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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怎么找我。你哥哥的案件还在审理之中,法官暂时不愿意让他保释侯审。” 佩罗说。“别担心,我已经联系了一个经验丰富的律师。”
“佩罗” ,我叹了口气,没有下文。
“想说什么就说,司机就快到了。” 佩罗走近了一步,停下等我。
“谢谢你。” 我说。我是个虚伪的人,我鄙夷自己。我明明要依靠佩罗,却吝啬地不想付出丝毫。
“谢就不必了,你懂的。” 佩罗轻笑。
我讪讪。
带着佩罗的钱,欠着佩罗的情,我回到了马德里的家中。
昔日温馨舒适的家,如今人去楼空,只余冷寂与萧瑟。东西被翻得凌乱不堪,显然警察来搜查过证据、寻找过线索,我的房间也没有幸免遇难,不过另一把袖珍手枪警察并没有拿走。
打开水龙头,没有水。打电话去自来水公司问询,被告知可能是因为很久没有人用水,又加上室外温度太低,水管中的水冻住了。看来要等房子暖和起来,问题才能解决。我去后院取木材,发现壁炉用的木头所剩无几。冰箱里的东西已经不能食用,全部扔了。一切的一切告诉我,我应该出门采购。
佩罗是对的,我的确需要用钱。如果没有他的救急钱,我真可谓穷途潦倒。
走出大门,迎面走来一个戴着深色围巾的男人,他挡住了我的去路。
“桑妮小姐吗?” 他似乎认识我。
“是,你是哪位?” 我打量他,可一点印象也没有。他约莫三十多岁,一条红里发牡栋檀犹粞ɑ搅巢啵膳隆�
他展开一张纸,我哥哥签字的借条,“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他上下瞟着我,说话流里流气的。
我犹豫了一下说:“我今天才回家,家里水管冻住了,也没有什么吃的,我们不如去外面谈?”
他没有让步,扬扬借条道:“我已经人到门口,你难道要拒我于门外?”
我勉强地笑笑:“不好意思,请进来吧。” 然后打开了家门。
我将哥哥的债主请到客厅,他随意地在沙发上坐下,四处打量了一番,开口道:“怎么样,你哥哥的事情如何了?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我站在一旁,有些拘束和不安,“哥哥的案件还在审理之中,暂时还获得保释许可。不过哥哥欠你的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多快?” 他看着我冷笑,“我是生意人,手上的钱需要动起来,借给你哥哥时说好一个礼拜就还的,现在已经过去几个礼拜了?”
我立刻求他:“请给我几天时间,三天行不行?我一定想办法把钱还给你。”
他点点头,叹气道:“我也知道你们困难,但我也是小本生意,一下子钱周转不过来。好了,三天内,我等你的信,否则别怪我不讲交情,我会去法庭告你们的!”
刀疤男走了,我全身无力地坐在沙发上,天,我该怎么办?
☆、53 情人2
我的选择不多,只能借钱还钱。问朋友借吧,哥哥已经借了一圈,人家不来讨债就算够义气了,怎好再问人借。心里有一个名字跳出来,又被我狠狠地否决。
佩罗,我怎能再向他开口。凡事都必须有分寸,否则连朋友也没得做。
餐馆和家里的房子都在哥哥的名下,我无权动用,只剩下一条路了。
高利贷。
周先生表面上经营的生意是海产干货行、餐馆、酒吧,也许还有更多我所不知道的。
凭着哥哥留下的高利贷借款凭据,我打了几个小时的电话后,周先生同意亲自见我,地点是他自己的酒吧。
白天的酒吧几乎没什么人,我穿过光线黯淡的走廊,进入了一个以红色调为主的起居室。
“请随意坐。” 周先生是一个四五十岁年纪的混血儿,黑色的头发蜷曲着,两鬓斑白,五官深刻,有着明显白种人的特征。
我谢过他,在靠近门口的沙发上坐下。
周先生走到酒柜,倒了两杯酒,将一杯递给了我。
我们都没有说话,我是忐忑不安地等待他的决定,而他似乎是在反复考虑之中,难以定夺。
不知过了多久,周先生终于说话了:“桑妮小姐,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只是我不是慈善家,在无法确定你的还款能力时,我不能轻易再借钱给你。”
我低下头,手在裤子上紧紧握起,真感到丢人现眼。
“不过,这件事情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周先生又说道,“如果你可以拿出抵押的东西,比方珠宝首饰之内,我可以折价借钱给你。”
除了少得可怜的几样首饰,我根本拿不出值钱的珠宝首饰来作抵押。无可奈何之下,第二天,我给周先生带去了那把剩下的袖珍手枪。
周先生将手枪拿在手上,在台灯下端详了一顿饭的功夫,而后耸耸肩道:“很抱歉,桑妮小姐,这把手枪虽然值钱,却不好出手。光凭这样东西,我只能借给你一半的钱。”
我跳了起来,这简直是敲诈勒索。就算我对珠宝一窍不通,也知道这袖珍手枪的价值远远超过了刀疤男借给哥哥的钱。
“那把手枪还给我吧。” 我伸出手。
周先生笑了,“桑妮小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哥哥借我的钱还不知道何时能还,这样小玩意就算个补偿吧。” 说着,他将袖珍手枪收入抽屉中。
我的心里又气又急,有理无处说。钱没有借到,东西反而被人骗去。眼前是死路一条。
“好吧,那我只好告辞了。” 我说。
我拿起手袋正欲离开,周先生站起来,拦住我道:“何必如此着急呢。”
我回头看他,周先生示意我坐下,他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晃晃头道:“我呢,其实是一个十分心软的人,你哥哥是我的老朋友了,看到你们落难,我还是非常同情和难过的。桑妮小姐,这样吧,你知道我有几处生意,如果你愿意给我工作的话,我可以借钱给你。”
“什么工作?” 我问道,感觉不是很好。
“酒吧女招待。” 周先生笑道,“你会胜任的。”
白色的衬衫、红色的背心、黑色的超短裙、网状的丝袜、三寸高跟鞋。
我看着媚俗打扮的自己开始后悔,当然,毫无疑问地我想到了我一开始就放弃的选择,问佩罗借钱。
这是一家低档酒吧,客人鱼龙混杂,看着年轻朋克们穿着磨出窟窿的牛仔,套着画满骷髅和美女的衣服,男人们梳起高耸的鸡冠头,女人们则光着头发露出青色的头皮,他们身上有的刺青,有的涂满靛蓝的荧光粉,我已经感到不安,当看到所有人在鼻子耳朵上穿洞挂环时,我感到毛骨悚然。
如果在街头巷尾偶尔见到他们,我也许会说一声:“酷毙了。” 可现在只想尽快离开。
我端着托盘走向一个留着金色鸡冠头的男子,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他拿起托盘上的混合饮料,对我做了一个干杯的动作,然后吐出了舌头。
天,他的舌头上也有一个金属环。
我吓了一跳,差点洒了托盘上的酒。
洗手间里,我用冷水泼了泼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下来。正待离开,门一开,一男一女搂抱着同时入内,然后进入一个格子,插上门闩。
我还没逃开,浪荡的声音已经传入耳朵。
靠着走廊的墙壁,我不停地喘气。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不堪入目,让我难以忍受。我唯一不明白的是,仅凭酒吧女招待的低廉工资,何时可以抵消我和哥哥所借的巨额高利贷?
答案很快就有了。
凌晨临下班的时候,周先生突然光临,这让酒吧的经理诚惶诚恐,我立即被叫到经理办公室。
经理室中只有一个人。周先生穿着中式的卸越笊溃兹鹊匚饰业溃骸霸趺囱瓜肮呗穑俊�
我勉强地笑道:“还好。”
他继而道:“第一天上班辛苦了,我送你回家。”
我说:“不用麻烦,我自己坐公车就好。”
“唉,跟我客气什么,现在等公车要等多久?你要小心身体。” 周先生根本不给我任何机会拒绝,因为一个身着髯暗谋o谝丫鱿衷诿趴凇�
豪华的房车上,周先生在我与他的座位间弹钢琴,我感到他的手慢慢朝我靠拢。
这是一条毒蛇。我浑身绷紧,慢慢朝门边靠拢。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冲洗着我的手。
尽管周先生只是摸了摸我手,但是我知道,更让人难以忍受的已经不远。
高利贷。我想这个让我心生畏惧的字眼,明知它是毒蛇,我却自投罗网。
明天可以见哥哥,我必须控制好自己,什么都不能流露出来。
哥哥的事情,佩罗已经在帮我,我怎能把佩罗作为唯一的依靠,无论巨细,事事仰仗他的施舍。
封闭的房间里,我坐在玻璃的一边,并不耐心地等待着哥哥从玻璃另一侧的门后出来。
手铐、脚链、囚衣、没有情绪的目光、胡子拉茬的脸。
哥哥
我站起身,鼻头一酸,泪水夺框而出,“哥哥。”
哥哥对我微笑,眼中多了几许神采,“你瘦多了,桑妮。”
“哥哥!” 我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哭起来。
谋杀案,我和哥哥都落入圈套之中。
嫂子死的那天晚上,哥哥没有看到我留下的字条,直接去了旅馆。他看到的是虚掩的房门,地上一把带血的刀,于是他喊着嫂子的名字,拿起了那把刀。
洗手间中,哥哥发现了嫂子泡在浴缸中的尸体。同一时间,旅馆服务生出现在哥哥的身后,惊叫着“杀人了!”冲了出去。
哥哥被逮捕,刀上只有哥哥的指纹。嫂子的尸体还是温暖的,刚死不久。
私奔、婚变、敲诈、丑闻。没有任何疑义,哥哥成了第一嫌疑犯。
“哥哥拖累了你,对不起。” 这是哥哥最后的一句话。男儿有泪不轻弹,望着晶莹的泪珠滑落哥哥的眼角,我的视线模糊起来。
酒吧的音乐很是嘈杂,我神思恍惚,送错了两次单。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哈哈笑着,接过送错的啤酒,一把搂过我的腰,我被按坐在他的大腿上。
“宝贝儿,亲一个就放过你。” 他凑近我,嘴巴里满是臭味。
“不”,我挣扎着,身上的马甲脱线了,男子的手立刻摸了上来。
啪,我扇了他一个耳光,用托盘使劲打他的脑袋,他回扇了我一个耳光,我被打倒在地。
众人观望叫好,保镖来了,我被救了下来。
周先生皱眉看我,我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站在他的面前。
“事情不好办啊”,周先生用手指在桌上弹着钢琴,“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他似乎在问我,又似乎在问自己。
我没有回答。事情再明白不过,根本不是我的错。那个五大三粗的男子骚扰我在先,我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
周先生看我不语,随即说道:“他威胁要来砸我的酒吧,我可不想让警察涉及此事。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立刻报警。” 我说。
周先生抬抬眉毛,“哼哼,桑妮,你可不要忘记自己的处境,你的麻烦还少吗?”
“周先生有什么主意?” 我问。
“离这三条街,我还有一家酒吧,你可以考虑去那里。” 周先生的话出乎我的意料。
“你可以给我换地方?” 我不敢相信地望向他。
“可以。” 周先生友好地笑笑。
当我知道这家酒吧是脱衣舞酒吧时,拒绝已经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高档酒吧。
穿过正在演奏爵士音乐的酒吧间,穿过舒适宁静的休息室,便是另一番天地。
朦胧的光从圆顶的四周射向舞台的中央,汇聚成星星闪闪的光柱,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