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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谌谐 !�
裴行本有更多的话要问他,只是眼前的战况实在让人挪不开眼。
大汉一转眼间又抓住了一个混混,他转到混混身后,用手勒住了他的脖子。那混混无论怎么挣扎都逃脱不了,而其他人攻上前来,大汉就拿臂弯中的人作人肉盾牌挡着。
不消片刻,那个被勒住脖子的混混就失去了知觉。
这一下,混混的人数瞬时削减为三人,战局可以说是一边倒。三个混混眉目间打着信号,也不知是商量着什么战术。裴行倒是觉得,反正赢不了,硬打不如认输算了。
不过混混们不是这么想的,他们三个打定讯号,包围起大汉,然后一齐向着大汉攻去。然而那大汉再怎么说也是久经拳台的老将,各种情况,经历得多了。
他飞速向前一窜,率先用拳击倒面前的混混,然后反身一脚,踹翻自身后攻来的家伙。当他转身面对第三人时,那第三个混混竟失去了进攻的勇气,脚下一滑,自己摔倒在地。
那大汉面露轻蔑之色,又见到自己刚刚击倒的两人暂时起不来,便一步步朝这个自己吓倒的混混走来。走到近处,大汉伸手抓混混衣领。裴行心中一凛,想起那个被大汉揍掉满口牙的家伙,心想:恐怕这混混也要惨烈了。
然而谁也没想到,在这危机时刻,混混突然奋起精神,翻起一脚,正朝着大汉的下阴踹去。那大汉大惊,大吼一声,向后退了半步,这一脚踹在了小腹上。
“不犯规吗?”裴行脱口而出,随即想起黑市拳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
观众看到一直处于下风的混混们终于打了一次有效的反击,嘶吼声顿起。一位大娘激动得奶子上下翻飞,大吼:“踢死丫的!”
裴行在现场这般的热度之下,竟也被他人的狂热感染,莫名激动起来。他此刻只觉得这比赛真是激烈异常。
那大汉被踢中小腹,疼得弯下腰来。这时身后一个混混扑了上来,学着那大汉刚刚使过的绞杀技,缠住了大汉的脖子。
大汉脖子一紧,便心知不好,当即绷劲,脖子上的肌肉都隆了起来,对抗着敌人的勒杀。倒在地上的混混看自己一击不中,此刻大汉被缠住,当即爬起来,朝着大汉的裆部又是一脚。那大汉当然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他双脚一缠,用大腿护住了裆。
一口气喘上来,大汉立刻用手去扒勒在脖子上的那条胳膊。毕竟两人在力量上有着极大差距,一扒之下此困可解。可是大汉刚刚把手抬起来,其余两个混混就奋不顾身地扑了上去,一人抱一条胳膊,用全身的力量与之相抗。
大汉的劲力使不出来,脚下一软,竟被混混拉的跪了下来。
此刻,整座搏击场都静了下来,唯一的声音来自拳台上正在较劲的四人,发自喉咙里的嘶吼之声。大家都知道这场搏斗已然接近尾声。
可以赢。裴行激动地想,这一场可以以弱胜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大汉全以脖子上的强壮肌肉勉强支撑,饶是如此,他也已然被憋得满脸通红。突然他卸了所有力,耗尽肺里仅剩的空气,向前做了一个翻滚,正如他受训时所做过的成千上万的前滚翻倒地一样。
三个混混当然想不到还有这一招,一下子全部都被带倒。其实带倒就带倒,要是不松手,赢得还是他们。但是这三个混混哪受过这种训练,一下子全松了手。
大汉一朝脱困,便如同解脱的猛兽一般,以最快的速度复仇。他发狂一般扑倒勒他脖子的那人身上,一拳就砸弯了他的鼻子。
“可惜!”眼看那五个混混是赢不了了,在场的很多人都叫出了声。裴行听到那个极有个性的敖叔只是“哼”的闷笑一声,似乎是在嘲笑那些人。
大汉又闪到那个踹他的人跟前,抱起一扭,只听“嘎巴”一声,一只腿应声而断。再看那大汉,青筋暴起,双眼吊白,毛发皆立,哪里还有什么理智。怕是被这帮混混所激,猛力发作,出手只为复仇。
然而世事的发展往往出人意料,转瞬之间,大汉的胯下忽然多出一物,那是一只人脚。原来那还没受重伤的混混,见这大汉发疯一般,便鼓起勇气从身后偷袭,却没想到那大汉失去理智疏于防守,一击之下,正中靶心,直踹得那大汉跳了起来。
那大汉身体抽搐着,踉跄走了两步,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一个油滑地声音从广播里发出:“时隔五个月,终于,终于终于,平民挑战赛由平民胜出,他们将获得十万元奖金。”
“耶!呼!十万!”在场上还站着的那个混混举着一只胳膊呼喊。场馆中顿起呼应之声。然而这场胜利即惨烈又侥幸,光是混混这边就有四人重伤。那站着的混混不肯善罢甘休,溜到一旁去踹那昏倒的大汉。
裴行冷眼看他踹得那大汉满脸是血,也没有人管。
这时,裴行的背后被人一推,回头一看,是于哥。“走,收拾场子。”于哥说道。
看了那么半天比赛,裴行差点忘了自己来这儿是为了什么,现在回过神来才明白所谓的“清洁”工作是指收拾这拳台子。
“你不是说这工作不违法吗?”裴行怀里抱着衣服却不穿,质问道:“打黑拳不违法吗?”
于哥挑着眉毛瞅他,回答道:“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这摊子事儿假如真被牵扯出来,你要负什么责任吗?把自己看得忒重了吧,你就是个扫地的。”
于哥这话本来没有错,裴行本是明理之人,对于如此庞大的地下帝国,牵扯必然众多,相比之下,裴行确实屁也不是,何况,裴行本来也觉得自己屁也不是。
话虽如此,裴行心中还是一怒,低声道:“生活所迫罢了。”当即套上黑衫,拎了抹布和桶来到台上擦拭满地的血污。
另有工作人员抬走受伤倒地的大汉及众混混,此刻台上只剩穿黑衫的人。裴行和阿诚阿亮自拿抹布,而那敖叔似有特权一般,拿了个墩布在台上,省了不少力气。
“惨喽,惨喽。”阿亮一边干活一边嘴里哼唧,也不知是为谁说的。
裴行抬起头来问:“惨什么?”
“这人流了这么多血,又断鼻子又掉牙,怎么不惨?”阿亮道。
这时一直不爱理人的敖叔“哼”了一声,说:“惨个毛,没见识的小鬼,肠子被人拉了出来,扯断在台上,那才叫惨。”
阿亮自然不信,打个哈哈,悠悠道:“老爷子你个厉害,啥都见识过。”言语中颇有嘲讽之意。
裴行在旁听着,也有几分不信,心想,赤手空拳怎么开肠破肚。
敖叔又哼一声,不再理人,只是墩地。
在一旁的阿诚对阿亮说道:“阿亮你别老闲聊,赶紧擦地,别耽搁了,下一场可是带彩的。”
众人把地擦得干净,下了台。敖叔又换个干的墩布,把有水的地方墩干,保证场地没有一丝湿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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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所谓带彩的,自然是指这比赛是有赌注的。就如同赌球赌马一样,对阵双方的拳手凭借以往胜率以及出身体质,计算出本场比赛的胜率,再根据参赌人注款的多少,得到一个浮动的赔率。
胜率仅供参考,而赔率则很说明问题,毕竟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强的人赔率低,弱的人赔率则高。倘若比赛的双方是成人和儿童,那么那个成人的赔率必然无限接近1,而那个儿童的赔率也会出现惊人的比率。
此刻,那全台上方的四面彩屏上就在循环播放着即将参赛的两位选手的胜率和赔率。
裴行无暇去看,刚刚的清洁工作弄得他满身血污,他总算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制服是黑色的了。
裴行怕把里面自己的衣服弄脏,找到了员工的换衣间,想把里面的衣服褪去。刚把衣服脱下来,就听背后有人敲了三声铁柜。裴行回头一看是一个小老头,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
“请问。”小老头掷地有声地说:“换衣间……是这里吗?”
裴行边套上衣服边点点头。他见这老者言语间透着糊涂,一双眼更是眯缝着,显得没有精神,活脱脱一个沉迷酒色的糟老头。也不知怎么来到了这里。
那老头间裴行点头,自己也点了点头。当即从背后取下了个包袱,从里面取出了件白衫,又取出件黑裤,换在了身上。裴行再朝他看去,竟发现这是套功夫服。
“老爷子,你来这儿是干什么的?”裴行问道。
“参加比赛!”小老头回道。
“真的假的?”裴行笑问。
老头微微一笑,道:“你……肯定不是来参加比赛的吧。”
裴行更是哈哈一笑,说:“您看我像吗,我就是个臭打杂的。”
老头微微一笑,言语中颇有不屑地回道:“我看也是!”
说罢,老头出了门。裴行一个人目瞪口呆,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了这老头,他心笑道:这小老头还真是穿件袍子就当自己是大侠了。当下也不在意,换完衣服,就赶紧回到了场边。
在场边,阿诚阿亮两人正笑呵呵地挥舞着自己的赌券,看到裴行过来,就凑上去,说道:“行哥,快去下注,这场比赛买多少赚多少。”
“那不是一点没赚?”裴行说笑道。
“不,他的意思是稳赚。”阿诚接着说。
“我现在连饭都吃不饱,你们还教唆我赌博?”裴行本当做玩笑说出。可实情也确是如此,裴行已经过了好几天用睡眠去治疗饥饿的日子了。
“行哥,这不叫教唆,这叫智慧。”阿亮以一种乡下人特有的油滑腔调说:“你想想,今天咱稳赢,一天的钱投进去就变成了两天的钱,一个月的钱投进去就变成了两个月的钱,一年的钱投进去就变成了两年的钱,五年的钱投进去,俺还跟这儿劳什子,拿了钱就回家娶媳妇!”
裴行笑而不语。他本人对乡下人没有偏见,但心底里自有感觉,觉得这阿亮没什么见识,说什么不是教唆,殊不知他刚刚的那一大套话,就是以利益诱惑人的手段。如不是裴行知道他是这里打杂的,当下就把他当做了拙劣的骗子。
“那你们投了多少?”裴行心不在焉地问。他抬头看向大屏幕,到底是为什么阿亮能肯定稳赢,这比赛的两个选手引起了他的兴趣。
“我们俩没什么存款,各投了一个月的。”阿诚答道。
裴行没反应,他的心思早不在他们那儿了。他凝神看着大屏幕:
守擂方:巨猿
恐怖的巨猿,任何敌手在他面前都如玩具一般。
过了片刻,屏幕上的字变成了另外的内容:
攻擂方:莫干
极西的怪客,神秘的武术高手。
裴行看着这些文字,心中觉得有趣之至。“巨猿”当然是搏击手外号,“莫干”则有可能是真人名字。这1对1对阵双方都是职业好手,其场面自然不是上一场5对1能比的。
这时,屏幕上的字又变了,显示的是双方的胜率。其结果各占50%。之后,数字变成了双方的赔率。巨猿是1。8多,莫干是5。4左右。
裴行思量道:“这个巨猿很厉害啊。”
“怎么不厉害?我这半年就没见他输过。”阿亮接道。
“这么说,那个莫干也不错了,要么怎么和巨猿各占50%的胜率?”裴行说。
阿亮听了这话则大摇其头,说:“依俺看,不靠谱不靠谱,那巨猿怎么说也是在大城市里混的,是见过世面的拳手,他有多厉害咱们都知道,那个莫干就不知道是哪个山沟沟里出来的了,也敢到这儿来现眼。”
裴行听了这话,“嘿”了一声,暗道:你呢?
阿诚继续说:“再说,老在这里看打架的都明白一条准则,新来的大都不知道。”
“是什么?”
“一个人若是被标榜着什么‘武林高手’,‘某某拳术唯一传人’,什么‘功夫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