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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罗莞点点头,心中叹了口气,暗自冷笑道:只怕罗海天这会儿在家不知怎么捶胸顿足呢,原本他是可以和侯爷结亲的,到时候新安候的女儿又是皇上的宠妃,这在仕途上可以有多少帮助?结果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谢青锋见她目光清冷,心中有些诧异,恰在此时,就见远处尘土扬起,他就知道是方云白和云秋水正往这边来,于是翻身上马笑道:“看来是秋水和云白去叨扰,你才避出来的。如今正好,他们出来了,你可以回去用晌午饭了。”
“世子爷说的没错,不过我就不谢你了。”罗莞想到可以回去吃饭,顿时眉开眼笑,那开怀笑容竟是明艳妩媚动人无比,竟让谢青锋这郎心如铁的男人一时间都移不开眼光去。
一个女子,这尘世中弱小如蝼蚁一般,竟也可以活得如此潇洒积极,不过是一顿午饭,也能让她有十分开心。似她这般活着,即便如同野草一般,没有依靠没有权势没有富贵,却又有谁能说她过得不好?我们这些为家世名声所累的富贵公子,认真说起来竟还不如她活得自在快活。
谢青锋心中感叹着,须臾间云秋水和方云白已经到了近前,他正要拨转马头,却见方云白竟翻身下马,目光复杂的看了罗莞一眼,叹口气道:“罗姑娘,原来你今日落到如此境地,竟全都是因为家父一时考虑不周所致,云白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唉!若只说抱歉二字,其实无用,只是姑娘若是有什么难处,但凡开口,云白力所能及之处,决不推辞。”
嗯?
谢青锋诧异的看向方云白,却见云秋水凑过来,贴着他耳朵小声道:“原来这位罗姑娘就是前些日子被方家退了亲的那个女孩子,我们也是刚刚在蒋家才知道的,还不等细问,结果你派的人就过来报信儿了。”
第三十八章:野草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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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锋这才恍然大悟,再看向罗莞的目光就带着些惊奇,他怎也没料到这女子竟还和方云白有如此牵绊,若非方家退了亲,或许两人此刻都该谈婚论嫁了,等等,之前方家退亲时,似乎是因为那个罗家的女孩儿很不检点,只是这罗姑娘虽然为人大方,却半点儿不似水性杨花之人,该不会是方家弄错了吧?
一面想着,目光更是盯紧了罗莞,只想看她有什么反应。却见这女子微微一笑,退后一步淡然道:“方公子言重了,这事究竟不是你我二人可以做主,又何来什么抱歉之说?我如今生活的很好,公子不用记挂,公子家逢喜事,还该早些回去帮忙安排才是,小女子就此别过。”
话音落,又看向谢青锋和云秋水,点头微微一笑,便转身飘然而去。这里方云白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儿,细细品来,竟似有一丝怅然。
“云白,我怎么看罗姑娘,都不像是你们家说的那样差劲儿,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忽听云秋水说了一句,方云白点点头,肃容沉声道:“这件事,我回去必定要好好查一查。”
谢青锋看着那飘然离去的少女,直到对方曼妙身影不见,也没见她回一下头,这里方云白已经翻身上马,他便扭头道:“奇怪,既然能和你们家结亲,说明她原本也该是官宦勋贵家的女孩儿,怎么如今却落得如此境地?刚刚云白你说这全是因为你们退亲之故,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秋水不等方云白说话,便抢着道:“就是没有时间问仔细,你派的人便去了呢。只是听那家人说,似乎是因为方家退了亲,那罗大人觉着这个女儿有了污点,败坏门风,便将她们母女给赶了出来。”说到此处,他不由得摇头道:“若真是这样,那个罗大人也真是太混蛋了。”
谢青锋淡淡道:“原来如此,既是这样,只怕这其中倒是牵扯到了一些内宅斗争,云白,或许伯父这一次是真的错了。”
方云白叹了口气,却听云秋水冷哼道:“那又如何?新安伯最是固执,便是他的错儿,也断断不会认得,唉!只可怜了罗姑娘,竟无辜受这池鱼之殃。”
“罢了,我看人家虽是落魄了,生活却也不错,倒不用咱们在这里操心,长吁短叹的。还是赶紧回京吧,不但云白要回去安排,你我难道不上门道贺?”
谢青锋说完,就听云秋水唉声叹气的咕哝抱怨,接着又大声道:“青锋,咱们可说好了,待恭贺完毕,我们还回来住着,我在这乡下还没自在够呢。”
谢青锋笑道:“随便,若是你舍得什么翠红楼飞燕阁里那些姑娘们,便尽管回来吧。”话音落,云秋水便怔了一下,挠头道:“让你这样一说,我也的确是好久都没过去看她们了,嗯,那……就等等再说?或许干脆过年后再来吧,冬天时候,乡下这地方到底是有些寒冷。”
谢青锋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一行三人边说边催马而行,转眼间就去得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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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莞儿,做什么要收拾这废弃的地窖?这都开春了,你难道还要往地窖里储藏东西?可不是玩笑呢?眼瞅着青菜什么的都下来了。”
时间飞快,自从云秋水来过蒋家一次,把罗莞的身世打探明白了后,一直到过完年,那几个人便再没有了影子。
只蒋明德和金氏却不肯死心,日夜盼望着。他们这份心思罗莞觉得好笑,却也不拆穿,而那夫妻两个既然是有念想,自然不肯赶她们出去,且过年收了那几个大地主家的重礼,心中也是高兴,这会儿却还能容得下这三个吃白饭的人。
如此平平淡淡过着日子,转眼间开春了,这一日,罗莞却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她们这屋子后面那个废弃地窖,叫上蒋秋娘和罗孚,三人一起就要过来收拾。蒋秋娘不知女儿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实在奇怪,便忍不住问出口了。
“娘,这个地窖如今我有大用呢。”却见罗莞喜笑颜开,正往外搬石头,一边道:“到时候娘就等着财源滚滚天上来吧。”
“呸!”蒋秋娘忍不住啐了她一口,笑骂道:“财源滚滚天上来?你当这是神话故事呢?我宁可相信天上掉馅饼,也不信你这话。”
“娘现在不信没关系,等到了五月时,你就信了。”罗莞仍是笑着,想了想又道:“不过在那之前,大概娘会被我吓一跳。”
“什么意思?”
蒋秋娘皱了皱眉头:“莞儿,你该不会是背着娘做了什么事吧?”
罗莞点头道:“是背着娘做了点事,哎呀娘不用问,也不用骂我,我心里有主意,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管,就等着我拿钱回来便是。”
“你……你这孩子,你有什么事瞒着我?”蒋秋娘一下子紧张起来,忽听身后元老太太的声音响起道:“行了,你总问莞丫头做什么?这孩子心里有数着呢,比你强许多,你就听她的,准没错儿。”却是老太太也提着一把铁锹赶过来帮忙了。
罗莞和蒋秋娘连忙劝阻,却听元老太太笑道:“怎么?你们看着我老了不中用?实话说,我虽老了,比你们这些官家出来的人还有力气呢,不然这会儿我还在能在这里讨碗饭吃?我早打算好了,儿子媳妇指望不上,就指着我这乖外孙子外孙女儿将来挣钱养活我呢。”
“娘。”蒋秋娘听老太太这话有些不对,竟似存了要离开蒋家的心思,不由有些发慌,局促道:“可是哥哥嫂子在您面前说了什么?若是她们不喜欢我们,我们还搬出去就是,用不着连累娘……”
“他们没说什么。”元老太太冷笑一声道:“如今他们还抱着那妄想,指着莞丫头替他们引几位贵公子过来。只是他们那样性子,若是你们有法子,还是早点脱离了的好,你那哥哥嫂子,外甥女儿都不是能和你们安然相处的亲戚,那都是些狼,能早做打算的话,还是该做的。”
第四十章:豺狼心肠
蒋明德笑道:“你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那妹子本分老实,再不会做这样事。你要是不放心,隔上几日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或者说,咱们提前告诉她们,到时粮食打下来,也分给她们一成,还怕她们不卖力给咱们干活?”
话音落,却见金氏脖子一梗,眼露凶光道:“什么?打下的粮食还要给她们?凭的什么?她们在这里白吃白住,还没和她们算钱呢,干活也是应该的,凭什么还要给她们粮食?”
蒋明德笑道:“你以为我是真心想给吗?若是她们不要也就罢了,若是要了,到时候咱们就说拿那些粮食抵房租饭费呗。总之这个姿态做出来,总是好看些,我还是那句话,她们这家人,还是别得罪的太狠了。”
他这一说,金氏也频频点头,郑重道:“你说的有道理,既如此,我明天就和她们说去。”她心里还打着另外的主意,此时却是没有对蒋明德明言。
因第二天一大早,便迫不及待到了元老太太屋中,和蒋秋娘等人将这话一说,蒋秋娘还未怎的,元老太太便怒了,拍着炕沿道:“家里是没有佃户了吗?既没有佃户,你们两口子是不是也要上山去干活?若你们也去,就让秋娘和莞丫头孚哥儿去,我这把老骨头也豁出去,给你们当牛做马种地如何?”
金氏心里暗骂老不死的,面上却皮笑肉不笑道:“老太太别这样说,如今我不过是来问妹子一声儿,若就不想去,咱们再商量……”不等说完,就听元老太太道:“你们两口子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既这样说了,哪肯给我们商量的余地?若是不遂了你们的愿,只怕就要把我们扫地出门了吧?”
金氏冷哼一声,没有说话。这里蒋秋娘心中难过,有心就离开这个家门,然而看到母亲年事已高,自己和儿子女儿可以受苦,但是母亲又要怎么办?难道也去住人家的厦子?更何况现在手里唯有的那点钱也都被罗莞买了果子,就连租房的钱都没有了。因思来想去,少不得咽下这口气,轻声道:“娘别生气,嫂嫂说的没错,我们既在这家里吃住,理该为这家尽一份力,不就是种地么?从前女儿也跟着爹爹下过地的,到时候过去就是了。”
金氏听了这话,方展颜笑道:“正经还是妹妹懂事明理,既如此,你们明天便上山吧,那大雁岭你认不认识?不认识我让张才带着你们过去,不远,离家就十里地,每天去干活的时候把晌午饭带了,中午还可以省了来回这一趟。”
蒋秋娘看着这刻薄嫂子,一口牙都快咬碎了,却因为元老太太而不得不强自忍着,待把金氏送了出去,她这一回屋,还不等说话,眼泪便先流了下来。
“都是娘没用。”
元老太太如何不知道女儿是为了什么忍气吞声?见她流泪,便也哭道:“我但凡能做的起一点儿主,也不会让你们受这样气。秋娘啊,我早说过,你这哥哥嫂子不是亲人,那就是狼,他们恨不得从咱们骨头里榨出油来。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忍耐着,只是如今,我都多大岁数了?何况你也是嫁出去的女儿,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不用为我考虑,若自己能谋一条生路,就离开这个家吧,不用管我。”
蒋秋娘看见母亲伤心,忙擦干眼泪道:“娘糊涂了,如今我们谋什么生路呢?你忘了唯一一点钱都让莞儿买了果子?罢了,且先忍忍吧。看莞儿能不能用那些果子赚来钱,若真赚到了,咱们可不就是有了出路?我不知道娘的情况也就罢了,如今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