次捕杀真让人失望。”
孟斐斯笑了,“拉恩,你厌烦啦?好吧,我保证,我让你对这次猎杀永生难忘。”
拉恩锁好房门,带上手机,以便必要时能给总部打电话。他出发前总是这样做的,为的是让头儿知道上哪儿去找他的狩猎员。
“不用了,”孟斐斯对他说,“我们忙着呢!”
拉恩朝他奇怪地看了看,“我们总该像往常那样跟亚历山大打声招呼。”
“快点!”孟斐斯坚持说,随后就走开了。
拉恩跟随孟斐斯来到了一幢老房子。他违背朋友的意愿,偷偷地把他们的去向告诉了灭妖会的现任领袖亚历山大。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孟斐斯要反对他那样做。
拉恩走进老房子后,感到很不对劲。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