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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奴婢一时情急之下失言了,公主就不要再问了。”
“罢了,你起吧。”
看着红樱如此为难神色,不必她再多说,祁容悦自然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谢公主。”
看到祁容悦不再追问,红樱这才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在前头引路,再不敢多言其他。
祁容悦微微沉了面色,安静地跟在红樱身后,也不再出声。
想那柳妃同华妃素来分庭抗礼,可是那日在梅林之中因为华妃相帮而使得自己可以全身而退,那柳妃表面虽然不曾说些什么,可是必定是要暗自怀恨在心的。
如今她会在背后指使那荣嫔同华妃挑衅,自然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华妃对自己的关爱有加,祁容悦忍不住胸口便是涌起一阵歉然。
什么牛鬼蛇神
“容儿?怎么过来了?”
华妃正在殿上的窗户内张望着外间的雪景,此刻看到祁容悦跟着红樱过来,微笑着便迎了上来。
“容儿是来给娘娘请罪的。”
来到近前,祁容悦敛了心绪,也端正了颜色,对着华妃便恭恭敬敬地俯下身去,
“本来想着要为娘娘出气,却不成想反而让那荣嫔……”
“傻孩子。”
华妃微笑着将祁容悦搀扶起来,并不多说早上的事情,只是牵了她手并肩坐在贵妃塌上,柔声说道,
“本宫自然明白容儿的心意。可是容儿毕竟还小,很多事情本宫并不希望容儿牵涉其中。”
“娘娘对容儿的爱护之意,容儿明白了。”
轻轻抬眼对上华妃的眸子,祁容悦重重点头,
“容儿日后定然安分守己,绝对不再给娘娘招惹什么麻烦。”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可是有什么人曾经多嘴对公主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看见祁容悦神色歉然,华妃双眉一拧,转过面庞冲着身边便冷冷的横了一眼过去,直惊得红樱赶紧垂了眉眼不敢吱声。
“我想喝碗核桃露。”
祁容悦紧紧的握着华妃手臂,却是转向红樱扬了扬眉,示意她下去,也好避避华妃火头。
“是。”
得了祁容悦的吩咐,红樱匆匆点头,如获大赦一般的迅速出去。
“不怪红樱,是我逼着她说的,娘娘千万不要怪她。”
见红樱出了殿门,祁容悦这才轻声说道,“若非如此,我竟不知道,当日小小一件事情,居然会令得娘娘遭受这么多的委屈,那娘娘当初干吗还要将我收在身边呢?不如……”
“容儿这是说的什么话?本宫既然已经将你收在身边抚养,自然就不怕什么牛鬼蛇神!”看到祁容悦面现自责之态,华妃峨眉微蹙,粗声打断道,
“一直觉得容儿还小,本宫不想将这些话对容儿说,可是如今却也不怕对容儿将事情言明。虽然这后宫之中风云诡谲,难以掌控,可若是本宫想要护住什么人,却也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泛寒,骤然变脸
“娘娘,娘娘……”
看到华妃一脸认真地望着自己,口气当中的话语仿佛掷地有声,祁容悦双眼一热,暗自在心中打定主意,自己定要在今后如同孝顺母妃一般,孝顺眼前这个无比慈爱的女人。
——
——
傍晚时分,原本尚且阳光晴好的天气忽然之间变了脸,阴沉沉地叫人看着就觉得心头阵阵泛寒。
心中记挂着因为自己而被打的秋蝉,祁容悦特地交代了如烟拿了一床棉被过来,非要一起送过去。
刚刚绕过廊子来到后厢的一进院子,便听到秋蝉的房间之中传出一阵阵的笑闹。
隐约听到房间中传出什么“御林军情哥哥”,什么“受伤心疼”之类的话语,祁容悦缓了缓脚步,冲着如烟递过一个问询的眼神。
如烟先是对着祁容悦会意点头,然后便转过了眼睛,重重的咳嗽了两声,推开房门,轻笑出声,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哎呀!公主……”
“奴婢……”
“奴婢参见公主……”
“奴婢参见公主……”
看到祁容悦跟在如烟身边进来,房间中原本围着秋蝉胡闹的一众小宫女先是一阵慌乱,然后便是齐齐跪倒在地,恭敬行礼。
“都起来吧。”
祁容悦摆了摆手,示意旁人先行下去,随后便径直走向秋蝉,“脸颊还有嘴唇可还疼吗?”
“奴婢本就身糙肉厚,加之公主送来的那些药酒,奴婢早已经不妨事了。”
见祁容悦直接来到近旁,如此不避嫌的亲近自己,秋蝉匆匆退开,一副诚惶诚恐的神情。
“公主想着你受了凉,特地过来给你送了被褥。”
如烟上了两步,抱着手上的被褥走向秋蝉的床铺。
“呃,奴婢,奴婢不敢,不敢当……”
秋蝉赶忙迎了上去,接过如烟手上的被褥放在床头。
看着秋蝉慌乱的样子,如烟笑微微地揶揄道,
“瞧瞧这样子,哪里能够寻到半分今晨挡在公主前头的那份气势?”
小女子思春,私藏男子之物
任凭如烟如何的玩笑,秋蝉却只是立在床边微微诺诺诺的笑着,赫然一副拘谨神态。
“今日你这般维护公主,公主自然也会同等样心待你。等到咱们秋蝉日后到了年龄,嬷嬷便代你求公主做主,为你寻上一门好婚事嫁出宫去可好?”
如烟立在秋蝉身边,亲热地挽了她手,笑眯眯地打趣道。
“奴婢,奴婢不想嫁人,不想嫁人,奴婢愿意永远留在公主身边,服侍左右……”
听到如烟的玩笑,秋蝉竟然面色一变,迅即跪倒在地,口中哀求声声。
看到秋蝉因为着急而面色泛红,祁容悦同如烟相视一笑,如烟随即便弯下腰去将秋蝉搀扶了起来,
“有什么好害羞的,自古以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
“奴婢,奴婢得公主如此厚爱,今生惟愿能够留在公主身边服侍前后,至于其他的,其他的那些事情,奴婢真的不想!”
被如烟扶起身来,秋蝉怯生生地望向面前身量娇小的祁容悦,口气之中却是异常的坚定。
“秋蝉今年可有十五?说话可不就到了出嫁的年龄了吗?难不成还担心公主不能给你找上一门中意的婚事吗?”
如烟拉着秋蝉的手臂,口气之中满是亲密。
“嬷嬷,奴婢只是希望能够留在公主身边,其他的那些事情,那些事情并不愿意去想……”
被如烟一阵抢白,秋蝉辩解不过,只是涨红了脸。
望着面前玩笑的秋蝉和如烟,祁容悦轻挑双眉,目光却在秋蝉身后的床头微微停顿了片刻。
那厚重被褥遮盖之下,有小小一片黑色露出边角,倘若没有看错的话,那藏身在被褥之下的应当是双男子布靴。
想起自己进入秋蝉房间之前曾经听到那些宫女口中的只言片语,再看秋蝉此刻听到婚事便一副焦灼神情,祁容悦心中登时了然,随即微微一笑,冲着秋蝉说道,
“秋蝉竟然没有听得出来吗,嬷嬷是在逗你玩呢!如你这般伶俐却又忠心的丫头,我自然是愿意留你在身边的。”
了然,试探成功
“对主子尽忠是做奴婢应当应分的,公主实在是谬赞了。”
听到祁容悦的话,秋蝉轻轻叹了口气,明显是一副放心下来的神情。
“真是个傻丫头。”
见秋蝉如此神情,趁人不备如烟抬眼还了祁容悦一个眼神,然后便满是爱怜地抚了抚秋蝉的肩膀,嗔了一声。
“既然身上没有什么大碍,那便早点歇着吧,今日侧殿那里就不必你过去了。”
祁容悦走到近前,看着秋蝉面上仍然明显的淤青,蹙了蹙眉,然后轻轻开口。
“奴婢多谢公主恩典。”
听到祁容悦许了休息,秋蝉微微欠身低头,眉眼之中满是感激。
“好,那你便早点歇着,我便同公主回去了。”
如烟松开秋蝉手臂,来到祁容悦身边。
“奴婢恭送公主。”
秋蝉匆匆几步送到门口,直到祁容悦用目光示意她止步,这才恭敬地垂了头脸目送她们离去。
从秋蝉房间回来之后,天色便更加阴郁。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窗外的劲风便开始裹挟着一片片冰冻的雪花穿过窗缝袭进房间之中,带进来一股股的清冷之气。
出浴之后的祁容悦坐在软榻之上,身后是巧手的如烟在为她擦拭秀发。
望着窗外暴雨欲来的势头,猛然记起清晨时候荣嫔曾经说过的话,祁容悦心头一跳,却不曾说话。
只是一双纤细柔软的小手却是死死地按在手炉之上,似乎是因为天气太过寒冷,所以格外的需要汲取这手炉上面的温暖。
擦干了头发,如烟吩咐了其他宫女将房间的门窗仔细关好,自己又重新检视了一遍房中熊熊燃着的炭盆,这才走回到了祁容悦的身边,轻声笑道,
“公主放心,今晚定可安眠。”
“嗯。”
对上如烟关切的眼神,祁容悦轻轻点了点头。
猛然窗外一个炸雷响起,惊得祁容悦浑身一颤,颤巍巍地便朝着如烟的方向靠了过去。
寝宫,扼人窒息
“今晚奴婢为公主守夜。”
轻轻拥着祁容悦微微战栗的双肩,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如烟柔声劝慰,心中却在暗暗地心疼着这个自己从小带大的公主。
“不必了。”
祁容悦轻轻吸了口气,从如烟怀中扬起头脸,勉力笑着摇头,“如今我已经长大了,而且那些噩梦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嬷嬷便放心吧。”
“是啊,都已经过去了,公主早已经不怕雨夜了呢。”
轻轻抚弄着祁容悦的发丝,如烟笑得欣慰。
“是啊,都已经过去了。我早已经不怕了呢。”
仿佛从如烟的笑容之中汲取到了些许的勇气,祁容悦重复一遍,继而重重点头,
“嬷嬷,我该休息了。”
“是啊,公主已经长大了,那些梦魇早就不怕了呢。”
如烟轻声呢喃着,笑微微地将祁容悦搀往床榻。
旁边伺弄着香炉的宫女春月立即机灵地放下了手上的活计,帮着如烟放下了床榻两头悬挂着的层层幔帐,然后又将锦被覆上祁容悦的身子。
“好了,你们都去吧。”
祁容悦轻轻拉住锦被,努力让脸上的表情看上去轻松。
“是。”
如烟点头,带着春月放好床头的幔帐,缓缓退了出去。
看着如烟和春月等人退出房间,祁容悦蜷缩在被褥之中,一双眼睛却是睁得大大的,了无丝毫睡意。
隔着层层轻薄通透的幔帐,望向房间中那盈盈晃动着的烛光,祁容悦的神思飘忽不定。
夜色逐渐深沉,房间之中的烛光也越发昏黄。
终于,那一星残光也燃尽了最后一滴蜡油,熄灭在无边的黑夜之中。
纵然窗外暴雨如注,可是沉沉入梦的祁容悦却真的不曾梦魇。
似乎那些每逢雨夜便会在眼前浮现出母妃悲惨离世的梦境,真的已经成为了过去的记忆。
恍惚睡梦之中,不知是梦是幻,祁容悦陡然觉得颈项之上一阵扼人窒息的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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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苏醒,竟成真
一时间,胸腔之中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气闷,像是没有办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