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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五行堂近来进到这都城来的人不少,”玄夜魃语气很是诚心诚意,“是怕你碰到熟人不好意思而已。”
“你说什么?”
楚若影分外诧异,忘了推拒他给自己戴上面具,紧皱起眉,五行堂的人大量进ru吴都,这种事,自己居然没有听说?
“走吧。”玄夜魃终于让她乖乖的戴上了面具,身体离她远些,脸向后仰着,心满意足的端详了一会儿,才又欲伸手去拉她。
“别拉我。否则让你好看。”楚若影凶了他一句,玄夜魃立刻缩回了手。
“我还有事,你自己玩吧。”必须去找伍尚问清楚情况,到底是不是真的象玄夜魃说的。
五行堂人员调动,自己居然一点也不知情,不能容忍。楚若影忿忿的想,看起来吴宫是不能住了,现在自己如同消息隔绝一样,连云水阁的动向居然也要一个外人来告诉自己,真是反了。
“原来你这么好骗。”玄夜魃呵呵大笑,好象遇到了天下最好笑的事情,“真是意外。”
'3. 卢柏亭的外宅(三)'
楚若影呆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他说的五行堂的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不过随口一说。
从映月楼遇见他开始到现在,他虽然称不上是敌人却也说不上是朋友,可是自己却不知不觉间习惯了相信他的话,对他随口的一句都当了真。
被人捉弄的感觉,极是不爽,她扒下脸上的面具扔了过去,玄夜魃手疾眼快探手抓在了手里。
“我不是故意想捉弄你,若儿。”玄夜魃发现事情有些不妥,跟在她身边窥察她的脸色,“只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你不会真的生气吧?”
“开玩笑?少主的玩笑开得很好,恭喜你。”楚若影一脸说募傩Γ吧僦髂懵妫一褂惺拢慌懔恕!�
仍然需要去银钩赌坊确认一下,不能确定玄夜魃刚才所说的到底是真是假,自进了吴宫只和伍尚见过两次面,可是每次见面总是有种奇怪的晦暗不明感觉,这也是自己刚才立刻就相信了玄夜魃的话的另一个原因。
“去银钩赌坊?我陪你去。”
有些抓狂,又被他看穿了自己的想法,楚若影蓦然停下了原本走得急快的脚步,脸色沉得如头顶上的天色一样黑,咬着牙站在原地死盯着玄夜魃,额上的青筋都在突突的跳。
他对自己的所有事情似乎都了如指掌。
这也就罢了。令人讨厌的是他说话的态度,自以为是,自说自话,似乎他和她真的关系已经到了某种很亲密程度一样。
玄夜魃的表情很淡定,不过大抵这也是因为他戴着个面具的原因。
有种想扼住他的脖子往死里掐的冲动……
及时的抑制住了这种冲动,做了一个长长的深呼吸以后,脸上已经由阴转晴,楚若影露出极为妩媚娇美的笑容:“我们还是去卢府吧,既然有热闹看,不看白不看。”说罢从玄夜魃手中拿过来面具,自己戴在了脸上。
找伍尚的事并不急在一时,更不能让他以为可以看穿自己所有的心思。
短短的一瞬她表情的变化一丝不漏的落进了眼里,玄夜魃挑了挑眉,抿唇一笑,在需要的时候克制决断,这一点,她不会输给任何一个男人。
卢相府在城西最近宫城的位置,是当今吴皇公孙步衍赐给卢家的新府地,碧瓦红墙,楼阁掩映,无论是建筑规模和装修装饰都与卢柏亭的左相身份十分相衬。
还离卢府有很长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丝乐喧哗之声。
“果然很热闹。”楚若影挑眉看了玄夜魃一眼,却发现玄夜魃微皱了眉,眼中闪过一道略有些凛厉的寒光,如同那日在映月楼初见时一样。
前面是卢府的大门,大红灯笼高挂,人头攒动,互相寒喧着,人人都喜气洋洋,远远的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异样的地方。
“若儿,我突然记起有些事要办,不能陪你了,下次再约。”玄夜魃的神情流露出十二分的抱歉。
'4. 卢柏亭的外宅(四)'
他的眼神表情,令那张脸看上去分外生动,平添了些姿色。看得久了,这张普普通通的脸似乎也好看了起来啊。
楚若影一边欣赏一边很爽快的答:“好,你有事就先走吧,我自己去逛逛。”
“那我先走一步。”
等玄夜魃的身形消失在巷口尽头,楚若影得意的一笑,展开身影跟着他的走的方向追了下去。玄夜魃刚才眼神中的一抹惊疑她看得十分真切,他看到了什么?他竟然也有会有这样的表情?这么有趣的事情,不去看看怎么行?
玄夜魃走得很自如随意,并没有很赶的样子,有时还停下来在街边的摊位上流连一会儿,他连头也没回一下,似乎根本不介意有没有人跟踪。楚若影跟得越轻松,心中的疑惑就越大。
他走的方向并不是天弑楼所在的方位,明显是城郊,那里都有什么呢?
快出城郊的时候,经过一个长巷。楚若影边想边转过拐角,立刻停住了脚步,不能再走了。
自己前面跟得太轻松了,在转角的时候连探看一下情形的最基本的动作也没想起来,以至于转过角她几乎要撞在了玄夜魃的背上。
“去。”玄夜魃沉声下了命令,他眼前垂身肃立的一名黑衣人低声应了一声,瞬间便消失在眼前。
楚若影愣愣的站在玄夜魃身后看着这一幕,等玄夜魃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的时候,她也很坦然的对他笑了一笑:“真巧,怎么就碰上了少主你了?”
“确实很巧。”玄夜魃褐色双眸中的笑意深长,“我和若儿总是这么有缘。”
楚若影不以为然的把头转到了一边,玄夜魃的反应可以说在她的意料之中,心理准备十足的充分,所以,听了他这样调戏的话,她连脸都没有红一下。
“少主如果不急着走,那我要先走了。”她回转头落落大方的对玄夜魃拱了拱手,“告辞。”
“不送。”玄夜魃的反应也十分谦和有礼。
楚若影抬脚继续往城郊的方向走,玄夜魃不紧不慢的跟在她旁边,不声不响,就好象旁边并没有一个人存在一样。
已经快到城郊,行人渐渐稀少,两个人并肩而行却都沉默不语,又没有任何眼神上的交流,表情近乎麻木不仁,令来往的人不得不侧目。
这样诡异的走了一长段路,楚若影终于屏不住“嗤”的一声笑出来,拿眼睨视着玄夜魃:“喂,说句话。”
玄夜魃张嘴就是语意暧mei的话:“真是巧,我和若儿连走的方向都是一样。”
她已经猜到玄夜魃的目的地,而玄夜魃也了解了这一点,所以连拦也没拦她,因为楚若影怎么去卢柏亭在郊外的宅子大概早就已经熟捻于心,即使他不带她同去,也没法阻止她自己去。
玄夜魃望了望远处的空中的一抹光,神色一凝:“快走。”
一定是很严重的事情,可是能让玄夜魃这样在意的事情会是什么?楚若影猜测,这一切并不只是天弑楼受人之托要取卢柏亭的性命这么简单,更不要说,玄夜魃之前亲口说已经推了这担委托。
'5. 卢柏亭的外宅(五)'
两个人各自展开身形向城效卢柏亭的私宅奔去。楚若影的轻功极佳,比玄夜魃速度还略快了些,到了卢宅的时候,玄夜魃不忘赞了一句:“想不到若儿的轻功这样好。”
楚若影摆出“那是自然”的得意之色,抬头望了望并不高的粉墙,对玄夜魃提议:“就从这里进去?”
“不必了。”玄夜魃注视着不远处的大门,低低的说着,径直往大门方向走过去
楚若影略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跟着他走到门边,这才发现门是半掩着的。
玄夜魃示意楚若影站在自己身后,走上石阶,在陈旧的大门前停下来,然后伸出一只手去,轻轻把半掩的门推开得更大,木轴发出的吱呀声在静静的夜中清晰得刺耳,刚推开一点,院中立刻漏出一束光来,映在了玄夜魃的可以乱真的假面上,沿着脸部起伏的线点,勾勒出明明暗暗的线条。
空气中有种淡淡的不同的味道扑鼻而来,楚若影心中一凝,是血的腥味,而且不只是一点点血。
玄夜魃抬脚毫不犹豫的迈过了门槛,楚若影紧跟着他走进了院中。
尽管有些心理准备,院里的场景还是让楚若影吃了一惊。
并不明亮的月光之下,院里的场景有几分凄厉。
三四具尸体横七竖八的摊在青石地砖上,血流了一地,浓重的血腥味让楚若影轻轻皱了皱眉:“刚死?”
玄夜魃正蹲在其中一具尸首面前察看,听她说话,抬首轻轻对她点头,又竖起食指在唇边示意她轻声。
他右手指指自己又指指西边,左手指了一下楚若影又指了指东边。然后指了一下前面的正房位置,双手合拢。楚若影明白他的意思是两个人各自从东西两边察看后在正房门前集合,对他点了点头。
她也注意到尸体的打扮看上去都是家院,几乎都是一招毙命,而且很大可能是同一把武器。那么来的应该是一个人,最多不过两个人。所以玄夜魃才决定两个人分开察看。虽然她武功不算最上乘,但是若是事先已有警觉的话,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被人所制,若是真的被攻击还可以等到玄夜魃救援。
两个人各自检查了东西厢房,没有什么异样。到了正厅门前,楚若影正要开口说话,听见后院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啊。”听不出来是男是女。
两个人对望了一眼,玄夜魃一把推开厅门,闯了进去。
斜次里悄然无声的刺来一柄剑,清凛的光晃得楚若影眼前一花。
玄夜魃抬手双指轻弹在剑尖之上,“叮”的一声,那柄剑顿时荡了开去。
楚若影手中的青蜓针朝着剑的来处飞去,“嗤嗤”声不绝于耳。只听见暗处一声闷哼,似乎暗算的人中了一针。
两个人几乎同时朝着声音的来处扑了过去,却听见窗户“嘭”的一声巨响,那人破窗而出。两人追到门口,只看见一个黑色背影飞快消失在大门外。
'6. 卢柏亭的外宅(六)'
“你还挺厉害。”玄夜魃转头笑吟吟的看着楚若影。
楚若影的武功有几斤几两他也算心里有数,见她轻易就伤了刺客,着实有些意外。
“他应该原本就受了些伤,看样子这院子里藏着高手啊。”楚若影走到窗前,看着地上的点点血迹,若有所思。
“找吧。”玄夜魃转身往正厅后面走,“他受了伤却没有离开,看样子事情没办完,事主应该还活着。”
楚若影突然恍然大悟,几步跟上去,目光犀利的看着他:“你早知道有人要来对付卢柏亭的小蜜?你这样的态度到底算是要杀她还是要保护她?她究竟是什么人?”
“小蜜?”玄夜魃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的看着楚若影。
“啊,哦,就是外宅的意思。”楚若影没有多做解释,接着追问,“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此时两个人已经进到了后院,玄夜魃注意观察着四周和地面,随口回答:“知道是知道,可我只是看热闹,至于她,等下你见到就会知道她是什么人了。”
他在后院厨房的一处柴垛前停下了脚步,那柴垛后面肯定有人,因为楚若影也已经听到了那抑止不住的痛苦喘息。
玄夜魃慢慢转到了柴垛后,神情漠然的看着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的女人。
楚若影跟了过去,那个女人披头散发,一身是血,正边呻yín边抬起头来,看见楚若影惊叫了一声,身子往后跌撞在了身后的柴垛上,草屑叶渣乱飞。
“少,少主……”她似乎恐惧到了极点,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尖利刺耳。
楚若影稍稍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脸上带着玄夜魃的玄青面具,这个女人是天弑楼的人!
“不,你不是少主,你是谁?”女人一手抱着臃肿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