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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头。
“哦,是吗?不问我要去哪里,也不问我为何不带你一起?” 佩罗开始逗我。
我再次摇头。
他的眉头皱了一皱,很快舒展开来,“桑妮,你还在埋怨我吗?”
我继续摇头,心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十二月就要来临,佩罗就快结婚了。他此番离开,也许就是为了这个,去欧洲试穿礼服吗?
“你要去欧洲吗?” 我无意识地问道。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我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佩罗开心地笑了,“我知道你在意,我知道你心里有我。”
我被他拥抱在怀里,却没有一点欣喜的感觉。
“我要去北非”,佩罗道,“所以不能带你去。”
我在佩罗面前竭力掩饰自己的情绪,不愿意让哥哥伤重垂危的消息增加自己对一个温暖环抱的依靠,而我的失常表现却使佩罗十分动情,他以为我对他难舍难分。
肢体交缠的拥抱中,佩罗又将我带到沙发上,开始了亲热前的爱抚。
我的头脑始终保持着高度的紧张与清醒,我果断地阻止了他,“不,佩罗,我不愿意!”
佩罗伏在我的身上,浑身僵硬,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神色颓然地说道:“对不起。”
临别之际,他想吻吻我,我微微偏转头,让那一吻落在了我的脸上。
琥珀色的眼中有万种情绪,他心事重重地离开了,而同样心事重重的我也准备离开。
房东对我说,提前退房属于违反合同,依据合同,他要罚我两个月的租金,另外我租房时交的一个月的保证金也不能退还,这样就是罚三倍的月租金,可够摹�
我想了想,没有退房,将下个月的租金提前交给了房东。
我的将来在云里雾里,也许我不该到处流浪。
我的行李很简单,贵重的东西只有两样:蓝宝石项链和银色袖珍手枪。我不能将它们留在这里,只能随身携带。
两个男人,两件信物。
我没有忘记对乔依的感情,在流逝的岁月里,它渐渐随风远去。
我尽力忘记对佩罗的感情,在数次的重逢中,它让我不断挫败。
检查了一下家里的门窗冰箱,我敲开了邻居老太太的门,告诉她,我要回一趟西班牙,问她想不想要我冰箱里的食物。
老太太高兴地搬走了一堆东西,好奇地问道:“怎么不见你的朋友来送行?”
我愣了一愣,老太太立刻提醒道:“就是那个小帅哥,碧蓝的眼睛,金色的头发。”
兰斯,我差点忘记他了。要告别吗?还是一走了之?
“他很忙,就不告诉他了。” 我对老太太笑笑。
地面上的自由女神像慢慢消失在大陆的轮廓里,飞机穿过云层,碧蓝的天空,金色的阳光,我眯起了眼睛。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遭遇兰斯,我被人袭击,与佩罗重逢,难逃激情,除此之外,我一事无成。
我正黯然神伤,突然间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望着我的是一位老者,沙漠中有一面之缘的西尔瓦理先生。
“到马德里来找我吧,我想跟你谈谈。” 西尔瓦理先生递给我一张烫金的高级名片。
“谈什么?” 我猜测着他的意图,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我想我们可以谈一笔交易,你若是能帮我一个小忙的话,我可以帮你一个大忙。” 西尔瓦理先生说。
“什么忙?” 我问着,心里七上八下。
“这里不方便,到马德里见面时再说吧。记住,在我们见面之前,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你过去的经历,否则我们的谈话就毫无意义了。” 他对我点点头,而后向商务舱走去。
医院的条件不太好,普通病房里的一台心电图仪器看上去比家里的旧冰箱还要古老,白色的铁床上,有些地方的油漆已经脱落,露出斑驳的锈迹。
哥哥头部轻微破损,脊椎严重损伤,一直昏迷不醒。
我用佩罗给我的钱,给哥哥换了个病房。
钱拿出手的时候,我想起了西尔瓦理先生,还有他那番意味不明的话。
是针对佩罗的吗?我该怎么处理?
一天以后,我见到了医院里的外科医生。
医生对我说,在目前的情况下,他不建议对哥哥进行脊椎手术,因为手术中病人随时可能死去。但是,病人如果持续昏迷不醒,最后的结果是脑死亡。
我筋疲力尽,数日未眠,这几句话让我当场昏厥。
醒来的时候,我也躺在病床上,哥哥餐馆里的伙计对我说,警察来找过我,有一些问题需要向我问询核实。
“你们想知道什么?”
警察局的问询室里,我目光呆滞地望着坐在对面的两位警官,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是才从美国回来?” 其中一位中年警官问。
“是。” 我答。
“你脸部有受伤的痕迹,是被人袭击的吗?这是不是在马德里发生的?” 中年警官问。
“不是,我是在纽约被人袭击的,那边的警察局已经备案了。” 我答。
中年警官摊开一个照片册,“看看这上面的照片,有没有你认识的人?”
男人的头像集,一个个相貌不一、年龄不一、神色不一。
我一页页翻过去,直觉告诉我:他们都是犯罪分子。
我怎么会认识他们?
看久了东西,我的眼睛有些疲倦,好不容易到了最后一页,我眼睛一花,正打算合上照片册的时候,一个男人的相貌忽而闯入我的眼帘,让我不禁大吃一惊。
周先生,那个曾经借给我和哥哥高利贷的男人。
“我认识他。” 我指了指留着平头,模样大变的周先生,对警察道。
“好吧,把你知道的情况都说一说。” 中年警官收起了照片册,点头示意,于是另一位一直纪录的年轻警官打开了一个新的纪录本,全神贯注地等待着我。
“他与我哥哥的车祸有关吗?他是肇事者?” 我忐忑不安地问道。
“这个我们查证之后才能得出结论,现在暂时无法确定,所以希望你尽可能地将知道的信息全部告诉我们。”
中年警官虽然没有直说,但是他的回答间接验证了我的猜测。
难道是因为高利贷吗?佩罗不是已经将钱都还给了周先生吗,为什么周先生还要加害于哥哥?
☆、77 孤行己意2
“我想我们可以谈一笔交易,你若是能帮我一个小忙的话,我可以帮你一个大忙。”
“……记住,在我们见面之前,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你过去的经历,否则我们的谈话就毫无意义了。”
中年警官的只言片语勾起了我的记忆,飞机上西尔瓦理先生所说的话突然回荡在我的耳边,一句句莫名击中要害,我的心莫名一紧。
周先生、佩罗、西尔瓦理先生。
我如果提起周先生的事情,不可避免地会提起佩罗,因为最后的高利贷是由佩罗偿还的。
西尔瓦理先生的那番话,现在想起来,实在是巧得不能再巧。
“警官,我能不能回家想一想,下次再谈?” 我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一个‘非分’的要求。
“噢,今天不可以谈吗?” 中年警官疑惑地看着我。
“我有些不舒服。” 我是真的不舒服,脸色糟糕就是最好的证明。
警官他们放过了我。
心电图几乎成了一条平行线。
“他不行了,快,急救室!” 护士推开刚刚走到病房门口的我,我看着心电图上那条绿色的平行线,人瞬间瘫倒在地上。
愧疚和悔恨占据了我的心。刚才与警察的对话中,我没有将哥哥放到第一位,没有竭力协助警方缉拿凶手,却想到了佩罗,因为深怕牵连到佩罗而隐瞒实情。
上天都在惩罚我!惩罚我的自私,惩罚我的胆怯。
我将头埋在膝盖里,凌乱而匆忙的脚步从我面前来来往往,进出着走廊尽头的急救室。
很快,急救室的门打开了,推出来的病床上被蒙上了一层白床单。
哥哥去了。
我站起身,手袋里的东西落了一地,眼睛酸涩胀痛,眼泪却没有落下。
从今以后,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再无亲人。
我唯一可以为哥哥做的,就是帮助警察找到凶手。
“桑妮,你看看这些餐馆的货款帐单,还有水电费、电话费、医院的手术费、住院费……”
我站在医院的门口,神情恍惚,中餐馆暂时关门了,可帐单依然接踵而来。小伙计举着一堆帐单邮件,愁眉苦脸地述说着各种催帐的凭据。
我接下帐单信件,问他道:“账本是不是你记录的?”
他摇头,“不,全是老板自己管理的,就锁在餐馆的钱柜抽屉里。”
“我跟你去看看。” 我说着,感到自己摇摇欲坠。
因为年初哥哥受冤枉入狱,中餐馆所在的社区里议论纷纷,产生了很多负面影响。餐馆重新开业后,生意一直没有起色,每个月的营利仅仅够维持餐馆的正常营运,而餐馆装修所贷的款项却无从偿还,于是哥哥抵押了父母留下的房子。
我不知道哥哥是否又向周先生借了高利贷,当我支付了所有的帐单以后,佩罗给我的钱已经去了一半。而接下来的帐单还有餐馆关门清算要付的律师费用、会计费用,哥哥的丧葬费,餐馆伙计的薪水……
小伙计回家了,我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餐馆里。
年初才做的装修使得餐馆看上去焕然一新,古色古香的灯笼、雕花的八仙桌、生气勃勃的盆景,只是人去楼空,一切都成空。
我眼睁睁地看着父母留下的产业指日间将被冻结用作低偿债务,却毫无回天之力。
走出餐馆的时候,天已经耍凸萃獾男⊥3党∩贤W乓涣靖叩灯怠3道锏娜丝吹轿页隼矗⒖檀蚩顺得拧�
西尔瓦理先生,他亲自来找我了。
司机将车子开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停下来,西尔瓦理先生升起了驾驶室与后座之间的挡板,开始了与我的谈话。
“桑妮,我刚刚听说了你哥哥的事情,非常同情你的遭遇,我想我可以帮助你。” 西尔瓦理道。
“你为什么要帮助我?” 我问。
西尔瓦理意味深长地说:“我早已经说过了,你若是能帮我一个小忙的话,我可以帮你一个大忙。”
“你能帮我什么?” 面对诱惑,我茫然、困惑、害怕、动心。
西尔瓦理说:“我可以立刻给你一个崭新的身份,一个全新的生活。你所要做的就是放下过去,彻底消失。”
果然,西尔瓦理以我的彻底消失为佩罗即将到来的婚事扫清道路。
佩罗,想到他,我的心里酸涩而苦楚,我曾经的确很想放下过去,彻底消失,可是我没有成功,如今按照西尔瓦理的能力,也许我真的能够彻底消失,但我能放下过去吗?
哥哥的事情尚未了结,凶手尚未归案,我怎能离开?
佩罗的‘信物’还在我的手里,他的钱已经被我用了大半,我可以任性地离开他,却难逃自责和愧疚。
“我现在不能答应你,我哥哥的事情,我要帮助警方抓住凶手。” 我摇摇头。
“你知道周先生是什么人吗?” 西尔瓦理神色肃然地望着我。
我咽了一口口水,紧张起来,“知道一点。”
我用手捂住脸,心里乱极了。
西尔瓦理虽然没有明说佩罗当初为了将我从周先生手中彻底解救出来做了些什么,又与周先生进行了怎样的交易,但我明白了一点,佩罗不但给了钱,还付出了更多。我一旦将佩罗参与此事的情况告诉警方,势必对佩罗造成负面的影响。周先生依然在逃,如果我继续追究此事,自己将面临难以预料的危险。
擦擦眼泪,我抬起头,问默然等候的西尔瓦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