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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世纯音-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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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翰华但笑不语。
索樊闻遂将话题转回战事:“待区句告捷,北庭的大军就能直逼居州了。把你的那些宝贝拿出来,或许只需一年就能够结束战争了。”
“倒也不是,”索翰华垂眼,抚着蓝玉扳指,“落拓州与居州府,素来难攻。而今凉水那边……也不太乐观。”
便止住了话语。他不由得想到了在那里的孩子:呵,好在有合心蛊的同脉感知,所以至少知道那孩子约是安好。
索樊闻看着男人浅笑的眼:“担心那小子?”
“他不会让我担心。”索翰华低笑道,“净念是个聪明的孩子。”
索樊闻微扬眉,但也不多说。虽然他对于自己这个侄子如此关心一个孩子的事情有些意外,却觉得,这样也是不错的。或许有了挂心的在乎的人,索翰华将来不至于走到太过极端的境地。
“虽说敷城差不多已是掌中之物,可那位少年将军,倒有些格外地坚持,”索樊闻说道,“他若是坚决不愿屈服,城内百姓十数万人,怕会跟着遭罪了。”
索翰华冷然地回道:“不过是负隅顽抗而已,若他着实不识时务,不能屈其兵,也只好破其军灭全卒。”
索樊闻怔愣,遂叹息:“上上之策,自然是能够全军为好。十五万大军,若真全戮……恐会落得残暴嗜杀的骂名。”
“皇叔这一点不必担心,”索翰华露出一抹淡笑,“须知敷城已被困死,已如绝境。城中寻常百姓,又何甘濒死?故而,届时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挑拨之策……”
将死之前若得到一线生机,人求生之欲,则能激发出莫大的爆发力。
闻言,索樊闻沉默了许久,才幽幽一叹。索翰华的算计,利用了城中百姓求生的迫切与惧死的惶恐,说来这些人何其无辜?当然他出身在最为黑暗的皇家,又是参与了这场争斗,自没有任何怜悯与不忍的立场。
只听闻了索翰华如谈笑般说出这般谋划,也不免有几分戚戚然。
自古江山天下,掩埋了多少军士多少平民的枯骨英魂!
这个九月秋夜,敷城在大军的紧迫下被拿下。此间,城中百姓,不满于朝廷军诸多的蛮横抢夺,怨声渐起,遂在索翰华大军连续发出《告敷城百姓书》与《将士十二令》后,激起求生之欲,与朝廷军发生了多起冲突流血事件。
民愤不已。
朝廷军少年将军,被内外逼迫,无路可退,遂作困兽之斗,终在一夜,亲率精兵,秘密暗袭索翰华的部伍。
将有必死之心,士无贪生之意,便是一场激战、恶战。
“这位少年将军亦不失一英雄也!”在伏击圈外观战的索樊闻望着敌方被围困却犹作殊死搏斗的将士,也是不由得感叹。
索翰华淡笑地微勾了勾嘴,伸手拿起一柄长弓。
“这么远,也无月色……”
索樊闻明了他的打算,正想说不可能射到目标,而且这昏沉沉的夜里,还极容易误伤到他人,但他的话没说完,索翰华已是拉满弓,箭羽飞驰而去。
正见那少年将军,避开左后的攻击,身形往前闪动。索翰华的箭,恰在同时,噗地射透他的胸口。
敌首死,军心溃散。
眼见敌精兵被伏歼,索樊闻回头看着转身回营 男人,唯有惊叹。这般的箭法,百步穿杨不足以形容,何况还是在这样昏色的夜里,而最重要的是索翰华毫无遗漏的算计,只有完全掌握那人其后的反应,才能精确地射杀到人。
主将被杀,精兵阵亡,城内的残军,唯有死或投降两种选择。
敷城破。这一场内战,情势急遽地转变,如此北庭大军是志气高昂,直逼居州腹地。
江州战场战事以胜利告以结束。主力军朝西进逼,横扫居东州;而索翰华则在敷城一战结束后,带上两个部的军力从沼泽之地秘密北上,欲潜到凉水后方,助上凉州战场一臂之力。
而壑关与凉水间,也在这夜里悄然掀起一场激战。
大雨忽降,让净念一干隐兵的行动多了几分艰难,却也因这雨势,多了一点掩饰。按照计划悄悄地靠近敌营,净念引领着前徒探查,而后首人则掩盖着他们路过的痕迹。
所谓投石问路,诱敌而出,再将隐兵分出两只小队,以声东击西。
这一行的目标,就是要扰敌乱营,将朝廷军的主力引诱至另一个方向,正合我方的埋伏。而净念则带着另一数十人的小队,在那防守重重的通道上引起混乱后,自暗沼边缘,跟着士兵突击营的数位老手,悄悄地潜入敌营。
这数十人,其中半数是净念自己的护卫使,其他人也是在出发前,由他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
暗沼蛰伏无数凶险,几人终于在丑末逼近了敌营。
“主子,下一步怎么办?”苍禾紧贴着净念后背,小心地提防着可能潜伏的危险,用密音传到净念耳中。
净念冲几位擅长侦察的隐兵打了几个手势,让他们先悄悄靠近,算计好敌营换岗与巡逻的时间。遂对苍禾道:“待会我一行动,你就招蛊,将那几人暗杀掉。”
他们最终的目标,就是毁了敌方的军需储备,包括粮草、战马与辎车等。
等苍禾照净念的指示,趁着正要换岗的松懈,招蛊将外围守卫无声地杀死后,一行人迅速地掩藏了守卫的尸身,扒下了他们的衣服、盔帽与武器。
‘还有两刻钟。’侦察的隐兵朝净念打了个手势。
净念点头,让这几人替代了被杀的士兵留在此处装作守卫后,迅速地带上了自己的护卫使,扮作刚换完岗的敌军。
”口令!“
判断出敌军粮草与战马所在后,净念几人很快地靠近,却被一行巡逻兵拦下。那位队长见净念低着头半天没有开口,神色顿时一变,冲自己的手下们打了个手势。
那些军士立刻将净念几人围住,上前就要查明身份。
净念猛地一闪身,在那队长还来不及喊出口的时候迅速地扼住了对方的颈喉,将之拖到暗处,而其他人亦是在同一瞬间作出反应。
巡逻小队的人数都是一致,适巧每个人解决了对方一个士兵,遂在还未引得旁人注意时,俱是隐到了一旁的木塔下。
净念抵着敌军队长的耳,压低声,问:“口令是什么?”
那人张大嘴,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呜声。
无法听得清,净念遂对苍禾说了声,音量恰巧让这个人能够听得清:“喂他‘尸毒蛊’。”又道,“我松开手,你把所有的口令都说出来。”
但凡在军营里待过一段时日,怕是无人不识尸毒蛊。这种蛊毒,不算凶狠也并非无解药,却能让人失了心智,毒发时虽生犹不如死,往时在战场上常有人使用此种下作的手法。
那小队长听了净念的话,又呜呜了几声,遂被人掐住两腮,被逼迫吞下尸毒蛊。



、【九三】狂风合   (3308字)

这年九月,聿国内战之局势发生了极大的转变,且不说月初时江州战事以北庭大军大胜、朝廷军直退居东州,区句的战事变得越发地激烈,而原本北庭在凉水-壑关战场的劣势也是在壑关第三次守城战后发展了急遽的变化。
在某一天夜里,朝廷军被北庭的隐兵突袭,不仅是辎重被烧毁、战马被毒死,更是中了北庭军的计谋,近万精兵陷入机关,或被杀死,或被招降。
狂风暴雨之夜,一场混战持续到了次日午时。随后,朝廷军在僵持了数日后,等待的援军迟迟不来,遂不堪重负,沿凌河、清淤、河塘往东南的凉水城撤退,只不料,大军又陷进了北庭军秘密设好的一局“合笼阵”中,好几万人便是困死其间,到最后,存货的只有不足六成兵力。
而北庭这方,则是士气激增,大将军率领大军直捣凉水城,誓在十月之内拿下凉水城。
至于净念也在那一夜的行动成功后,获得了一干将士们的敬佩,自此后几场交战,自领着军士厮杀于阵前。蓝苍族一万护卫使也化装为北庭军,追随其左右。北门掬则是做好谋士一职,与他分析着每一场战事的情势,并与将军、军师们商讨计策。
“少主子,三日后就要再次对凉水城发起一场恶战了,”北门掬提议道,“你一向是鲜少在将士们面前露面的,今日不若就去士兵营里看望一下吧?”
净念略带疑惑地望着他。
北门掬弯了弯唇:“你的出现,必然会给将士们莫大的鼓舞;何况,前些次你在阵前的英姿,也是好让那些士兵们仰慕,故而……”
战贵士气,将在军心。
“我该如何做?”净念了然地点头。
北门掬回道:“此正是十月孟冬,寒气初临之季,军中简陋,易发疾病。便且慰问将士们的暖冷饥饱,体魄健安。”
净念听了北门掬的建议,遂在北门掬与将军们的陪同下,首先是去看望伙头军,再而巡查了几个普通士兵的营帐后,最后则见了几名军医。
虽然净念多是沉默不语,由将军们代而问询士兵们的生活与训练等方面的问题,却正如北门掬所言般,大部分的将士们只远远地观望过这位尊贵的王太子,今日见他亲临营帐慰问,个个都是按捺不住激动。
这其中不仅是因为有被重视的成就感,也是源于,他们都曾见过或耳闻这位年轻的殿下的英勇。军中多是血性男儿,对于自己追随的强者,总有一种说不清的仰慕。
一名年纪偏大的军医,看到净念坐在身旁,不禁诚惶诚恐,待听到北门掬问起近日将士们的身体状况时,仔细斟酌后诚实说道:“换季时,最易发病。凉水本是阴淤之地,湿气重而阳气不足,这段时日发病的人不少,军中的药草也是有些许紧张。”
一位将军闻言皱眉:“怎的不早禀明情况?”
军医连忙解释:“也就是这一二日突然多了不少重病患,当下的药物还是足够的,只是照这情势,估计半个月后就会出现药草不足的情况。属下适才也正是打算禀告给大将军的。”
“看来得立马调集些药草储备……”大将军开口道,“只望这情势不要恶化,否则即使能早日夺回凉水,也怕撑不住。”
凉水之战,僵持了太久,城内城外一些基本的储备都是不足以维持大军的消耗。
“诸位且莫焦急,”北门掬思索了下,问道,“前日我听说,我王派了曲默领着一干医官赶来援助,想必也是料到了我军这里可能遇到这些状况吧。但这段时日,还是须得多加注意些。”
正说着话,几名士兵架着一个人匆匆忙忙地扑了进来。
“大夫,他在训练时忽然倒地不起,四肢抽搐,还口吐白沫……”
军医脸色大变,不自觉地瞟了瞟净念的方向,遂赶紧对几人道:“快将他放到榻上。”
大将军当下不悦地问出声:“怎么回事?”
七十军中将士众多,又逢多发病之季,时有这种紧急状况。但今日偏巧净念在场目睹到这一切,让军医们都是诚惶诚恐。
之前的那老军医则解释:“他这种,偶尔也都有的。怕是吃了不适宜的食物,又赶上操练过猛,该是无大碍的。”
净念察觉到几人隐约带着惧怕的视线,遂径自走至床榻前,俯视着已陷入昏迷的士兵,只见这人面色发青,额上隐约露出一点红印。
“殿、殿下?”正给人救治的军医不安地低声问道。
“他的头上是什么?”净念伸手指了指那红印。
军医慌忙地拿着巾帕轻轻地擦拭了那人的额头,遂忙答道:“约是‘淫疥’,可能是不适这凉水阴湿加之饮食不宜,才发了病。”
“并无性命之忧,抹些膏药便能治愈。”
净念低头看了病者一小会儿,忽转身,道:“走了。”他自然知道到自己留在这里,怕是极影响军医们的看诊,又何必干扰这些人的救治。
回去的路上,北门掬不时地观察着净念那副面无表情的脸孔,见这人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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