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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指尖开始一点点变得冰凉,但我仍然坐着,一口一口把杯中的咖啡喝尽,然后站起来往门外走。
“哎,尹天琪,你上哪儿去?”大概看我神色不对,韩雨辰拦住我。
“我去找胡琳琳,我问问她,炒作都炒到这份儿上了,她还想怎么炒?”
韩雨辰勃然变色:“你的意思是?”
“她是想趁机一石二鸟!”我紧咬着牙关,感觉自己的脸完全扭曲了,“一来,让自己名声大噪,二来,让尹泽去坐牢!”
我用力推开韩雨辰,梦游一样拉开大门。
“瑶瑶,快拦住尹天琪这个疯子!”韩雨辰在我身后大叫。
小妖几步蹿过来,扑到我怀里紧紧的搂着我的脖子。
“撒手!”我拼命扭动着身体想挣脱她,已经语无伦次,“他妈的!胡琳琳的心太狠了!我不知道她和尹泽有什么矛盾让她必须这样害尹泽,我只知道这样下去很不妙!我得去找那只花蝴蝶问清楚,她想要多少钱才肯罢手?”
小妖紧紧搂着我的脖子不肯放松,一面柔声劝我:“琪,有话慢慢说。你以前和我说过,报纸上面的事儿都是真真假假的,怎么现在你还真的信了?”
韩雨辰也追上来,硬按着我坐下:“这是干嘛呢?那个小贱人背后撑腰的是谁你知道吗?你想和她说理?你索性去跳江还能死的轻松点!”
精神绝望到崩溃,双手紧紧捂着脸,我断断续续地说:“我认识胡琳琳……我还……劝她不要跳楼……是我错了!我他妈犯贱,喜欢多管闲事,我当时有没有带脑子啊?她这个祸害要是当初死了倒好了。”
☆、你是不是怕我?
小妖的手慢慢松开了,她用一种无法置信的口气说:“尹泽这次的事……不是协同他老板一起炒作吗?怎么?”
“我也希望是……可是胡琳琳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事儿再这么下去,尹泽这辈子就完了。”
我当晚一个人去了医院。
尹泽斜靠在床头,额头上贴着纱布,脸几乎和身下的床单一个颜色。见我进来,冲我虚弱地笑笑。他双颊凹陷,一脸憔悴,我几乎认不出他来,愣在原地没动。
过了很久,他开口:“你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了?”
我慢慢走过去蹲在床前,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把脸埋进他的手心。他的手指很凉,手腕上有铐过的痕迹。我不敢想象他在警局是如何度过那些时间的,心脏感觉到尖锐的疼痛,像被人狠狠扎了一刀。
眼前渐渐水雾弥漫,他的脸也消失在其中变得模糊不清。
“你是不是怕我?和一个强奸未遂的犯人同在一间屋子里,是不是特别可怕?”他为我抹掉眼泪,看着我笑了笑。
我摇了摇头,伸手抱住他。他腮边的胡茬硬硬地刺着我的脸,身上有一股浓烈的烟草味道,我搂紧他的腰,闭上眼睛。但他的身体语言却疏离而冷淡,没有任何回应,最终我不解地放开双手。
他错开视线,淡淡地说:“你以后别来了,叫人看见多不好。”
我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鼻梁酸痛,眼泪再次涌上来:“老子怕什么?反正已经臭名远扬了,不怕他们传的更加难听!”
他的手放在我的头顶,声音飘忽得象梦呓一样:“等这事完了,我就回老家去!大城市好是好,但一个不小心就会跌跟头,还有可能会丢了灵魂。将来,我们可以约好一起去国外旅游,希腊意大利西班牙,都是好地方。我喜欢沿海的城市,经济够发达,才选择来到H市,可是这儿……”
“嗯,等你好起来,我们就一起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我也不要待在这里!”
他摇了摇头,“你不会的,你舍不得灯红酒绿的生活,你不想再回去过平淡的日子了。”他的手从我的脸上滑过,手心又湿又冷。我注意到他看人时目光茫然,没有任何焦点。
我出去找医生,医生正在埋头写着什么,只淡淡的扫了我一眼,轻声说:“刚给他注射了镇静剂。如果他觉得不舒服,你可以随时喊小护士过去。”
我点点头,返回。
尹泽依旧是那呆滞的神情,我的眼睛又酸又涩,摸着他的脸问:“被人打……疼不疼?”
他没有回答我,自顾自的说:“尹晓晨,知道吗?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小时候的事,我和你在果园偷人家的橘子,后面有狗在追,你不见了,只留下我拼命逃,栽进土沟里摔得头破血流……”他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越攒越多,“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抛下我一个人?到了后来,你还是那样,无论什么事都只顾着自己,毫不留情的将我扔掉。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心,怎么可以这样无情……”
☆、他活不到出来的那一天。
我不忍心看这样的尹泽,伸手盖在他的眼睛上,那些温热的液体便沾湿了我的手心。这真的是我记忆中的尹泽吗?曾经跟外校的小痞子们干架,几乎丢掉半条性命,我都没有见到他崩溃。一针镇静剂,却让他放弃了伪装,露出隐藏的真面目。他的心里究竟藏了多少不能让我分担的痛苦,我并不知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终于闭上眼睛睡着了。
每天上完课,我都会和小妖、韩雨辰先去看看尹泽,再回家。
我转过街角,眼看家门在望,忽然听到路边轻轻两声车号。
回头,一辆鲜红的保时捷在身边停着,车窗摇下来,杨姐对着我笑得风情万种。
“那谁,你上车来。”虽笑容动人,但她的声音异常冰冷。
她领我去的,是一家私人俱乐部。
我们一落座,就有熟悉的领班凑过来为她点烟,亲手捧着菜单请她点餐。
“想吃点儿什么?”杨姐问我,“这家的牛排做得不错,你也来点儿好吗?”
她难得对我和颜悦色,我几乎受宠若惊,赶紧回答:“您不用麻烦了,我随便吃点儿就行了。”
沙拉主菜一道道上来,我们两个默然对坐,谁都没有心思动一下刀叉。她专门来见我,绝对不是为了请我吃顿饭,这一点我心知肚明。
“您找我一定有事吧!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杨姐对着天花板吐了个烟圈,这才开口:“说起来,强奸罪不重,顶多判个三五年。但,若有人在牢里想要他死,他活不到出来的那一天。”
她说得没头没脑,但我明白话里的“他”是谁。我头皮发麻,小心翼翼的问:“杨姐你有没有法子,可以让他不用坐牢?”
她微微一笑:“世界上没有钱和关系做不了的事,别说强奸了,就是你杀了人,有钱托关系也好办事。可我干嘛要帮你?”
我抬起头,沉默地看着她。
杨姐再喷出一口烟雾:“我知道你有钱,小熙给了你不少的分手费。但我想提醒你一句,胡琳琳背后的那人比你更有钱,打官司跟他耗下去,你没那个能耐!”
我觉得口干舌燥,咽下一口唾液,费力地说:“您要是帮我,我把沈熙给我的钱全部都给您。”
杨姐托着腮帮看我很久,我无言地回望她。
“小熙给你的钱?”杨姐终于按熄香烟,扬起嘴角笑了笑,笑容里却有明显的讥讽,“我说小姑娘,你拿前男友给你的钱去救现在的男友,你真有趣儿啊!你不是很爱钱的吗?这样做,就等于你这么多年的辛苦都白费了,就为了个男人,值得吗?”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双手慢慢握成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手心。
——值得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要尹泽没事。值不值得,已经不想去考虑了。
“真是不明白小熙看上了你什么?”杨姐嫌恶地看着我,那目光刺得我坐立难安,“钱对于我来说,没有吸引力,我不是那些一辈子没有见过钱的乡下人!要我帮你,也很简单。”
☆、没有谁会为谁守身如玉!
“您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出来!我一定尽力的办到!”我镇定了下来,不再躲闪她嫌恶的目光,与她对视。
她叹了口气,“让小熙对你死心吧!我不想看见他不开心。”
忽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我想也没想,朝着她咧嘴一笑,“您放心!那尹泽的事……就麻烦您多多帮忙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结帐离开。
经过这一次,尹泽的身体元气大伤,似乎被人完全抽走了真元,即使说笑,也带着疲惫不堪的样子,让我心烦意乱却又无能为力,唯有在暑假期间,和小妖轮番的替他熬汤进补。
关于他意图“强奸”胡琳琳的这件事,我虽然一直没问,但心里总是有个疙瘩,还有他曾经说过的那句:你们女孩子一个比一个麻烦。这一个是我,那上一个……是否就是胡琳琳?
吃完晚饭,他见小妖和韩雨辰带着小小出门散步,家里只剩下我和他,主动坐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我有点事,想跟你说清楚。”
想到他可能会告诉我他和胡琳琳之间的那段情,又想起胡琳琳那玲珑有致的身材,我难以接受,赌气甩开,冷冷的说:“是吗?可惜我没有那个兴趣听。”
室内的空气瞬间凝滞,只能隐约听到我们俩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尹泽看了我一眼,黯然开口:“我和胡琳琳有过……超越一般朋友的关系。”说完,他微垂下睫毛,眼神极其苦涩。
看他的这幅样子,我已经想到了他们之间的种种,心里又酸又苦,百味杂陈:“尹泽,你真的喜欢过她,对吧?”
“我确实喜欢过她。”他扶着额头,神情无限萧索,“她长得漂亮,身材也好,人又活泼。和她在一起时,很开心,带她出门可以满足一个男人所有的虚荣心,我们有过一段挺美好的日子。”
我不由自主地直起身:“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觉得我们的性格实在不合适,她太虚荣,我也没有那么多的钱给她挥霍,天天吵架多过正常的说话,那时候她说的最多的一句……她说,没有男的真正爱过她,都是为了得到她的身体,一旦得到就不再珍惜。我说,既然你都那么想了,把我当成这种人来看,俩人在一块儿还有什么意思?干脆分了好了。她说,分就分,你将来可别后悔。再后来,你也看到了,她找上了我的老板。”
尹泽低下头,再也不肯开口。
我当然知道,没有谁会为了谁守身如玉,我亦是知道,年少无知的感情只是美梦一场。
“哦,那这一次的事不是强奸,是你情我愿……”说到一半我停下,自己都能察觉言语中的空洞无力。
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揽过我,再次叹口气。
我怔怔地靠在他身上,看着窗外皎洁的月亮和暗淡的星辰,有滚烫的东西顺着眼角流下,苦涩的味道在空气里蔓延。
☆、妈妈不要我了吗?
小小最近闷闷不乐,经常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发呆。
小妖使出了十八般武艺,也没能博这个千金小姐一笑。
我使出绝招,摸着她的小脑袋,问:“小公主怎么啦?最近都不欢快呢?可是奴婢们没有伺候好?”
她终于有了一点反应,抬头看看我,撅着小嘴说:“妈妈呢?”
我愣住了。
“妈妈呢?为什么没来看我?我想妈妈。”小小迫不急待的继续问。
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令我无法发出声音,感觉心里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开始大面积的溃烂。
“妈妈不要我了吗?”小小见我不回答,眼睛红红的。
“不是啊!你是你妈妈的心肝宝贝,她怎么舍得不要你。”我蹲下来,和她保持同一高度。
“那妈妈为什么不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