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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指试探了一下那个男生的鼻息,还有呼吸,只是很微弱,还不抢救恐怕就来不及了。
他摸了摸口袋,然後朝空气挥拳,烦躁地叫道:“靠,今天没带手机!”
不过没带手机,他带钱包了,钱包里有电话卡,而楼下就有电话亭。
他站起来,正准备下楼去打电话,忽然停到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有些匆忙,也有些神秘,并且正朝著这个方向靠近,他顿时忐忑不安起来,那种感觉就像忽然看到坟墓里的上空出现了蓝色的鬼火。
这种脚步声应该是皮鞋敲击地板所致,所以不会是夏一古,难道是凶手回来消灭证据?
他本想躲到书架後边,但转念一想,来人应该不是凶手,刚才他那麽大呼小叫,很远都能听到,凶手听到了不会还敢回来,而且如果是凶手,那就不会弄出那麽明目张胆的脚步声。
会是谁呢?
尽管他认为来人不可能是凶手,但心跳还是不由得加速起来,每一声脚步声都在敲击著他的心扉,让他更加想把惶恐拒之门外。
脚步声接近门口了!
叶上飞暗吞了一下口水,觉得全身的神经都是剧烈震动,随时都可能会断裂。
一个影子的门口地板上出现,接著一个人走了进来。
“这是怎麽回事?”那人吃惊地说,眼球顿时突了出来。
“院老师……”叶上飞认出来人数学老师院柱,心里的紧张立即土崩瓦解。院柱老师是上学期新来的一批实习老师之一,曾经为叶上飞班的数学老师代过两个星期的课,所以叶上飞老早就认识他,而这个学期院柱老师结束了实习,就留在这里教书,叶上飞班的数学课正是是他负责教,尽管今天还没开始上课,但叶上飞已经算是他的学生了。院柱老师代课的时候,叶上飞在他的课上表现活跃,叶上飞觉得他应该记得自己才对。
院柱老师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穿西装打领带,身材标准,皮肤白皙,眉宇间流露出睿智和冷静,举手投足间不时散发出优雅从容的气息,就算是惊讶的神色,也只是一闪而过。“叶上飞同学,你怎麽会在这里?这个躺在地上的人又是怎麽回事?”
“院老师,你先听我说。”尽管老师认得自己,但叶上飞还是担心老师把自己当成凶手,一时解释起来就麻烦了。“我是参加寻宝比赛根据暗号找来这里的,然後就看到这人躺在地上了,我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麽。”
院柱跑过去蹲下察看那个男生,沈稳地说:“我现在暂时相信你,他还没死,现在最要紧的是报警然後叫救护车。”说罢往西服口袋里摸索,然後无奈地说,“哎,因为今天学校人多,我怕手机被扒走所以没带。真麻烦。”
叶上飞赶紧说:“老师,我有电话卡,我现在就下去打电话,麻烦你看著现场,不要让其他人进去。”
“好。你赶快去吧。”院柱答应一声,然後走到了走廊上。
“那我去了。”
9
警察局的督察办公室里,范坚正在翻阅有关案件的资料。
上次那个收藏家被杀的案子还在紧锣密鼓地调查中,按他的经验,案发後的三天内如果没有突破性的进展,那接下来的调查时间就会非常漫长,一两个月,甚至一年半载都可能。
死者的情妇符美已经调查过了。死者的被杀那段时间里她在跟她的几个朋友在打麻将,有充分不在场证明。
今天已经是案发後的第三天了,符美这条线索已经断了,如果再找不到新的线索,那就没办法继续调查,最後这个案子八成就要搁置起来,也就是所谓的悬案。
他接著又翻那本死者财产的统计资料。
一般这种资料跟查案没什麽明显的关系,但他也是一筹莫展才随便翻了翻。
死者被杀,因为没有子嗣,也没有其他亲人,所以他的财产将被政府没收。他全部的财产都被详细做了统计,并记录在案。因为财产中有不少古董,所以连文化遗产保护部门的检验人员都出动了。他们在床底下的地板的一个暗格里找到了一本发黄的帐本,上边记录著那些古董的情况,形状、特点、朝代、什麽时候买、跟谁买、买价,还有什麽时候卖、卖给谁、卖价等等都记得一清二楚。
在资料最後一页,检验人员把一些发现的特殊情况都记录下来。
他们发现了一个可疑之处,那就是其中有一个古董叫“拿破仑脸谱”,描述是黄金质地,并不在那些破损的古董中,而也不在幸存的古董里,应该也没有卖出去才对,因为帐本上没有卖出去的记录。
那麽,它到底去了哪里呢?
送人了吗?
不对。就算送人,帐本上也有记录。
范坚起初怀疑是凶手杀了收藏家之後把它取走了,可是转念又想,难道那个东西的价值比其他所有古董加起来还要多?
最可能情况的是,凶手没办法带走太多古董,只好把最贵重的那个给取走了。
范坚打电话把检验人员叫进办公室,寒暄几句後问:“那个什麽脸谱到底是什麽样的?”
“那个东西说来话长了。”那个检验人员是个秃头的中年男人,说话不紧不慢。“拿破仑脸谱就是按照法国皇帝拿破仑的脸型为模子,用黄金灌注成的面具。如果仅仅是黄金,那也不值多少钱。不过,据说当时在圣赫勒拿岛,有一位看守拿破仑的卫兵,以前当过手艺人,在拿破仑病死後,他觉得从拿破仑身上有利可图,所以找了一个机会接近拿破仑的尸体,偷去了拿破仑身上的项链和戒指,还用一种特殊的泥土粘在拿破仑的脸上,那种泥土遇到空气迅速干化,他就把那个脸型模子给取走了。而後来,那个守卫把黄金溶掉,做成了脸谱,并且把拿破仑的项链和戒指镶了上去。那个脸谱因为这个传奇就变得让价值连城起来。这个也许一般人不太了解,可是那些古物,如果与名人有亲密关系,那就身价百倍了。不过也不单单是传奇的原因,灌注成脸谱的黄金是有一种少见的特性,就是会随著温度的变化而改变颜色,非常难得。後来也有人造出不少拿破仑的脸谱,但因为不是按真实脸型为模型,所以无论做得怎麽漂亮都成不了珍宝。”检验人员是个中年人,说到这里就停下来猛喝水。“拿破仑脸谱在我们中国出现,如果是真的,那可是一件轰动世界的大新闻啊。”
“那个脸谱怎麽从法国流落到了我们中国呢?”范坚只知道中国的古物一直以来不断流失到异国,异国的宝物流失到我们本土,还真是稀罕。
“这个就很难说了,据说那个守卫後来把拿破仑脸谱以高价卖给了一个男爵,後来怎麽传就不知道到底是怎麽样了。”检验人员想了想又说,“国外的古物界还传说,拿破仑的灵魂附在那个脸谱上,所以那个东西邪门,谁得到了不但自己会死於非命,连家人都会跟著遭殃。”
“那不就是迷信吗?”
“干我们这行其实对鬼神之类的东西也是有忌讳的,有些古物就很邪门,碰过的人都没几个能活命。听说当初那个制造出拿破仑脸谱的卫兵,後来就被绞死了,後来那个买了拿破仑脸谱的男爵,在决斗中也被人杀了。所以拿破仑脸谱虽然很少被考古界谈起,但一谈到传说中诡异的古物,拿破仑脸谱肯定会被提到。”秃头呵呵笑了笑说,“不过,传说中的拿破仑脸谱虽然可怕,但这个老头收藏的那个拿破仑脸谱并不一定就是传说的那个脸谱,也许只是赝品。”
“何以见得?”
“虽然外形的描述上跟传说中的那个拿破仑脸谱很像,但其中没有提到脸谱会随著温度变化而变色,还有,从日期上看,这是1990年5月2日用五万块买来的。就算是十几年前,五万块也就等於现在的十五万块而已,要是真货,不可能只卖这个价钱。”秃头罢又补充一句,“除非卖主不识货,要不就是非常缺钱,才会卖得那麽便宜。”
范坚脑默默地点了点头,看著帐本上的某个人名,露出一个豁然开朗的笑容。
他已经想到接下来应该从哪里继续调查这个案子了,於是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叶上飞把最新得到的线索告之。
刚要按号码,手机却响了起来,去看对方的号码,记忆里从来没见过。
“喂,谁啊?”
“范大叔,我是阿飞啊!”叶上飞的声音就像火车的汽笛一样,短促有力。
范坚因为兴奋中,并没发现叶上飞的语气异常。“啊,阿飞,真巧啊,我正准备打电话给你,没想到你刚好就打来了。”
“出事了!是谋杀案!就在我学校中区的电子图书馆!请你马上过来!”叶上飞一气呵成地说,感觉就像是冲刺,拼尽了最後的力气。
“哪里?”范坚的神情顿时严峻起来。“你再说一遍!”
叶上飞放慢了语速:“就在我学校的电子图书馆。”
“好的,你回去保护现场。我马上就过去!”
10
来到现场後,范坚让手下去侦察现场,抽身和叶上飞在图书馆外边的走廊一角讨论案情。
“当时有看见其他可疑人物在附近吗?”范坚低声问,神情严肃,而且还拿著记录表装模作样地记录。这样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能让一边被盘问的关水樱和院柱看出叶上飞的特殊身份。
“没有。今天是游园活动,没人会想到图书馆会开门。”叶上飞眉头紧蹙地说。
“那你跟你两个同学怎麽跑上来了?”
叶上飞把比赛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然後说因为他和关水樱都解开了暗号,而地点都是在图书馆,所以才会这里碰面。
“後来你发现死者还有呼吸,所以打算跑下去报警叫救护车?”
“嗯。几分锺之後,院老师跑了过来,然後问我发生了怎麽事,我也说不清楚,不过幸好他没把我当凶手,他说他留下来保护现场,让我去打电话报警,然後我就跑下楼打公共电话给你了──今天我没带手机。”叶上飞看了看走廊另一头的夏一古和关水樱,还有那个叫院柱的老师,三人都在被警察盘问中。
“案发当时,请问你在什麽地方?做些什麽?”一个警员问院柱。
“我是数学老师,我跟我朋友刘天明──他也是个数学老师──我们在中心广场那里设立了一个游戏摊位,奖品差不多都发光的时候,我就上一楼找管理奖品的宋歌主任签字,然後去拿著单子去办公楼的二楼取,取了奖品之後,我就原路返回,经过实验楼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在楼上叫,我以为出了什麽事情,就赶紧跑了上去。”院柱慢条斯理地说,大概因为中午的天气很热,西装外套脱下来横挂在手臂上,看起来从容而优雅,就算是被盘问也尽量保持著绅士风度。“然後我就看见……”
“范大叔,”叶上飞悄声说,“另外几个嫌疑人麻烦你也去问问,看看他们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哪几个?”
叶上飞马上说出草蜢、林紫、铁牛和於琴澈的名字。
“参加比赛的人,都是嫌疑人──啊!还有,那个比赛的主持人陆海也有嫌疑。”
“既然都是跟这次比赛有关的人,那这几个人我一定会追查到底的。”范坚有些为难地说,“不过,我得说明一下,你那个叫关水樱的女同学,她也在嫌疑人之列,因为她毕竟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
“嗯,我没意见。”叶上飞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