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矗俊�
谭思古挑眉,笑意浅浅,“写了什么?”
沈烨说:“你出去等着,我帮你找找!”
谭思古把剩下的烟抽完,捻灭在烟灰缸中,然后出去等。
沈烨冲从自己屋里出来后,塞给了他一只信封。
蓝色的花边纸,做工并不专业,像是沈灼自己手工做的。
沈烨低声说:“你回去再看,要不然被发现了,我要倒霉的!”
郎舅之间就这样达成了秘密协议,在屋里躺了没多久就有些昏昏欲睡的沈灼可是一点不知——
早上没睡安稳,她又因为怀孕,精神差了很多,身体一暖,就困得紧。
眼下昏昏沉沉睡了没多久,谭思古走进来,在她跟前停下来,沈灼半醒着,嘟囔了一句:“几点了……”
谭思古只说:“饭做好了,醒一醒吃饭吧。”
“嗯……”沈灼坐起来,谭思古把外套抖了抖,递给她。
“穿上吧,别感冒了。”
屋里虽然有暖气,但也怕她刚睡醒,突然出被窝着凉了。
沈灼含糊着应了一声,倒是没什么反抗地穿好了衣服。
出门,王嘉禾已经把饭菜都端上桌。
沈灼精神还有些恍惚,尖锐就这样被磨掉了,没精神摆脸色,更没力气跟王嘉禾吵架,于是这顿饭,终于可以顺利吃下去了。
吃完饭身子暖烘烘,王嘉禾还想留他们久一些,谭思古说,下午公司有个会。
王嘉禾一听,立刻道:“那可要赶紧走了,别耽误了工作!”
回去的路上,谭思古却把车子停在了一家商场下面。也不知哪来的心血,竟要去买些儿童用品。
沈灼问他:“你不是要开会么?”
他绕过车子,开了沈灼这边的车门,说:“等会儿打电话告诉他们,会议取消。”
沈灼:……
有钱人,原来是这么任性的……
在商场转了一圈,望尽琳琅,满目缭乱。
谭思古一边逛一边挑,买了很多东西,婴儿衣袜,轻摇篮,小毛毯,沈灼没有一点主见,他说什么好就买什么。没一会儿购物车被塞满了,身后的销售员推着都吃力。
谭思古付完帐找人把东西提到车上,后背箱塞得满满的,几个小玩意儿沈灼拿着,坐在车上无聊,就玩起来了。
谭思古把其中一个挂在她脖子上,说:“送你的。”
沈灼愣了一下,看了眼那个绿色的塑料盒子,是个照相机一样的东西,对着镜头,里面有画面,像小时候玩的万花筒,按动按钮,就会有不同的画面在转换。
她看了一会儿,不由笑起来。
谭思古看她笑,面上没有变化,只问她:“喜欢?”
沈灼“嗯”了一声,说:“我小时候没这些东西玩。”
谭思古说:“孩子还没出生,这些你可以先拿着玩儿。”
沈灼:……
谭思古发动车子,沈灼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有些怀疑。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她假装不经意地问。
谭思古说:“没说什么。”
他却没说假话,王嘉禾确实没和他说什么。
沈灼嘟起嘴,不想相信,但又拿他没辙,低头看了眼脖子里挂着的东西,不知怎么,心头一暖。
她不是个合格的妻子,但谭思古,却真的是个不错的丈夫。
沈灼想到那时候和谭思古结婚,总结来说,也算是天时地利人和。
在她事业受创,感情受挫之时,唯一出现、并且能够助她一臂之力的人就是谭思古了。
诸跃然是把谭思古当作画廊的救命稻草了,沈灼同样。
那十幅画,当时他轻轻巧巧就要了,甩手大方,对她,即便无关爱情,却也从来没有过分之举,处处体贴,把她从泥潭中救了出来。
但那时卫渠在哪呢?是了,他去了武城。
沈灼在忍受了半个月的相思之苦和生存煎熬后,从一则娱乐报道上看到了他的消息。
大大的头条写着——独家爆料冉琦男友私密照!
想想就觉得可笑。
娱乐八卦,那从来不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能碰到的,那是另一个世界。
但卫渠走进去了。
也是那时,沈灼发现,卫渠已经走得太远了,她拼了命也追不上了。被抛弃后,她站在风雨中,飘零无所。那才是真的无助。
沈灼也曾想过,为什么谭思古会选择和她结婚。
事实上,谭思古为人固守原则,有着令人咂舌的好教养,脾气好,耐心足——如果不是诸跃然的丈夫秦准牵线搭桥,沈灼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认识他。
当然,如果他只想要个孩子,也会有不少女人排队等候临幸,万万轮不到沈灼。
但偏偏最后那个人就成了她。
她还记得结婚那天,王嘉禾为她梳头,念着:“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唱念过去,沈灼就在想,一辈子就这样过吧……
可一辈子太长了,长到她望不到头,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到底,和她身边这个人……她转念一想,或许可以呢?
瞧他多沉稳可靠,又善解人意……
沈灼低头笑了笑,拿起手里的“照相机”,对着谭思古“咔嗒”一声按下快门,接着惊呼道:“呀,这个真的能拍照的!”
谭思古也意外,“能么?”
“能的!”沈灼把相机的屏幕拿给他看,“现在连玩具都做的这么高科技了……”
屏幕里面是谭思古认真开车时的侧脸,劣质的像素映着他的挺拔五官,显得格外俊挺。
沈灼越拍越来劲,对着他连拍好几张,又琢磨一会儿说:“原来是这样的……这就是个真的照相机,不过做得好劣质,不知道能不能洗出来……”
她跟前的男人没看屏幕,却盯着她。
沈灼愣了一下,别过脸去,匆匆说:“你认真开车啊!”
又过了些日子,冬至过后,天气越来越冷,风比之前更残酷,敢迎风走在街上的人都是英雄,到了平安夜那天,冷风骤停,初雪接踵而来……
这场雪来的太晚,又太缠绵,絮絮如羽毛,落了整整一个下午,天黑之后,望见地面一片雪白,门前积雪竟有半尺厚。
沈灼半歇业在家,等到谭思古下班回来,她兴冲冲道:“谭思古,我们下去堆雪人吧!”
第19章 .初雪
32岁的人了,说去堆雪人就去堆了。
谭思古换上羽绒服,胶皮棉鞋,手套和帽子一应具全,沈灼也是一样,只是比他更夸张一些。俩人全副武装后,准备出发。刘姐乐呵呵地送他们,还不忘提醒:“别玩太晚,堆好了就回来吃饭!”
楼下的雪白花花映亮了黑夜,脚步踩在上面,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仍有飘然的雪花落下来,黏在身上,帽子上。也有一群大人孩子在楼下玩雪,小区里竟是难得一见的热闹。
谭思古选了个地方就准备挥舞着铲子堆雪人,沈灼负责团雪球,结果他们还没开始,就有一群孩子围上来,嘻嘻闹闹着要帮忙堆个大雪人,却在堆得过程中玩起了打雪仗。
这下好了,雪人没堆成,沈灼身上挨了不少雪球,谭思古也干脆放下铲子,在后面护着她,玩得差不多的时候,沈灼兜里的电话响起来了。
沈灼大口呼出一口热气,避开战场,费力摘下手套,拿出手机——是诸跃然打来的。
她接起来,喂了一声,那边人说了几句话,她看了眼身后,说:“行,我过去确认一下更好……我跟谭思古说一声就过去……”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重新塞回兜里,谭思古已经过来。
沈灼吸着鼻子说:“诸跃然打来的,刚刚把新一批画送到画廊,让我过去确认一下是不是之前认的那批。”
“这么晚了?”
“嗯,本来下午到的,下雪了路上堵车,就晚了,明天卖家来看,我得过去先确认好。”
别的工作可以找人替,这件事却必须沈灼亲自来,一个走眼,就是一场灾难。
他们回去后,沈灼饭也没吃,收拾收拾就要往画廊去。
谭思古跟着她:“我送你。”
沈灼本想说叫老章就行,想了想,只是笑了一下,就和他一起出门。
大雪天路上湿滑,过了下班高峰期,还是有些堵。
到画廊时已经八点了,天黑得透。
大厅里来过人,脚下湿滑,踩了一排又一排脚印,沈灼看着微微蹙眉,诸跃然也看到了,这会儿却没功夫顾及这个。
她急忙上前,先跟谭思古打了声招呼,“谭先生,你也来了?真是麻烦你们了!”
这位是她丈夫的上司,不管为了谁,都得讨好。诸跃然就是这么势利又可爱的女人!
谭思古淡然道:“不麻烦,出来活动一下。”
他说着,目光稍稍移到后面一些。沈灼这才也看到了诸跃然后面的任世语。
诸跃然说:“刚刚画到,一批工人来回走,还要看着做除潮工作,世语就没回去,陪着我到这个点儿。”
她招手让任世语过来,随意介绍,“这就是谭先生。”
沈灼道:“她就是我之前说过的,见过你去她们学校做演讲的姑娘,叫任世语。”
谭思古诧异了一下,双手插兜,向任世语点点头,算是认识了,任世语腼腆一笑,却仍是那样的落落大方,丝毫不失礼节。
这边说着,沈灼就被诸跃然拉去了仓库。
屋里放了几个电暖气片,暖烘烘的,油味比平时更浓重些。
那几幅刚刚带过来的油画正依次放开,沈灼过去看了几眼,摇摇头说:“真会考验我,大晚上眼睛都要被用瞎了。”
诸跃然哈哈一笑,拍着她的后背,讨好道:“这不是因为需要你么?这活儿不重,但别人干不来!”
沈灼对她扯扯嘴角,就听身后谭思古不轻不重地打了个喷嚏。
却是任世语细心,温声道:“谭先生,不然您到前厅等沈小姐吧……这里刚放了暖气片,味道重……”
沈灼抬头看过来,说:“你去吧,我这里很快就弄好了。”
谭思古也觉得这里没他多大用处,也没说别的,应了一声,便先离开。
他走后,任世语也去了前厅,仓库里只剩下诸跃然和沈灼时,诸跃然自在多了。
她拍拍胸口说:“真没想到谭思古也来了,你也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沈灼弯下腰,揶揄她道:“你又不是第一次见他了。前段时间还教育舒瑶别丢画廊人呢,可看你——真想把你刚刚那幅狗腿的样子录下来,供人瞻仰!”
诸跃然搬了个凳子给她,乜眼说:“就你厉害好吧?你倒是看看,这几幅是不是那天你去看的那几幅呀!”
沈灼朝她挥手:“我不正看呢么……嗯,是这几幅,第二幅改了?”她凑近了些,闻了闻油料的味道,“是改了,不过没大问题,反而锦上添花。”
诸跃然听她这话,一颗心算是落地了。
沈灼直起身子,拍拍手,“价钱呢?还是之前的?”
诸跃然道:“对,还是之前那个价格。但这回有人收,不怕赔。”
沈灼挑眼看她,眼中有几许赞叹,“行啊,效率越来越高了,我以为得好些日子谈呢。”
诸跃然表情微变,压低了声音道:“我也以为要些日子谈呢!但是前几天,我不是跟你说过么?我带了世语去见西区那个房地产老总,真没想到那人看着怪猥琐,人却挺痛快,一顿饭的功夫,他就说那些画他要了!”
“这么痛快?”沈灼也是惊讶。
这种情况,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我也觉得是啊,要说我们画廊现在名声还不算响,他们就是再有钱,也不会随随便便没经熟人联系就同意要的。后来我也想了,是不是因为谭思古的关系……可是我们谈合同到现在,那人提都没提过谭思古……”诸跃然这样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