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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罗笑起来,在寂静的夜里,他的笑声很有感染力。
“我来帮你安排。” 他说,然后吻了吻我的额头。
“你陪我?” 我随意问道。
佩罗默了一下,很快就说:“我下个礼拜可能很忙,没有空陪你。你先去瑞士玩,我的哥哥波韦会照顾你的。过了下周,我就去瑞士与你会合,然后我们可以周游欧洲。地中海列国、中欧、北欧,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怎么样?”
“你与波韦的感情很好吗?” 我侧头看向佩罗。
琥珀色的眼睛中露出了一丝少有的温柔情绪,“当然。” 他答道,“为什么问这个?”
“我觉得你们性格迥异,不象孪生兄弟。” 我说。
“性格迥异,有意思,说说看。” 佩罗来了兴致,一只手环住了我的腰。
我有些后悔开了这个话头,真是不想多谈波韦。
“佩罗,波韦给过我许多衣服,我还没还他钱。” 我换了个话题。
佩罗笑起来,“放心吧,那是我送你的。我哥哥对女人没兴趣。”
波韦对女人没兴趣?同性恋吗?这个玩笑未免太大了。
我正想追问,佩罗的手不老实起来,“桑妮,再来一次吧。”
“你想早死吗?” 我怒道。
“想。” 佩罗坏笑。
事毕,佩罗沉沉睡去,我却越发睡不着了。
两兄弟,一个开朗,一个阴郁,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喜欢故弄玄虚,藏有太多的秘密。
仔细想来,我对他们的家世、他们的经历、他们的职业,知之甚少,而自从认识他们以后,我的命运却一次次地被他们操纵、被他们左右。
“桑妮,我爱你。”
佩罗说着这句固定台词,吻我,开门,离开。
关上门,我便与大千世界隔绝,成为一个等待情人探访的寂寞女人。
我爱佩罗吗?
这是个让我有些困扰、有些难以启齿的问题。
佩罗总是单方面表白,从来没有追究过我的答案。
我一直不敢直面心中日积月累的变化,但假若有人可以看透我的心,我一定会被打上一个见异思迁的标签。
胡思乱想着。门铃响了,我惊着从沙发上跳起来。
我的猜测错了,当然不会是佩罗,也不是瑞秋,而是我讨厌的波韦。
“好久不见,过得好吗?” 波韦优雅地笑道。
“很好。” 我回答,不太想让他进门。
波韦似乎也没有进门的意思,他眯眼看来看空中的太阳道:“天气真好,一起出去吃午餐吧。”
“你有事吗?” 我不想跟他出去。
“当然。” 波韦说。
真不愧是亲兄弟,佩罗喜欢把我往偏僻的餐馆带,波韦干脆把我带出了巴黎市区。
小河流淌的小镇,挣着紫红色遮阳伞的餐馆,雪白的台布,黄色的玫瑰插瓶。
“我要推荐一道最流行的女士餐。” 波韦翻着餐牌,一脸故弄玄虚的表情。
“谢谢。” 我道。
“你吃过巧克力酱涂鹅肉吗?” 他问。
“吃过。” 我回答,脑子里立刻出现第一次见兰斯的哥哥弗兰时的情景。
“哦,是吗,你喜欢吗?” 波韦有些吃惊。
“不喜欢。” 我摇头,觉得对面的波韦开始象个傻瓜。
波韦微微一笑:“真可惜,那就尝尝蚂蚁大餐吧。这个你一定没试过。”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觉得自己象个傻瓜。
接着,波韦大谈法国美食,可是对他为什么要见我却只字不提。有钱人的这些把戏,我已经在弗兰那里见识过一次,面对与弗兰口才不相上下的波韦,根本不好奇不激动。
我当然不会吃蚂蚁,一边享受着简单的鱼肉三明治,一边等待波韦进入正题。
鱼肉三明治吃到一半,波韦开始问我:“在巴黎过得习惯吗?”
“还好。” 我说。
“和你一起在香榭丽舍大道购物的那位女士是谁?” 波韦问。
“你不认识吗?” 我反问道,“她似乎认识你,还朝你挥手呢。”
波韦得意地笑道:“我一向得女士欢心。”
我差点喷饭。
我不想与波韦磨牙,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她是我的邻居,买东西认识的,就约着一起出来了。”
波韦颔首:“你人缘不错。”
胡扯结束,午餐也吃完了,波韦却不走,叫了咖啡点心来打发时间。
我觉得他真是吃饱了撑的,葫芦里到底藏着什么药?
“苏黎世最近有个艺术展览,你愿意帮我个小忙吗?” 波韦的话出乎我的意料。
我吃惊地说:“我?我能帮你什么?”
波韦微微一笑:“我很需要展厅管理员,特别是漂亮的姑娘。”
我摇头,这兄弟两个,变着法子想让我离开巴黎去苏黎世,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摇头?我可以付你丰厚的薪水。” 波韦鼓动道。
“我不缺钱。” 我说。
波韦意味深长地笑道:“原来我错看了你,我以为你希望当一名独立女性。”
“佩罗跟你提过吗,他想让我去瑞士旅游。” 我说。
“嗯,是的。当然,旅游或者工作,你可以自由选择。” 波韦说。
☆、65 灯城花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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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接受波韦的提议,但是波韦关于‘独立女性’的话还是触动了我。
自从从监狱中出来,我诸事缠身,有了佩罗的依靠,根本没有仔细考虑过工作的事情。现在,我的案件解决了,哥哥的案件解决了,我远离马德里,不再与兰斯和弗兰有任何瓜葛,哥哥重操旧业,经营父母留下的中餐馆,我也应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一下了。
信箱里有一封信,印制精美的邀请函。
瑞秋果然给我寄来了邀请函,这事美国大使馆举办的酒会,难怪瑞秋可以轻而易举地说到做到。我看看日期,是下个礼拜,正好是佩罗计划安排我去瑞士的时间。
我已经答应了瑞秋,但没有答应佩罗。看来,我必须让他们中的一个不高兴了。
餐桌上放着一叠现金,应该是佩罗留下的。
象所有依附于有钱男人的女子一样,佩罗开始不定期地给我钱,积少成多,我手头渐渐积累了一笔数量不菲的闲钱。我对佩罗说,生活费用不了这么多。佩罗说,我应该出去逛逛,买些喜欢的东西,过真正巴黎女士的生活。我拒绝数次无效后,没有遵循他的建议,只是毫无目的地保存了这笔钱。
今天佩罗还会来吗,或者说,今天佩罗会留夜吗?
这个问题真荒唐。我竟然能问出这种问题来!
我的情绪突然变坏,直觉告诉我,虽然我一切都好,佩罗也对我很好,但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平静安逸的表面下,暗流开始缓缓涌动,似乎随时随地都在寻找一个突破口,等待突破、爆发。
桌上有四样东西,乔依的蓝宝石项链,巫师的贝壳圈,佩罗的红宝石戒指和钻石项链。
我紧紧握住巫师的贝壳圈,使劲用力,手心被压出许多细小的印痕,本应该疼痛,可心似乎更疼。
时钟指向九点,佩罗不会来了。
屋里一片死寂,眼泪慢慢涌出我的眼眶。
一年前的我,没有想过恋爱,一年后的我,特地去找巫师问询我的爱情与婚姻。在情情爱爱中,我自以为独立自控,实际上已经深陷其中,失去了自我。
第二天,瑞秋打电话给我,询问起邀请函一事,我回答道:“十分感谢,我收到了。”
“太好了,这下我多了个女伴了!” 瑞秋笑起来。
女人间的闲话内容广泛,瑞秋的话题渐渐从厨艺与孩子转移到家庭与自由,开始大谈特谈美国的自由,并将之与法国的自由相比较。
在瑞秋的描述下,美国成为一个崇尚个性独立与民主自由的国家,而法国是一个追逐极端的个人主义和浮夸的浪漫主义的国家。
我不了解法国,更不了解美国,不过在瑞秋意兴昂扬的谈话中,我笑了好几次。
瑞秋趁机鼓动我道:“你应该去美国看看,那才是最有生命力的地方。”
“好的。” 我笑道,并没有把这些当真。
“你不会后悔的。” 瑞秋道,然后幸福地闭上眼,“哦,我可爱的故乡!”
玛德莲广场以玛德莲教堂和广场周围汇聚的全巴黎最高级的食品店而闻名遐尔。
周五的上午,阳光灿烂,碧空如洗,瑞秋约我来这里参观古迹,品尝名点。一路走来,熟食店、酒铺、巧克力屋、糕饼屋,林林总总,让人目不暇接。
在著名的美心餐厅用过‘一生也该来一次’的午餐后,瑞秋买了新鲜而昂贵的鹅肝酱和鱼子酱。她好奇地问我:“你什么也不买吗?”
我笑笑:“我一个人吃饭,很简单的。”
瑞秋说:“难道你的朋友一直让你孤孤单单一个人过?啊,这怎么行!不如周末到我家来作客吧!”
我赶紧改正说错的话:“不是,朋友平时要工作,不过周末我们会聚一聚的。”
瑞秋于是耸耸肩:“那就算了。你们年轻人的活动一定丰富多彩。”
走过皇家路,我们到了玛德莲教堂,这是一座具有希腊神殿风格的教堂,外围由成排的大圆柱所环绕支撑,正面的三角形石墙上,雕刻着精美的‘最后审判图’。
我和瑞秋都走累了,没有急着进教堂参观,在可以看到教堂全景的公园长椅上坐了下来。
明媚的阳光有些刺眼,我远远地望着教堂正门前进进出出的游客,身边的瑞秋瞌睡起来。
一个身姿笔挺的身影出现在正门的台阶上,他的手臂被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女子挽着。
佩罗。
我的心莫名难受,而眼睛却盯得更紧。
确佩罗身边的女子和佩罗差不多高,穿着精致的套裙,梳着高高的发髻。两个人走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十分显眼。女子的另一只手挽着一位年长男子,正是在沙漠里和我一起被绑架的那个老人。年长男子望着女子微笑,目光充满了父辈般的慈祥和疼爱。
这位老人就是西尔瓦理先生,哈维与希娜因为挪用盗窃他的资金使我蒙受不白之冤。安东尼曾经告诉过我,在宴会上被绑架的男人,其中一个是美国人,很有名的投资商,贩卖军火武器,倒卖禁运物资,无所不做。而佩罗说过,西尔瓦理先生是他的朋友,美国银行家。
女子一边走,一边亲热地与佩罗交谈,时不时将身体靠在佩罗的身上。佩罗似乎也很受用,春风满面、应对自如。
我抬起头,教堂上‘最后审判图’的浮动变得灵动起来,跳跃着、舞动着。我鼻子酸涩,赶快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不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但这样的俗套情节难不住我。
这就是佩罗不能娶我的原因,这就是我周末必须离开的原因。我不过是一个情人,仅此而已。
佩罗一早就明确告诉我,他要我当他的情人,而日子久了,我不由心生幻想。
瑞秋瞌睡过去,兴致勃勃地拉着我参观教堂,我没有扫她的兴,强装笑脸。
庄严肃穆的教堂里,完全靠顶部的三个小圆顶自然采光,精雕细刻的镀金装饰在稀释的光线中蒙上岁月的痕迹,如同我的心,灰蒙蒙一片。
何止是这座宏伟的教堂,此时此刻,整个美丽的城市在我心中都变了滋味,虚伪浮夸、装腔作势。
回到家,正好接到一个电话。
佩罗说,晚上不能来陪我了,明天他会来为我送行,而他的哥哥波韦会安排人在瑞士的机场迎接我。
我说:“没关系,我明天自己喊出租车去机场就好,不必送了。”
佩罗笑起来:“你这么迫不及待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