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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
“什么?你不知道?那可真是太好了!”瑶姬跳了起来。
暮云泽猛的睁开了眼,“好?有什么好?”
他不动声色地望着她,十年了,她还是和当年一样令他惊心动魂,可是,这种感觉竟有些陌生了。
谣姬似乎又消气了,回头看着他,手指在自己的腮上打着圈,将胭脂涂的满脸都是,整个人看起来更是楚楚可人:“那这一回什么时候走?”
要嫁就嫁不必等我
“谣姬。”他的语气温和下来。“边关战事紧,我明日一早就要走。”
“哈。”她忽地从他怀中窜起,尖声说:“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墓穴一般的宫殿之中,每日就像行尸走肉一般活着。等一年,才等到你一回。这到好,才来你就要走,何必把我从红胭坊里赎出来?我在那里好好的,每日还有人说话,热热闹闹的,赎出来,就把我丢在这里,早知道这样,我何必要跟你来到这里。”
说话激动处,一时失态,呜呜地哭了起来。
暮云泽呆呆地看着她,虽然她嗜财,慵懒,但从来都是识大体的,才几年的光阴,当年那个明艳动人的侍女,如今怎么成了闺阁中的怨妇?他望着她,一时间不知道安慰她什么好。。。。。。
哭了一会,谣姬擦了擦脸上的泪珠,赤着脚站了起来,一副祈求他的语气:“云泽,你去跟明和的皇帝辞了雇佣军的职位,跟我一起好好过日子好不好?”她吸了吸鼻子,“我这几日都在担心,万一你不来,我当如何是好。”她又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温柔的像一只猫。
西岭如霜暗暗吃惊,这幅模样,与那驭着纸马的妖异女子截然不同。
暮云泽苦涩地笑了笑。这几回相见,她一次比一次温顺,可给他的感觉却一回比一回陌生。终于,他抚摸着她的脸说:“你太胡闹了。以后,我还是每两年再回来一次吧。你不用等我。”
谣姬一下僵直在原地,如同五雷轰顶一般,圆瞪着双眼看着他,一年见一回她已经寂寞的就要疯了,何况是两年!她失声尖叫:“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惩罚我?”
暮云泽没有理会,往床上一倒径自闭上眼。
谣姬又变的温柔下来,走过去,将头伏在他胸口,“我跟你来到这罗门城,两年时间见你不到二十个时辰,现在,你刚来就要走,为什么?是因为那些鲛人吗?我不过拿他们做了几支长生烛而已。鲛人不就是用来做长生烛的。”
我不是鲛人
听她说完,暮云泽推开她冷冷地说:“那些鲛人不是你的同类吗?你怎么下去手啊瑶姬。”
谣姬的身子一下僵住了,脸色顿时血色全无。
——这事,他怎么会知道。
她强自镇定:“你瞎说什么?我。。。。。。。我。。。。。。”
“难道不是么?”他嚯地睁开眼逼视着她,“东海的黑鳞鲛人,很多就像你这样忍受着身体上巨大的痛楚,从尾鳍剖开身体才有了腿,于是练习走路,然后才能上的岸来。可是没有一个鲛人像你这样,残害同类,还将同类的尸体制成长生烛。点上火燃尽身体里的油脂。”
“我不是鲛人,我不是。”谣姬一下松开了手,慌张地向后退。
“我在东瀛时,认识一个忍者,他也是鲛人,你肤色发色皆与他相同。他是一个优秀的忍者,没有人因为他是鲛人而轻视他。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以前千方百计试图告诉别人你不是鲛人?”他自嘲般地笑了笑,“你想尽办法找来鲛人做成长生灯。就是想让人知道你不是鲛人,你跟他们不一样。”
谣姬开始慌乱,厉声分辨,“你不要瞎说。。。。。。。我不是鲛人。。。。。。。我不是。。。。。。你。。。。。。。你。。。。。。。不要胡说。。。。。。。我怎么。。。。。。怎么会是鲛人。。。。。。”
看她如此,暮云泽的声音平淡了一些:“瑶姬,世人都知,东海藏有黑鳞鲛人聚居在海中一座死珊瑚形成的岛屿下,那岛下的珊瑚洞穴纵横交错,深不可知,是人鱼的老巢。传说中,东海鲛人其性最淫,口顖嗜血。它们总是喜欢在附近海域放出声色,吸引过往海船客商,要是被那声音给诱惑了,就会不知不觉偏离航向,知道被鲛人抓住拖入海底,那些遇害者就这样丧身海底不说,而且吃得连骨头也剩不下。这些鲛人,最喜欢唱歌,喜欢扎纸马夜行,因为他们没有脚,不能走路。”
说到这里他吸了口气,看着满面惊色的谣姬继续说:
她的心里已经没有她
“人们都不喜欢鲛人。商人大不惜重金,叫人下海追鲛人,有人捉到活的黑鳞鲛人,发现他们肌肤娇贵,发如海藻,于是活生生地将他们放在大漠的日头下晾干,灌入它的油膏,制成长生烛,据说只要一滴便可以燃烧数月不灭,所以价格不菲。因为这个原因,人们不惜生命前赴后继前往东海捕捉鲛人,不到几年的时间,海上几乎再也找不到鲛人的身影。那些未死的鲛人,吓的藏在深海中不敢出来。但是深海枯乏而世间诱惑又太大,一些鲛人许以重金在巫师那里得到药物,剖开尾鳍,得到漂亮的双腿,混入人群。”
“啊。”谣姬惊叫了起来,“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不是鲛人,我不是。”
暮云泽拉起她的手,“谣姬你不要激动,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鲛人,可我依旧爱你,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残害同类?看着他们在哀号中死去,你就不觉得心酸吗?”
“不,我不是鲛人。。。。。。我不是鲛人。。。。。。。”瑶姬像是疯了一样摇头,身子紧缩在一起,抱着膝,脸上全是怯色。“暮云泽,是你的心中已经有了别人,你不喜欢我了才这样说。”她捂着脸大叫着。
暮云泽一惊,触电般放开了手
“你能说不是?你心中的那个人,就是那个。。。。。。。那个。。。。。。。你在大雨夜救下的女子,在龙脉山下从骄横跋扈的公主手中救了她,从那时候起,在你的心中就已经没有我了。。。。。。”
暮云泽被她说的心头一颤。这些事,她怎么会知道?他转过了脸,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眼中的愤怒,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已经死在大漠中了,为何还要提起!
他永远记得那个雨夜,怀中抱着的那具冰冷的身体;记得她朝自己奔来时朝他呼唤“将军救命”;记得他在龙脉山脚下看着自己时的眼神,每一回都让他感觉自己是那样的重要不可或缺,那种记忆,温暖而又冗长;可是谣姬呢,始终让他感觉自己是可有可无的。
他们是鲛人
她已经死在大漠中了,为何还要提起!
他永远记得那个雨夜,怀中抱着的那具冰冷的身体;记得她朝自己奔来时朝他呼唤:“将军救命”;记得他在龙脉山脚下看着自己时的眼神,每一回都让他感觉自己是那样的重要不可或缺,那种记忆,温暖而又冗长;可是谣姬呢,始终让他感觉自己是可有可无的。
“她已经死了!你不要再提她了好不好?”终于他冰冷地说出这句话。“她已经死在大漠里了,既然以前的事情你都知道,那这件事,你也应该知道吧,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伤我的心。”
谣姬停下哭泣,怔怔地望着他。
忽然间她笑了起来。终于还是承认了心中已有她人了。
“暮云泽,我恨你。”她拼尽全力喊出这句话后,推开门疯了般地跑了出去。
门外,灰冷的天空依稀有小雪飘落。
下雨了。
雨水落在脸上真清凉清凉的,肌肤润泽着水珠真是舒服,自己分明就是鲛人,离不开水的鲛人,却偏偏活在这大漠之上。她一步步地爬上了九重宫阙的顶端。
时间仿佛也回到了那一年。
上古时代末期,东海结束了无暗礁无出水海岛一碧十万里的浩瀚之势。一夜之间海底纵然升起数十座大小不一的岛屿;而海面下,则波涛汹涌,风雨飘摇,大变将至。
位于东海中央的死珊瑚岛附近,尸横遍地,布满了黑鳞鲛人沉睡中的尸体。
而这丛珊瑚岛的上头,另有一处颜色瑰丽的珊瑚岛:软珊瑚。柳珊瑚。红珊瑚。石珊瑚。角珊瑚。水螅珊瑚。苍珊瑚。笙珊瑚等等,五光十色,依然保持着亘古不变的姿势。从西岸吹来的风,从海面拂过,层层的细纹由此荡漾开来。
当夕阳布满苍穹的时候,从那片珊瑚礁上隐隐约约浮出了四个鱼尾人身的影子,那些人坐上珊瑚礁上,脸上写满开心的笑意。多日来的奔波终于得到回报。当最后一抹夕阳就要沉落的时候,南方的天上传来了悠远的叫声,四只奉神鹤冲下云层,敛翅落在了一处冰冷的礁石上,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姐妹残杀
四个人一同坐在珊瑚礁上,俯瞰着脚下的那片死珊瑚岛。
半天来,谁都不说话,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当星辰升起的时候,永远离开这里。她们凑足了金银,巫师将为她们破开尾鳍,修出两条完美的腿。五百年的时光都交给了这片原本宁静的水域,如今要换一个环境,真的能放心的去么?长风依旧。海底翻涌的浪花,穿过死珊瑚,鱼群,在水底撕扯着尸体上的肉,发出一缕缕细微的声音,这片珊瑚礁还是和出生时一样美呢。
四个人是鲛人中最好的朋友,她们姐妹相称,她们许诺,到了岸上,一定要相互扶持好好生活。她们乘着神鹤,找到了巫师,剖开了尾鳍,修剪出美丽的双腿,相互扶持着学会了走路。最后她们上了岸。
谁知,到了岸上之后,原本四个好姐妹,渐渐地学会了妒忌争宠。
终于有一天,四个姐妹在争吵中大打出手,举起剪刀相互刺杀。
她们掉进湖中,整个湖面都被鲜血染红了。
那三个死在了湖中,尸身化成泡沫。只有她一个人奄奄一息没有死,随着流水入了下游被人救起,才逃过一劫。有人说,这个是鲛人剖尾成人的报应:凡是剖尾成人的鲛人都不得善终。
从那之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入了红胭坊,用世间最美丽的腿学会了跳舞,学会了贪财敛财;也开始憎恨鲛人,她四处寻找鲛人,将他们带回制成长生烛。看见他们在痛苦中苦苦哀求就仿佛看到了四姐妹相互杀戮时的场景。
杀害鲛人,成为她最快乐的事情。
可是,她又最怕被人发现她是鲛人的身份,世人对鲛人是嫌恶的,不齿的,他们除了做长生烛别无价值。她不想被人类不齿,渴望被万人景仰。如今这个梦破灭了。当剖开了尾鳍和人类一样华年易逝,红颜易老,她开始惶恐,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那个为她拼走的男人。
竟然,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鲛人。
今年相见明年期
竟然,他已经喜欢上了别人。
所有的幻想瞬间扑灭了。她不顾身后暮云泽的呼唤,固执地站在了大殿的顶端。
“谣姬你回来,你别闹了好不好。”暮云泽站在宫殿的屋顶上,看着圆穹上的谣姬,着急地喊着她的名字。
瑶姬满脸的泪,望着他,悲戚戚地说:“你回你的边关吧,不要管我,永远都不需要再回来了。”
“你下来好不好?我不许你瞎闹!”暮云泽的脸色极其苍白,他被谣姬的举动给吓住了,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他想也许跟去年一样只是吓唬他而已吧。
其实,他只要向前一跃就能抓住她,可是他不敢这样做,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