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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看来,一个皇后要给臣子媳妇脸色看,也该大大方方规规矩矩的来,如今皇后这样做,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于是,在皇后带着歉意让辛若黛起身之后,她就笑道:“柳辛氏坐下吧。方才你都是坐着的,没道理现在让你站着。”辛若黛飞快地抬头看她一眼,躬身应是,然后在边上人的搀扶下,在椅子上坐下来。
皇后看在眼中,心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不快,半真半假地刺了辛若黛两句身体差。辛若黛低头,脸颊微红:“实在是,近日有孕之后,身子就娇贵了些,平日里,也曾上得马的。”
太后一脸喜色:“哎呀,居然是有孕了吗?好好好,为安顺伯府开枝散叶是好事,你婆婆生前,也是常往宫里来的,日后你也要带了孩子多来几趟才是。”辛若黛答应着,眼角的余光扫过皇后,看到她发黑的脸,不由得心中冷笑。
太后又絮絮叨叨地说着养胎的注意事项,又让辛若黛孕期也要适当运动,不要身子太弱了。辛若黛就将大夫说自己身体底子好的话拿出来说,听得太后高兴非常。大概是年纪大了,太后对于这一类的话题说得格外有兴致,全然不管边上皇后听得心中一阵又一阵的冷风吹过,脸都要僵了。
皇后这辈子只有一儿一女,虽然儿子贵为太子,却是个身体差的,三天两头就病倒。如今更是眼睁睁地看着身体衰败下去,引得身后的诸位弟弟心神荡漾,每时每刻都打算着将他从东宫的位置上拉下去。女儿嫁了个人对方却从马上摔下来成了瘸子,说起来也是病体缠绵。两个孩子的事情都不顺心,此时却听着太后在那里叮嘱辛若黛要注意运动注意锻炼,孩子才会健康什么的,真是让她怒火直冒。
等了一会儿,皇后终于忍不住,趁着太后喝茶的间隙,问辛若黛:“前几日,安顺伯入宫,说你到现在还没有让安顺伯从你房里搬出去?”
太后一口水吞下去,听到这话连忙道:“这可不成。头三个月最是危险不过,快将男人赶了出去,让他去别的屋里住,你好好养胎。生下孩子来才重要。”辛若黛就故意让自己脸颊泛上粉色,放低了声音道:“非是我不愿意,实在是……”
太后见状,笑呵呵起来,对她话中的未尽之意也明白了过来。皇后却仿佛抓住了什么,在边上冷笑道:“安顺伯夫人这事可做得不对。”
“这女子有孕,就该规规矩矩的给夫婿备好通房妾侍,让夫婿去别人的房里歇息,好多为夫家留下子嗣。安顺伯夫人这样霸着安顺伯,可是与《女四书》的教导不符,不是贤良之道。”
皇后在那边说着,太后的眼中飞快地闪过讥诮,扫向皇后的目光也微冷,转头看向辛若黛,反而带上了几分真意。
不久之前,她对辛若黛还只是有事没事逗两下玩的感觉,现在倒是对她稍有改观。不将夫婿往别人屋子里赶的女人才是真性情。
“安顺伯可曾按捺不住?”皇后还在说,太后却压低了声音问辛若黛。辛若黛的脸和耳朵立刻就红得仿佛要滴血,嗫嚅着回答了。
就算她心头不屑,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听到她说不曾,太后脸上就浮现出喜色来:“安顺伯倒是个守得住的。既然拿他能守住,你也不必将他赶出去了。”顿了一顿,太后露出狭促的神色来:“何况,那闺中秘事,也并非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说完,太后也不管皇后,扬声叫着自己身边的女官,问她自己曾经有几本册子放在哪里,说要拿来赐给了辛若黛。
皇后在边上脸色晦暗不明地变换了几下,渐渐地反而露出微笑来,问辛若黛:“前几日我的几个宫女跟着安顺伯去了府中,她们可曾给你添麻烦。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也不必看我的面子,大方地处置就是。”
辛若黛听到这话,顿时一乐,心头升起“终于来了”的畅快感。于是,她笑眯眯地答道:“芳容姑娘和芳华姑娘我自是好好待的,都照着她们的想法给她们安排了去处呢。”
皇后心中忽地升起不详的预感来,对辛若黛皱眉:“芳华和芳容,是我赐给安顺伯伺候他的,如今她们在干什么?”辛若黛抬头,对着她一笑:“芳华姑娘与人定了终身,我就做主将她嫁出去了;芳容姑娘自荐为夫婿扫榻,于是夫婿专程替她备了院子,让她练习扫榻的技巧去了。”
太后听着心中暗乐,也猜到那位芳容必定不是辛若黛说的这般轻松。皇后却一时不曾转过弯来,虽然对芳华的行为十分不满,但是对有一个芳容也已经算是比较满意。
于是,她又面色沉凝地吩咐了辛若黛,让她务必要遵守女诫女训,莫要失了贤良妇人的风度,才结束了对太后的请安,起身告辞。
太后看着她出了门,大有深意地对辛若黛一笑,将自己方才说到的小册子给了她身后的丫鬟,也挥挥手打发她走了。
告别了这两尊大神,出宫门的时候辛若黛一阵畅快。她不怀疑皇后很快就会想清楚,但是既然柳安福已经拍着胸脯说了这些事他来扛,她也不介意在这种时候畅快一把。
刚刚回府,还没有下马车就被人掀开了帘子,柳安福站在外面,担心地看过来。见到她平安无事,他周身的气息立刻轻松了一大截。就连边上的丫鬟都感觉到他的变化,不由得在心中偷笑。
上前将辛若黛从马车中抱了下来,等她站稳了之后,柳安福才扶着她往院子里走,一边问宫里有没有人难为她。辛若黛笑眯眯地握住他的手:“放心吧,我自然是不曾受过委屈的。”说着,她想起来太后赐的那两本书,连忙让丫鬟拿出来,让她们放到自己屋里去,准备什么时候翻看翻看。
虽然知道这上面是什么,她也还是有几分好奇,太后收藏的货色是什么样的。
柳安福却一手拿了过去,问道:“这是什么?”说着,就翻了几页,立刻别有深意地看向辛若黛。辛若黛笑盈盈地和他对视,挽着他的手臂道:“太后赐下的,看了有什么感想?”
柳安福立刻就将书一卷,捏在了自己手中,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道:“我暂且替你保管着,过些时日,我们自可以一一验证。”
听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的话来,辛若黛有些微羞地捏了他一把,柳安福皮厚肉粗,完全没感觉地继续往前走。
辛若黛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谁料到了晚上,柳安福却又带着薄怒进门,捧着辛若黛道:“你为何不告诉我,那皇后曾给你脸色看?”
辛若黛错愕地睁开眼,让边上报账本的秋絮停了下来,对柳安福道:“不过是一件小事,何必那么给我脸色看?”她拉了柳安福在她身边坐下来,自己偎依到柳安福怀中去,丫鬟们立刻都识趣地退出去。
等到人都走了,她才轻声道:“我早有预料,也早有防备,皇后所为,并不曾给我造成什么伤害,你就别操心了。而且,今日我看太后的神色,只怕对皇后不满已久,太子殿下的位置……”
柳安福将她抱着,感觉到她在自己怀中,才放下心来。听到她这样说,他放低了声音道:“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担心。”却根本不接她太子的话头,等到辛若黛一再保证日后不再如此之后,他才轻声道:“太子的身子一向让人忧心不已,就算没有皇后给他添乱,他的位置也不容易保住。如今看太后的意思,皇上只怕是早有定论。”辛若黛不说话,只是心中暗自琢磨,和亲王上辈子是隐形逼宫,这辈子会用什么用的方式得到那个位置。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和亲王确实是个雄才大略的人,当年能仅凭这自己的只言片语就组建出世界发展的大方向,现在有了严靖达在边上进言,自己本身也有变化,这个世界的晋升想必也是安稳顺畅的。
想到自己要旁观这样的场面,她心中不由得有些激动。
柳安福察觉了她的走神,一个吻下去唤醒了她。看着她不满地瞪过来的样子,他轻轻地笑起来。仿佛冰雪悬崖上的花朵盛开的样子让辛若黛也忍不住捧着他的脸,上去亲了一下。柳安福立刻就不依不饶地将这个吻变成了长吻,直到她气喘吁吁眼神迷离才放过她。
正月快要过完的时候,芳容终于没能守住那种一个人在院子里的日子,哀求着丫鬟要来见辛若黛。辛若黛正好没事,就见了她一面,发现十几天前还姿容出色的女子今天居然脸颊发黄,整个人都透出一种不健康来。她不由得心中轻叹。
芳容行了礼,哀切地看着辛若黛,求道:“求夫人怜悯,赐我一条生路。”辛若黛边上的丫鬟奉上茶杯,辛若黛端起来喝了一口就放在了一边,去拿那腌得酸酸的梅子吃,听她哭完,方才笑道:“我何曾不给你生路了?你说你要给夫君扫榻,我派人去你屋里专门教你如何扫榻,只等夫君一声召唤,就送你上门去。奈何到现在夫君都不曾提起过你,当初又说过不让你出院子,我也只好遵从吩咐。”
说起扫榻,辛若黛却是玩了个花巧,派人过去每天教芳容如何铺床叠被,每日做上十二三次才放过她。芳容原本就不是为了这个来得,如今被这样折腾着,却始终不见柳安福过来挽救她,不由得心中哀怨。加上柳家的下人对她也不见得多看得起,平日里根本没有人和她说话,十几日下来,整个人都要被憋疯了。
所以,她才上门来求辛若黛了。
“夫人,求您……”芳容哭着想往前爬,却被丫鬟们拦住了,挡在距离辛若黛还有些远的地方,不让她碰到辛若黛。见她这样苦求,辛若黛摸了摸肚子,想着就当是为孩子积德,挥了挥手让人将她带下去,让管家给她挑了一个身家清白的,却因为贫寒而不曾娶妻的二十多岁的匠户,一百两银子将她嫁了出去。
就算芳容心中有千种不满万种不愿,都不得不哭哭啼啼地一顶轿子抬了出去,成了旁人的媳妇。那匠户被安顺伯府的人叮咛嘱咐,这位的脑子是有些不太清楚的,否则花容月貌的,又是大门大户出来的,也不会嫁给他,让他小心地看好了。
那匠户头点得飞快,直接将芳容锁在了屋里,白日里让自己的老母亲看着她。直到她生了一对孩子,方才慢慢地让她出来行走。
柳安福吩咐的这些事,辛若黛很快就知道了。原本有些不忍,但是为了避免后患,她最后还是当作不知道。
然后,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为自己的行为忏悔了那么一瞬间。
作者有话要说:趴地,发现26w打不住了怎么办0 0
我居然还没开始写宫变!!我准备等宫变之后再完结的!!
宫变还在一年多之后!!
、71第 71 章
在辛若碧的孩子办完满月宴之后没多久;辛夫人就接到了来自安顺伯府的消息,辛若黛要生了。
她急急地带着人往那边赶;虽说之前早就已经备好了接生的婆子,甚至连大夫都请了两个专门养在安顺伯府;辛夫人依旧觉得,如果自己不在现场;还是不怎么放心。
进了院子;辛夫人就看到柳安福站在院子中间,板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冷气看着来来去去的丫鬟婆子们;几乎要站成雕塑。
发现仆妇们都被柳安福吓唬得有些战战兢兢;辛夫人不由得板着脸过去训了他一顿;让他到边上去坐着等消息。
柳安福一开始下意识地想反抗;好在及时清醒过来,安安分分地听辛夫人训话完毕。听到辛夫人让自己过去坐着,他嗫嚅了一阵,方才压低了声音道:“我走不动了。”辛夫人没有听清,柳安福却立刻做了解释:“脚麻了,走不动了。”
在这种严肃的场合,听到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