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顾晓陌低声笑了起来。
那种笑法直听得我背后发凉。
“我不想她死,我希望她活着。你明白吗,云天青。”
“我知道,你们关系很好。”
“不,很多事情你不知道。她为了你,和我闹翻,把我赶走,为了维护你,冒着随时可能死亡的危险……你能安稳地待在这个世界,是因为她替你承担着世界对‘外来者’的伤害。她告诉过你‘距离限制’吧。在这个距离之内,一切的排斥和伤害都会由她来承担。即使她体质特殊,一样会受伤。”
顾晓陌停顿片刻。
“那些伤害不会直接反应在身体上,会首先作用在精神上。她的话……应该会出现更多的幻觉和噩梦。”
“什么……”
云天青的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
顾晓陌以讥讽的语气说道:“云天青,你什么也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有多想杀掉你。但是,如果暮雨知道,一定会跟我决裂……”
他笑了笑,“我简直难以相信,猩红之牙在这个世界,会变成这种模样。谁也不会相信,昔日名动一方的刽子手竟然会不愿再杀人。这些你也不知道吧。不知道她以前是什么人。”
“她以前是什么人都没关系,我认识的,是现在的她。”云天青很快就给出了回答。
顾晓陌发出温和的笑声。
“我和她认识已经很久很久,我的世界的二十年,加上这里的五年,整整二十五年……你说你认识现在的她,真是好笑。她沉溺在过去的记忆里,至今也不愿承认现在的自己,她拒绝着世界,所以她被这个世界拒绝——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暮雨’这个人并不存在。你见过她在镜中的模样吧。那才是她心中承认的自己,猩红之牙•;利恩。她一天放不下‘过去’,就一天看不到真正的自己。”
“你说你认识现在的她,现在的暮雨,只是个残缺的人形生物,你认识的到底是什么呢,云天青?”
“……顾晓陌,你真的在意暮雨吗?”
云天青的声音里罕见地出现了怒意。
顾晓陌笑了起来,低沉而愉悦。
“我怎么会不在意她?若不是因为她,我的兄长就不会死,若不是因为她,我就不会被迫来到这个世界……她是我和过去唯一的联系,你说我怎么可能不在意?我比任何人都在乎她,我希望她活着,她活着一天,就会愧疚一天,我知道她忘不掉兄长死在眼前的情景——”
顾晓陌的声音愈加温柔。
“每当她看到我,就会想起那个世界的事情。尤其是,当她看到我这双和兄长一样瞳色的眼睛时,就更加无法忘记。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不是吗?”
“你疯了——”
几声闷响,像是打架的声音。
“别逼我动手,我的脾气不好。她也没有告诉你是吗,我在那个世界绰号夜幕之爪,和猩红之牙一样恶名昭彰。这里是法治社会,随便杀人不好,但是,你这样的‘外来者’,杀上几个也没人知道。”
顾晓陌的语气忽然冷了下去。
“我很生气。几年前,她也是这样维护我……我只要一想到她对别人那样照顾,就止不住杀意。我不想她死,你也不想吧。有个方法,可以让她免于惩罚,只要你主动选择留在这个世界,她就会没事。当然,你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过了会儿,云天青平静地说:“我若是在被发现之前回到原来的世界,她也会没事吧。”
顾晓陌好笑地开口。
“她对你说会找到让你回去的方法?明知道不可能也要尝试,她这几年还真的从未死心……对了,这件事她自己不知道——当她对特定的人、事、物怀抱着强烈感情的时候,就可能触动时空的结点,在不同的时空穿梭。遗憾的是,她的这种能力并不稳定,偶尔也会发生意外。”
顾晓陌拍了拍手。
“强烈的感情无非两种,爱与恨。她不会再爱上谁了,她的心早就留给了死人。寄望于她送你回去的话,你可以考虑做些什么让她将你恨到顶点。”
“明白的话,就不要拖累她了,云天青。倘若戒律者发现了你的话……我一定会杀掉你保全她。”
顾晓陌的声音异常温柔。
“我要她活着,长长久久地活着,慢慢地后悔,慢慢地崩溃……”
脚步声,关门的声音。
然后,没有了声音。
我早已经站立不住,坐在了床沿上。
原来如此……
原来我能穿越到别的世界,是因为这个能力……
和电脑无关。
一直没有关系。
强烈的感情……
我憎恨这个世界,所以我去了别的世界……我因克莱尔的死憎恨那个世界,所以我回来了这里。
如果云天青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意外……
那么,他能回去,是因为……
我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我弯腰去捡录音笔。
安静了好一会儿的录音笔突然发出了声音。
“……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你有权知道,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录音笔还你比较好……我决定不还了,如果你哪一天听到了,就算是天意。”
咔。
录音到此结束。
我直接把录音笔砸到了墙上。
录音笔断成几截掉到了地上。
我的身体颤抖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有力气站了起来。
我走到门口,重重地关上门。
我想,这个房子,我再也住不下去了。
正文 10 婚礼
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这是六礼。
今天是公元二零一零年,七月九日,阴历五月二十八。
我结婚了。
没有教堂和婚纱,婚礼采用的是古时周制婚礼。
不举乐,不庆贺。
整个过程简朴素净、宁静庄严。
我穿着纯衣纁袡的礼服,心中没有一点喜悦的感觉。
这种安静让我更加无法静下心来。
沃盥。
对席。
我看着对面身着爵弁玄端服的顾晓陌,心里止不住地感觉到好笑。
明明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晓陌为什么坚持用这种古礼?
若是依照我的意思,婚礼根本不用办。
反正也不会有宾客。
除了风姐,还有谁会在意我的死活?单身还是嫁人,有什么区别?
晓陌用隐形眼镜掩去了天蓝的瞳色,举止气度恍若古时的士子,一动一静都有着浑然天生、仿佛与生俱来的庄重和高雅。
这个世界真是荒谬。
生为炎黄子孙的我反而没有古时仕女的风姿仪态。
如果是那个世界的礼仪,我说不定更熟悉。
我已经记不得之前风姐嘱咐了什么,几乎是看着晓陌做什么我就跟着做。
合卺酒。
我端着酒杯,过了一会儿才凑到唇边,饮下半杯,把酒杯递给晓陌,接过他递来的杯子。
喝下去的话……
正婚礼就只剩最后一个步骤了。
我端着酒杯,迟迟没有动作。
晓陌也不催,静静地看着我,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风姐握着我的手,说,小雨,你再这么一个人胡混下去也不是道理。我收留你一辈子也可以,但是,你真的愿意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下去?我不知道你和晓陌在闹什么别扭,我也知道,晓陌这人不像表面看起来的良善,但是,他在意你,谁都能看得出来。
风姐抱住我,低声说,这个世上,有几对夫妻真正因为爱而结合?又有几对夫妻,能长久地相爱?他把你放在心上,时刻惦记着你,已经很好了。这么多年,我一直看着你们。你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如果能长久地在一起,也是一件好事。他若是对不起你,我立刻把你接回来,再不让他见到你。
晓陌向我求婚的时候,没有人感觉到意外,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对谁都冷漠的顾晓陌只会对我温柔体贴。
在其他人看来,这一定是因为爱。
刻意回避与人接触的我只有对顾晓陌不同。
在其他人看来,这也是因为爱吧。
两个相爱多年的人走到一起,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所以,我们收到了很多祝贺,甚至有那些“戒律者”的贺礼……
谁能知道,我和晓陌的关系从来都不是这么浪漫。
我们初次见面就动起了手——我和他要杀同一个人,因此起了争执。
也是那时候,克莱尔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弟弟——他们兄弟的瞳色一模一样,长相也是极为相似,除了发色。克莱尔是金发,晓陌是黑发。
那时候,晓陌还不叫顾晓陌,他叫塞缪尔,别号“夜幕之爪”。我也不叫暮雨,我叫利恩,人称“猩红之牙”。
那之后经过了很多事情,塞缪尔终于承认克莱尔是他的兄长。
塞缪尔和利恩的关系一直很不好,直到那时,克莱尔一人揽下所有的罪名赴死,塞缪尔对利恩的憎恨达到了顶点。
那时候,利恩想救的是克莱尔,想带到这个世界的是克莱尔,却阴差阳错地抓到了塞缪尔。
从此之后,塞缪尔成了顾晓陌。
顾晓陌是暮雨无法推卸的“责任”。
若不是因为我,晓陌不会失去唯一的亲人,也不会被迫来到这个陌生的、不属于他的世界。
他是克莱尔唯一的亲人,也是我和那个世界仅存的联系。
只要晓陌还没有主动离开,我就无法放开手。
无论晓陌怎么对我,他都是我的责任。
一直以来,捆绑着我的负罪感从来没有减轻过。
我一度感觉到无形锁链松开了一些,可是,在那之后,它捆得更紧,缠绕着我,如跗骨之蛆,深入骨髓。
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是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我现在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我的手机械地动着,酒杯沾唇,倾斜杯口。
突然间,眼前白光一闪,手中的杯子碎成几块。
我惊愕地看向光束的来处,一下子懵了。
白色长衫的青年站在门口,手持长剑,一脸怒色地看着我。
“不准喝——!”
我半晌才找回身体的控制权,愣愣地站了起来。
这又是幻觉吗?
青年藏青色的长发有些乱,总是带着笑意的双眼尽是怒意,气势凛然。
我向前走了一步,立刻被人拽住。
顾晓陌紧紧地攥着我的手腕,把我往后一推,一晃眼就冲了出去,一对弯刀向着来人砍去。
我迅速看看左右,没找到趁手的兵器,我也顾不上那么多,跟着掠了过去。
“住手——”
没人听我说话,两个人已经乒乒乓乓地打了起来。
我气得跳脚,只恨那对龙牙钩爪不在身边。
眼看着两人招招都是夺命的架势,我咬牙切齿,这种状况根本插不了手。
晓陌一身杀人的本事,从不知道什么是手下留情,现在杀气腾腾,根本就是把对方往死里砍的架势,而且打着打着,他连那个世界的异术也用了出来。
我几次心提到了嗓子眼。
奇怪的是,云天青竟然不落下风,甚至说得上游刃有余。
我再看了一会儿,猛然发觉哪里让我觉得不对劲了。
我看到云天青时脑中闪过的词是“青年”,而不是“少年”。
青年……
云天青现在多少岁?
他那边过了多少年?
不对……
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怎么可能认识我……
我还在愣神,突然间腰上一紧,回神的时候人已经在半空了。
我的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云……”
我第一次和云这么接近。
放眼望去,前方是仿佛无边无际的云海。
一双手臂把我勒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我被勒得有些疼,这才回过了神。
有人附在我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