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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爹点点头,长叹道:“老实说,我其实宁可黛儿改嫁嫁给凡夫俗子,也不想她一个女儿家继续在江湖奔波。”他见范遥要开口,摆摆手打断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江湖事,江湖了,你明教怎地志向云云,老夫从房子的建势便能窥出一二。你说得隐居一事,既已有打算,但也急不得。好了,你也不必多说,这纸上的东西,只你我二人知,黛儿那也不必说了。”
只是苏老爹自己知道心中的无奈,这臭小子万般不是,但女儿对这臭小子有意,且两人连孩子都那么大了,那等棒打鸳鸯之事,他若是做了,到头来还是众人都不愉快。人老了,经历了这场病,九死一生,他也算看开了,他现在图的就是含饴弄孙,看儿孙平平安安。
“对了,我那宝贝金孙呢?”
话说小苏墨醒来,伤势未愈,连月来被苏黛按在房间不让出门,正烦闷得很,忽地听得院外传音,知她娘和爹应该是去会客了,这一时半会儿的定不会回来,他弯了弯嘴角,料得眼下定无人守着,便掀开被子,溜了出去。方至转角,迎面正好撞上了殷离,“苏墨哥哥,苏姨说你还不能——”话未出口,便被捂住了。殷离瞪大了杏眼,只听耳畔嘀咕了几句,便安静下来了。
两小蹑手蹑脚地一路奔去,竟越走越远,快到了雪岭后山,抬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
此处本是雪岭,映入眼帘的便是苍茫的白雪,那凛冽的寒风刮得两小一个激灵。但小苏墨久居江南,何曾见过那么美妙的雪景了?小苏墨抓了把雪便往阿离领口塞,尖叫一声,两小玩闹着,便在雪地上打起了雪仗,银铃的笑声在雪地上回响着。
可玩着玩着,小苏墨似听到耳边一阵回音,他忙让阿离安静下来,两人屏息聆听着,隐约可听到几声长啸声从雪岭一侧的悬崖边上传来。
但彼处地势陡峻,小苏墨唯恐冰雪太滑而失足,也不敢太往前探听,只拉着殷离的小手,一步一步往前。
“苏墨哥哥,你快看那边!”顺着殷离所指的方向,小苏墨凝目望去,但冰棱反射着光线,便是他也看得不太清楚,极远处的平台上,好像真有一个人。
“那人好像不会动,莫不是是个死人?”小殷离撇撇嘴,“这天寒地冻的,要是失足掉下去了,不死才怪。要不是失足,便是仇杀了,苏墨哥哥,你说要不要和范叔叔和苏姨说一声啊?”
小苏墨没理会,沉声道:“阿离,刚才那啸声虽然是自西面传来,但绝不是平台上那人叫的。那声音应该是个和我们差不多大的小孩发出来的。”只从雪地中捡了个大石头,深吸了口气,猛地往一掷,但那平台离得太远了,未触及便滚落万丈雪崖。
殷离笑着也扔了一块,笑道:“苏墨哥哥,这悬崖陡峭得很,眼下又被冰雪覆盖着,滑溜得很,你我便是有上等轻功,也难安全下去。咱们还是回去罢。”
小苏墨摸了摸鼻子,双眼一眯,目光掠过不远处墙角边的铁链和大木桶时,顿时一亮。
半个时辰后,白茫茫的冰雪天地间,传出一声兴奋刺耳的尖叫声,阳光折射在终年被冰雪覆盖的斜璧上,分外耀眼。一圈圈的光晕中,两个小孩竟坐在木桶中,贴着陡峻的崖壁下降着,这法子是好,但小苏墨显然未估算出以两个小孩的重量,这铁链缠绕处是否能承受的住,待意识到这个问题时,小苏墨脸色一白,喃喃着这回可千万别闯祸,一只手更是紧紧抱着小殷离,另一手动作越来越慢。
两人神色相似,皆颤抖着嘴唇,但双眼瞪得大大的,睫毛上已沾着雪,可那双眼中却满是兴奋!原来越往下,这山壁处越不光滑,速度正慢了下来,恰好落在一个小小的平台之上。
“阿离,你先一个人留在这里,我跳到那边去看看。”话罢,足间轻点着崖壁上的凸石,身体轻旋,暗运小无相功,凌空平飞至对面平台。
但见这平台半天吊,四周只见得雪覆盖着,他小心地靠近那趴在地的人,但未听得任何呼吸声,待走近一看,忍不住一呕,原来这尸体已半数腐烂,其上隐隐有蛆虫在蠕动,还真是个死人。他捏着鼻子,眯着眼打量了一番,发觉这人应该是活活摔死了,他抬头往上一看,发觉这人应该是从雪岭背面的高山上摔下来的,只因两峰高耸入天,坠下来时偏移到西面。
“苏墨哥哥,这人真死了呀!”小殷离吸了吸鼻子,捧着脸望着隔着数米宽的
忽地听到一阵瑟缩,“谁!”他冷喝了一声,手中一掌直直朝那角落挥去,却只听一声动物刺耳惊叫,他聚目望去,竟是一只猴儿哀嚎着躺在地上。
小苏墨和殷离两人算不上甚么同情心甚之人,冷眼看着它断气。遂转移目光,蓦地发现左侧处有一个黑黝黝的的洞穴。且看那洞口雪层,小苏墨皱了皱眉,一掌将雪融化,暗道,果然!那青苔新生,定洞穴顶被人爬过。
“阿离,我接你过来,我们钻进这洞里瞧瞧。”
小殷离跟着小苏墨在狭窄的洞穴中爬行数丈,眼前越来越亮,忽地小苏墨惊叫一声,“果然有名堂!”
映入眼帘的竟是个花团锦簇的翠谷,红花绿树,交相掩映。从山洞里爬了出来。山洞离地竟然不过丈许,轻轻一跃,便已着地,脚下踏着的是柔软细草,鼻中闻到的是清幽花香,鸣禽间关,鲜果悬枝,哪想得到在这黑黝黝的洞穴之后,竟会有这样一个洞天福地?'1'
这般遭遇,若是苏黛在此,怕定会惊愕了,因为这香花翠谷正是那张无忌苦练九阳之地。
小苏墨和殷离在这谷中走走玩玩了一阵,快靠近一处碧潭时,忽然看到远处树上十余只猴儿跳跃相嬉着,竟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窜来。
忽地,只听一声大笑声,那潭中忽地窜出一个人影,殷离尖叫一声,便被小苏墨抱住,两人轻旋间便上了树,小苏墨冷喝道:“什么人!”
但见来人约十三四岁,手中抓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大白鱼,一身衣衫尽碎,赤着脚,身上只拿树叶白猿皮裹身。见他也瞪大了眼一副见到鬼的模样,小苏墨面色稍荠,疑惑道:“小哥哥,你是何人?你怎么一个人在此?”
这人正是张无忌。却说张无忌急速坠落时,他攀住峭壁上的一处树枝,费劲全力攀上一处平台,但那朱长龄却活活摔死。可惜那处平台却并无逃生之路,如无救援,不出几日人就非饿死不可。张无忌四下张望,看到一处洞穴,绷着饿死不如爬起来动动,快速爬入一个狭长的洞口。之后,他便和小苏墨一样发现那山洞之中竟别有一番天地,张无忌乐得自在逍遥。一日,他发现一只受伤的白猿,为其诊治时从它腹中发现四本奇书。仔细一看,竟然就是当年求而不得的《九阳真经》。
他寒毒复发,这几日正在寒潭中修习九阳,隐隐发现这九阳真经有克制玄冥神掌之意,兴奋之下大笑了一声。他本以为此处是绝谷,不想竟突然出现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弟弟和小妹妹。看这二人衣着,便知出身富贵,且这个小弟弟一身轻功,一看便知出身名家。但他细数了武林中各大派,也未想出了。
三个人年纪本就相差不大,且几人都是因为奇遇才到这个谷中,解释了一番,都未对方的遭遇惊讶连连。
两小出来时本就为未用饭,张无忌本就爽朗,当下拍拍胸脯说是他的厨艺很好。
当下跳下潭中又抓了几条大白鱼,三人互相介绍了后,小苏墨和殷离错愕地指着眼前这个自称是张无忌的男孩,异口同声道:“你是张无忌!”
小苏墨这段时候病着,苏黛见她无趣,便和他说起了武当派的一些事,其中自然说到了张翠山和殷素素。且因武当派殷梨亭的缘故,小苏墨早就对这个据说“懂得和他差不多多,武功也不差,长相也不差,只大他三岁的张无忌”好奇不已了。
经过朱九真等人的欺骗,张无忌对人也抱有戒心,待听完这个叫苏墨的小弟弟竟认得殷六叔时,张无忌总算是放下了戒心,又疑惑他怎么会受伤,只听殷离怒骂了几声灭绝后,小苏墨苦笑着将自己盗剑、上了朱长龄的马车,甚至还被当成“张无忌”的事,一一说来,张无忌立刻对苏墨刮目相看:“苏墨,你有所不知,其实我也身怀绝症,当年武当山上,我中了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蝶谷医仙胡青牛说我这伤怕是活不过二十岁。”
小苏墨听说张无忌中过玄冥神掌,立刻将当初那两个老怪物要掳走他、杀他的事说了出来,三小数落着朱长龄的卑鄙无耻,灭绝师太的毫无人性,玄冥二老的讨厌后,感情一下子亲近了许多。
小殷离笑眯着眼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无忌哥哥,这药也是疗伤药,也不知道对你有没有效,你收着好了。”小苏墨也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无忌,你也别和我客气了,我这也是我们逍遥派的疗伤圣药,拿着吧。”
张无忌遭遇这么多,心中孤苦,何曾遇到同龄人这般毫无保留地对待了,他眼眶一红,便收下了。
殷离平日里最机灵古怪,她拍了拍手:“有了。苏墨哥哥、无忌哥哥,我看咱们三人年纪相差不大,咱们一番偶遇,他人生平怕是从未遇到过,且咱们一见如故,不若义结金兰如何?”
张无忌听后,又惊又喜:“阿离,墨墨,你们可愿意?”
小苏墨笑眯着眼,眼珠子转了转,故作迟疑,见两人盯着他眼带失望,忙笑道:“小弟求之不得。”
三人叙了岁数,张无忌比苏墨大三岁,自然是兄长,殷离比苏墨小一岁,自然是三妹了。当下插土为香,向天地拜了八拜,齐声道:“黄天在上,后土在下,我张无忌,我苏墨,我殷离,在此义结金兰,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三人一口称“大哥”,一口唤“二哥”“二弟”,一个笑称“三妹”,笑声连连。小苏墨和殷离提议让张无忌随他们出谷,但张无忌沉思了良久,还是拒绝了,他将自己打算留在谷中修习九阳真经一事说了出来。
小苏墨和殷离皆替张无忌开心,但见天色已完,三人依依不舍分别后,两小便匆匆往回走去。却说此时光明顶因两小失踪一事,早已急上了心头。众人正四处搜寻,便是苏黛和范遥也正在庭院中找着。
“苏墨哥哥,好二哥,我们好像又闯祸了!”殷离耷拉着脑袋。小苏墨也苦恼极了,只怕他也不好过了。正说话,忽见眼前人影一闪,小苏墨、小殷离似小鸡仔般被范遥一左一右揪了出来。
“哎呦!你放开我!”越靠近苏黛,小苏墨脸色就越焦急,最后经挣扎了起来。殷离拍着范遥的手臂叫道:“你快放开苏墨哥哥!”看着两个小孩,对着范遥拳打脚踢,某人却只能阴沉着脸,苏黛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知道这么久未见,墨墨是会长大,但看着一大一小有些相似的侧脸,苏黛怔怔一愣,但想到这两个孩子不知道偷玩到那里去,让大伙瞎着急,脸色一冷。
小苏墨忙趁机溜到苏黛身侧,拉着手臂道:“娘,孩儿下次不会再偷溜了,一定会乖乖养伤的。”
苏黛已有俊俏少年影子的小苏墨,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捏了捏,没有婴儿肥了,眼中失望一闪而逝,她的苏墨宝宝长大了,也不像小时候爬上她的膝盖撒娇了。
“娘,你怎么了?”小苏墨有些惊慌,他虽然很高兴能结交到一个好大哥,但若因此恼了娘,他可不愿意。
苏黛无奈地笑着摇摇头,感慨道:“一眨眼竟是十年多了,连墨墨你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