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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立即神采奕奕地看着小厮,问道:“不知这位老夫人是谁?”
小青子忽然低下头去说了声:“府里传闻是王爷的母亲,但我来府里多年,却从没见过老夫人,老夫人在府里是个禁忌,要不是看您面善,我也不敢冒死多说这些呢……”
小雅啧啧自言道:“真是神秘的老夫人……你既然已经说了,就多说一些,咱边走边说……”
小青子闻言欢喜,于是在前领路,开始慢慢道来:“这说来话长了,要从邙山之战前说起,您知道邙山之战吧,那时候王爷不过才二十载年岁,便与段将军、斛律将军一起击败了周军和突厥,此后王爷甚得先皇喜爱,而王爷也一举成名……”
小雅打了个哈欠,进了西厢,一股干燥气扑来,她赶紧支开窗户,让空气流通后,才懒洋洋地说:“说重点。”
小青子知雅主子会这反应,于是支支吾吾起来:“这是好几年的秘密了,回忆起来有些难的……”
小雅顿时机警起来,仔细端量着这小厮,这小厮虽说年少,却骨骼清奇,说话也有几分调理,只是后面这句话意图明显,小雅不得不狠下心,从钱袋里翻出一些碎钱,放在小厮的手里,说道:“再想想……”
第6卷 第111节:面首谣言识夫人(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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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子见到手里的碎银,眼睛顿时亮了,讲话也机灵多了。“我想起来了,王爷在出征之前,进山见了一回老夫人,回来之后王爷是戴着一面可怖的面首回来的……说来也奇怪,从那后,王爷像变了个人似的,对于老夫人的指示言听计从,然而,这不算什么,最可怖的是……”
小青子盯着小雅手上挂的钱袋,一连说了好几个是,就是不接着说下文。小雅见势,知道不出血不行了,她很不情愿地翻了翻钱袋,从里面掏出一块小金饼,放在小青子手里,并威胁道:“这次你再不说完,我一刀捅死你……”
小青子赶紧握紧金饼,几乎是半抢似地从她手里拿过来,才眉开眼笑地继续说着:“主子真大方,那我继续说了,其实最可怖的是……”
小青子咬了一下金饼后,很严肃地看着雅主子,说着:“是府上传开的谣言。”
“谣言?”小雅反问,恨不得把他手中的金饼夺过来。
“谣言说,王爷其实已经不是王爷了,而是一具由老夫人控制的行尸走肉,也就是说,王爷可能被老夫人下药了。但这个谣言很快又止了,因为大家都明白,虎毒尚且不食子。所以,在这之后,另一个谣言又起了,那就是——”
“一次说完……”
小青子笑着凑过嘴在雅主子耳边轻语:“另一个谣言说,当年上战场的并不是王爷本人,而是老夫人自己。不过,我不大相信。而且,这个说法很快传开了,甚至传到先皇的耳里……”
小雅听完一惊,如果真如此,那这老夫人可谓女中豪杰。兰陵王在邙山之战中一举成名对兰陵有益无害,至少奠定了他在北齐以及在史册上的位置。所以,不管事实真相如何,不管当年上战场的是谁,当年邙山大捷足以拱出兰陵王之贵。此等用心,可谓良苦。
“先皇派人招老夫人进宫,老夫人进宫不久后,先皇便下了一道圣旨,把北齐的兵权交给了王爷,而老夫人也顺利地返回山中修行……”小青子意犹未尽地说着,他的眼睛时而瞄着雅主子的钱袋。
小雅陷入沉思,却不忘把钱袋栓紧。
第6卷 第112节:金木相残酉自刑(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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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在何山修行?”
“邙山。”
小雅听完,差点噎住,她连咳了几口气,终于把想说的连成一组话:“就是入兰陵后见到的那邙山?”
“兰陵只有一个邙山。”
“我知道。”小雅嘴上应着,心里却有些郁结。
记得在经过邙山之时,高长恭对着邙山一跪三拜,小雅没问个究竟,那兰陵王竟然也半句不语,只是望着邙山出了半天的神,直到小高恒有点不耐烦了,三人才赶回王府。
现在细想下来,这小童说得也有几分道理,谣言从来信三分,从高长恭在邙山的举动,让小雅决定信这谣言五分。至少现下的兰陵王爷和邙山、老夫人脱离不了干系。
小雅是一名懂得占卜易理的女子,她完全可以起个文王卦,来测这事情的始末。但直觉告诉她,她不能起这个卦。
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占得先机有时是一种必须,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却是一种沮丧,如果识得先机再去完成它,会让人索然无味。
这几天来,小雅三人相处甚欢,这是她来到北齐后,最开心的几天。然而,开心并不能长久,从踏入兰陵王府开始,就应了前几天的金木相残之局——郑妃用匕首伤自己。
匕首为利器,对应兑宫为酉。且在进入王府时,奇门表上显示为酉时,酉+酉为酉酉自刑,有伤人和伤己之象,郑妃自伤已经应局。但易理至简,易理多化,能应得此局的远远不仅如此。
从常理来考虑,利器锐伐木方有所克,之所以自伤是建立在伤人的基础上。现酉时未过,应该还有人被伤,特别是在酉戌时辰交接之时,金气最重,可以伤木最深……
“雅主子?”小青子一声轻唤,把陷入沉思的小雅唤了回来。小雅看着这名狡黠的小童,不禁笑问:“郑妃娘娘无碍吧……”
第6卷 第113节:高恒心向何小雅(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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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子呼了一口气,回道:“我知道,娘娘不是雅主子伤的…娘娘是自己不小心被刀子划到了,以前这种事也常发生,府中的人都习惯了……”
“这种事也能习惯,我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小雅看见桌子上有一盘苹果,捡了一个起来吃着。
“我叫小青子,在王府里打杂,平时帮娘娘和王爷传个话什么的,所以关于王府的传闻我还知道很多,雅主子想知道可以问我……”小青子笑嘻嘻地说着,小雅顿时站起,把他连推带扯地轰了出去。
“什么传闻值一个金饼,我从不做亏本买卖,下次见到你,先捅你一刀再谈钱……”
小青子自知雅主子不想在听更舍不得那钱,只得笑嘻嘻厚着脸皮走了。小青子经过玄关时,发现了站在门边多时的小皇子,这下可把他急了,都怪自己只顾着和雅主子讨价还价,差点忘了一样重要的客人——小皇子。
当即拉着小皇子往另一间房走去,小皇子却抓住门框,不肯走。
“小皇子,奴才求求您了,快放手吧……”
小青子求得越厉害,小皇子越是无动于衷,正在吃第二颗苹果的小雅闻声来到他们跟前,她倚在门边上,精神抖擞地看着高恒。
“恒儿,你怕黑吗?”
“不怕!”
“那你怕什么?”
“……”高恒突然不知如何回答。
“晚上跟姐姐一起睡吧,你看你都累了,进屋吧……”看那小家伙,和自己一般,明显怕黑,特别是天刚暗下来,他的眼睛已经明显的半眯了,而自己状态也尤为不佳。如果这时候突然搞夜袭,小雅铁定直接往地上栽去。
高恒看着有时凶有时温柔的她,迟疑了一下后,终于把小手放在小雅的手上。小雅把苹果咬在嘴里,然后用拿过苹果的手摸了一下他的头,说道:“乖,姐姐一会给你唱歌,唱摇篮曲……”
第6卷 第114节:偷得白鸽传书信(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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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篮曲是什么?比宫里的声乐还好听吗?”高恒问道。
“那当然,我这是现场演唱版的,绝对没有加工,怎么着也属于纯天然呀,你听不听,不听我自己听……”
“你可以唱入阵曲吗?去年王叔进宫的时候,父皇就命人演奏王叔创的乐曲,我觉得很好。”高纬的语气里充满对入阵曲的痴迷,这点倒让小雅震惊了。这五岁般大的孩童竟然已懂得欣赏这千古乐律。
“唱是可以唱,不过……”小雅的脚步忽然停住,“在这之前,我必选先做一件事……”
“何事?”
“去抓几只鸽子……”小雅想起抓到鸽子之后要做的事,顿时神采奕奕。她狠狠地咬了一口苹果,然后边嚼边笑出声来:“嘻嘻……韩长鸾,哈哈哈……”
入夜之后,兰陵王府的走廊上已经点起了长明灯。雪花轻飘飘地落下,在暗色的雪地上,留下了四个深深浅浅的脚印,循着脚印,在东北边的书房的旁边小暖屋里,出现了一把红色的油纸伞。
伞下的人鬼鬼祟祟地推开了养着鸽子的屋子,进去后又悄悄地八门掩上。小雅和高恒两人被顶着门,把沾了一些雪片的油纸伞放在一旁。屋子里扑来一股暖意,在这寒冷的春夜添了不少暖气。
小雅慢慢走近巨大的鸽子笼前,借着窗外透进的些许烛光,笼子里圈养着数十只雪白的鸽子。小雅小心翼翼地打开笼子,从里面抓出一只带点灰色的鸽子。手握住鸽子的耻骨,这只鸽子的耻骨平行,并没有左边凹进,应该是一直母鸽子。为了再确定一点,小雅拉住鸽子嘴往前一拉,鸽子“吧唧”几下就没反应了。
“是母鸽子,体力不够,支持不到邺城……”小雅当即放了那只鸽子,又抓了一只检查了一下,还是一只母的鸽子,一连检查了十几只,都是母鸽子,小雅泄气道:“有没有搞错,每只都那么肥,居然连一只公的都没有……”
第6卷 第115节:长恭挑灯夜难安(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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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恒凑过来,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偷鸽子?还一定要雄鸽子?”
小雅说道:“我们已经离开邺城半个多月了,是时候给韩长鸾写信了,听说鸽子是古代的信使,公鸽子体力特别好特别能飞,我想试试……”
高恒嘟起嘴道:“百只鸽子当中,能有三只识得路程已经万幸了,我曾经在宫中放了数十只鸽子,只有三只回来了,最后一只是在三个月后飞回的……”
小雅闻言突醒,道:“你是说,鸽子也会迷路?”
小高恒伸手捧过小雅手里的鸽子,继续说道:“皇宫里传递信的来都是由专门的信使传送,至于鸽子,在宫中只用来取乐……”
小雅郁闷地再往笼子里抓了两只鸽子,狠狠说道:“你怎么懂那么多……”
高恒不满道:“这是常识,难道你不知道吗?”童言无忌,却一语点中小雅的弱处。平时的她只顾着先前看、多赚钱,从未对小动物等多下功夫,印象中,鸽子不仅是和平的大使,还是古时用来传递信息的手段之一。
然而,她却疏忽了一点,鸽子只是小动物,没有经过训练的鸽子又有几只能做到识途呢?即便是受过训练队的鸽子,也常常飞失在浩瀚苍穹。看来……印象也是会出纰漏的。
小雅转身就往门边走,边走边说道:“这我知道,不过,一只鸽子会迷路,没理由三只全迷路呀,不试试又怎么知道结果呢……”
高恒一手捧着鸽子,一手提起地上的油纸伞,跟着小雅后面偷偷摸摸的出去了。经过书房前,门内的灯光忽闪忽灭,小雅顿时显得精神抖索。她走近那件书房,用手指在门窗糊纸处戳了个小洞,紧接着把头凑上去,透过洞孔观察里面的情况。
只见兰陵王正在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