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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可儿欢呼一声,婚事便就这么定了下来。
墨涵想到自己那时候傻傻地看着九问,脑子处于完全的死机状态,在李可儿又跑过来跟她确定时,她竟恍恍惚惚地点了下头。对此,她有好长时间不敢正视九问。
而现在……
墨涵与李可儿、李大娘正在一针一线地给她绣嫁衣。
李可儿调侃了墨涵半个时辰,估摸着是调侃累了,方才住了嘴,正儿八经认认真真地穿针引线。
墨涵的脸则是从头至尾都是红扑扑的,也不狡辩什么,只是任李可儿调侃。
对于自己毫不慎重地就将自己的终身托付给一个将将认识两天的人,墨涵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她没有丝毫后悔。她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当初见到九问的画像时,她的眼睛就不受控制地移不开视线,而看到真人病怏怏地躺在雪地里时,那种窒息的疼痛她至今忘不了。仿佛,她与他已经认识许久许久,而她嫁给他正是她心底跨越了许多年的期翼。
至于季悠之为何会画出九问的画像,墨涵也有些疑问。或许他们认识,或许有其他的原因。不管缘由是什么,她都不在乎了。当初对季悠之的感情,虽在时间的流逝中冲淡了些许,可还是存在的。她本以为答应嫁给九问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见异思迁的女人,可是,这种感觉根本就没有出现。九问给她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即便他们不过才相识几天而已。而她嫁给他,则认为是理所应当。
绣了一天的嫁衣,外面传来一个粗嗓门嚷嚷的声音。
墨涵一听就知道是李柯回来了。自然,还有与他一同出去筹备婚礼所需东西的九问。
听到墨涵要出嫁,还是嫁给一个不知来路之人后,李柯将李可儿数落了一个时辰。李可儿却是不服气地顶了回去。
说实话,墨涵来到这里大半年还第一次见李家兄妹争执,争执的缘由还是自己,这让墨涵有些过意不去。
墨涵是知道李柯以前喜欢自己的。可她只是将李柯当做哥哥,对他没有男女之情,便也就全当做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情谊。
每次从基陵县回来,只要给李可儿带东西,也一定少不了李柯的。每次给他礼物李柯跟她客气时,墨涵总是加上一句“李大哥就跟我亲哥似的,别跟自家妹子客气”。她还时常去医馆帮忙,有时候干脆带着酒菜跟李柯哥俩好一般喝上两杯。自己豪爽的这一面,墨涵不会让季悠之看到,却毫不在意或者说是故意让李柯知道。久而久之,不知道是不是墨涵明示暗示得太多了,或者墨涵大家闺秀的形象在李柯面前彻底颠覆了,李柯也就真的把对墨涵的那种喜欢转变成了兄妹之情。墨涵感觉出来这种变化之后,很是欣慰。
墨涵想过,若是李柯仍对她有爱慕之意,她若是不能回应,那就干脆离开福华村。短痛不如长痛,没希望就不要给他任何希望。这一点,她很坚持。
李柯知道墨涵要嫁给九问之所以生气,纯粹是出于一个大哥保护自家妹子的心态。他怕墨涵所嫁非人,将来日子会过得艰辛。对此,墨涵很是感动。
这几天九问跟着李柯去采办婚礼要用的东西,每次回来墨涵都瞧见李柯臭着一张脸,而九问则是乐呵呵的。而越是看到九问笑眯眯的,李柯的脸越是臭烘烘的。两人的表情对比得太过明显,墨涵便猜测李柯定是没给九问好果子吃。不过,显然九问的心理承受能力相当强,几乎对李柯的怨念形成了免疫。
其实,墨涵并不清楚九问并非是心理强大,而是因着他即将心想事成、与墨涵功德圆满,方才将其他所有的不如意直接忽视掉。对他来说,只要能与墨涵相依相守一辈子,哪怕不被所有人接受,没有受到任何人的祝福,天天穿破烂衣裳,整日餐风露宿,他都不介意。自然,他不介意自己受委屈,可永远也不会让墨涵再受半点委屈。
李柯和九问一进屋就见绣了七天的嫁衣已经完成了小半。
李柯方才将将压下去的气立马蹭蹭地冒了出来。他狠狠地瞪了李可儿一眼,又瞥了九问一眼,哼了一声,转身又走出屋去。他饿了,先吃饱肚子才有力气与九问他们生气。
九问瞧着嫁衣心里一阵甜滋滋的,就是有些稍稍的郁闷,嫌她们做的太慢了。若不是想给墨涵一个像样些的婚礼,他恨不得墨涵同意嫁给他的那天就与她成亲。
他已经等太久了。从季悠之的身体进到自己的身体之后,他的记忆慢慢回笼,知道自己是谁,来自何处,又是怎样与季悠之共用一个身体的。忆起前世,他恨不得杀了季悠之。如若不是怕墨涵想起前世的记忆知道自己杀了季悠之会怨他,他一定不会让季悠之安然得过完这一辈子。
不过,令他欣慰的是,季悠之并不知道墨涵是谁。季悠之转世的时候将他们前世的记忆封存,使得他面对已经再次为人的墨涵时只是将她当做是普通女子。呵,他该说是老天开眼,还是造化弄人?老天?天庭那帮混蛋怎可能开眼帮着他?如果不是天庭那帮混蛋,他与墨涵也不至于跨越万年才能重逢。
李柯和九问进来的时候,墨涵因着害羞使劲低着头忙活着嫁衣,这会儿听到李柯出门去了,而九问却跟个木头人似的站在这里,灼热的视线紧紧地盯着自己,她的脸上火辣辣地一片。
偷偷地抬眼瞄了一眼,却豁然瞧见九问琥珀色的眼一片赤红,她吓了一跳,手上的针不小心偏了一寸,正正刺入她的中指。一滴晶莹的血珠急切地涌了出来。
九问看到那滴血时,神智霎时从回忆中转醒。他忙上前握住墨涵的手,毫不犹豫地就将她的中指放入自己的唇边,轻轻柔柔地舔舐。
墨涵的脸豁然红得跟桃花瓣似的,哪还顾得方才九问的异常,只能怔怔地看着九问的薄唇微微的翕动。
瞧见这一对的腻歪,李可儿的脸也红透了,忙拉着自己的老娘匆匆下了炕头,往外走。
墨涵见李家母女的模样,这才想起他们现在是在李家。如此恍若无人般的亲昵实在是……实在是让人羞窘。
她忙往后撤手,可撤了几次,却是没有撤回来。她含羞带怨地狠狠睨了九问一眼,没见他有任何松动的迹象,只瞅见他唇角噙着幸福的浅笑,狐狸眼漾着满满的暖意直直地将她望着。
墨涵羞得不行,觉得再这般下去影响委实不好。她嘟了嘟嘴,言行间竟多了分小女儿的娇态,“喂,放开。都被可儿和李大娘笑话了。”
“不怕,”九问笑吟吟地说,“只要能永远这般握着你的手,什么都不怕。”
墨涵怔了怔,脑子里似乎有个遥远的声音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话好像是“只要能永远握着你的手,哪怕让我成魔,也不怕”。
吃晚饭的时候,李柯又是虎着一张脸。这几天他一直这样,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
墨涵知道他是看不惯九问,也瞧出来这几天他的态度其实是有些松动的,要不也不会答应与九问一起出去买成亲的物事。现在他依旧冷冰冰地表示不赞成她的婚事,或许是由于没有台阶,下不来台。如果真是如此,她得给他寻个小台阶下。
墨涵夹了一块五花肉到李柯的碗里,“李大哥,尝尝这肉,这是九问昨个儿特意从基陵县买回来的。”
李柯吊着眼,撇着嘴,半响,才看似不情愿地将肉吃进嘴里,“不香。连块肉都不会买,还会居家过日子啊?”
墨涵听这话,知道他已经默认她与九问的婚事了,也就没接话,直接又给李柯夹了一块土豆。
九问见墨涵给李柯夹菜,还夹了两次,醋意大生。这可不行,她还没给自己夹过菜呢。以后墨涵就是他的媳妇了,吃饭的时候给外人夹菜可不好。更何况,两个人呆在一个屋里吃饭有助于增进感情,多了外人一块吃,他们可就少了许多独处的时间了。以前他不在意,是因为他呆在九问的身体里,即便清楚自己对墨涵的情感,也没有办法向她表白,更遑论与她借着吃饭这等丁点儿小事培养感情了。现在不同了。他找回了自己的身体,有了与她相伴一生的可能,自然是要抓住所有可能的机会同她呆在一处。
就在这么一丁点儿的时间里,九问的脑瓜子就想到了一个主意:他们不能再继续在李家混饭吃了,要独立。
***
九问回到家里跟墨涵道了安就缩进了书房。
一阵翻腾,几乎将书橱上的书都翻了一遍,他总算在最角落里找到了那本垫桌脚蒙了厚厚灰尘的《景朝民间家常小菜一百式》。
这是当年季悠之刚来福华村从村里张大厨那边得来的书。当时季悠之翻看了两眼,见果然就是家常菜谱,他本着君子远庖厨的思想,就将这书随意放在了书架上。而后某一天,季悠之发现书桌腿被磨牙的老鼠啃掉了一小块,略有跛脚,思量半天就将那本对他来说毫无用处的菜谱翻出来垫了桌脚。
以前说过的,凡是季悠之做过的事,以灵魂状态寄居在他的身体里的九问,也就是“季悠之”都是知道的。当时九问觉得季悠之如此糟蹋一本民间大众的智慧结晶委实浪费,可他自己也不做饭,便就暂时默认了季悠之的做法。
这会儿这家常小菜一百式总算是要派上用场了。对此,找到它的九问高兴得手舞足蹈。自然,他的手舞足蹈也只是象征性的挥了挥爪子,挥完还探头看看窗外,生怕墨涵路过将他这幼稚的一面看了去,有损他维持的温润形象。
当夜,九问从菜谱中挑了两道应季的菜,仔仔细细地研读了几遍,觉摸着差不多他会做了,这才好好地把一百式藏好,偷偷地摸到墨涵的屋前,见她已经睡熟了,就飞身出了庭院,只身朝基陵县而去。
第二天一大早,墨涵就听到厨房的方向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她略有狐疑,皱着眉头走了过去,还没到门口,就闻到一股米香味儿。
墨涵好奇地走进厨房,但见里面身着青衣长衫的九问,平素仅用丝带松松垮垮绑缚在脑后的墨法整齐地用簪子束起,两条带子将宽大的袖子绑好,衣襟前面围着一个围裙,手上拿着菜刀正认真地切着咸菜。
听到脚步声,九问放下菜刀,转头看向门口。见到来人果然是墨涵,他咧嘴一笑,笑容灿烂得恍若冬日的暖阳暖人心脾,“起来了?快去洗洗手,过会儿吃饭了。”
“这饭……”墨涵讶异地看着他。
九问眨巴眨巴眼,突然想起自己在扮成熟,便敛起蓬勃欲出的调皮,一本正经地道:“九问不才,愿为娘子执刀挥产。”
墨涵脸一红,眼角眉梢都带上笑意,却是盈盈一礼,“有劳夫君了。”
说完,两人都红了脸,甜了心,满脸满脸漾满了幸福。
墨涵没有离开厨房,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九问切咸菜。
九问的刀法很是生涩,一刀一刀切得极慢,却切得很是认真。
九问知道墨涵正在盯着自己看,觉得表现的时刻到来了,就更是卖力地切起了菜,速度也越来越快。
刀功不咋地,还卖弄速度的某人一刀没稳住,“扑哧”切在了自己的食指上。
鲜红的血顷刻便从白皙的指肚渗了出来,瞬间便汇成一大滴啪啪落在菜板上。
被吓得愣了片刻的墨涵蹭地闪身到九问身前,执起他的手就将手指送入自己口中,小心翼翼地吮吸起来。
九问现在还没有感到疼痛,却是清楚地感受到墨涵的舌尖在他的指肚上来回舔舐,湿湿柔柔的,就像猫儿用小尾巴挠着他的心,一下,一下,让他忍不住想将她的舌含在嘴里摆弄。
身随心念。
九问眯了眯眼睛,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执起墨涵的下巴。
看到她稍稍停下舔舐手指的动作,一脸迷惘地睨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