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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仪湖的岁月 第十章 让你裸奔去(下)
受到这股温和纯净的外力相助,明泽体内元丹渐渐平息下来,慢慢收敛四溢的法力,他缓缓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玉漱苍白的小脸,和渐渐黯淡的白色龙珠!他大惊,立刻收敛元丹,手心里泛出一层红光将那颗白色龙珠逼回玉漱体内。心痛万分的抱住精疲力竭的玉漱,嗔怒道:“傻丫头!”
正在与白傲雪缠斗的桃红一眼看见了二人亲密的举动,内息一差,被白傲雪一个赤焰火球炸了个正着,惨叫一声,倒飞了开去。这叫声惊动了明泽和玉漱。明泽剑眉倒竖,抬手一个风刃砸向白傲雪。玉漱连忙爬起来将自己偷去的火狐袍给明泽披上。说也奇怪,那袍子甫一挨明泽身体就跟有了生命似的,自动套上他的身子,自动的束起了腰带。
白傲雪一见明泽重新穿上了袍子,立刻心生怯意,匆忙避过风刃,接着竟然朝桃红的方向发了一记最为凌厉的红莲烈焰掌。逼得明泽不得不救,这才返身乘风而去!
因着明泽出手相救,桃红躲过了红莲烈焰焚身的一劫,可先前那一个赤焰已经让她伤筋动骨了!她靠在明泽怀中,脸上露出了幸福满足的微笑:“洞主,你没事了就好!”玉漱的鼻子有些发酸,悄悄后退,留给他们二人空间。
“桃红……是我对不起你!”明泽深锁长眉,半晌,长叹一声“你又何苦……”
“洞主,不要这么说!是桃红自愿的!呵呵!”这个可怜的女人自嘲的笑笑“一直都是桃红一厢情愿啊!洞主,我已经修成人形了,以后就可以投胎了!来生,如果来生还能再见的话,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说‘对不起’?单相思,真的,真的好辛苦!桃红,再也不想尝试了!”
明泽将她搂得更紧,深深地抵着她的额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在这时,从桃红的脚开始,一寸一寸地变成了烧焦的木头。明泽神色更加痛苦,徒劳的抱紧桃红的上半身,却仍然阻止不了那粗糙、坚硬如铁的触感的蔓延!桃红的脸色愈加苍白,她艰难的再一次抬起头来,要把深爱一生的男人的模样映入脑海!就那样定定的望着明泽,追寻着他的眼眸,要他一个答复,一个承诺!但,她只看到明泽痛苦万分,愁肠百结的无奈——承诺,不是一句话,说了就说了,然后随风飘散,了然无痕!他不能因为歉疚而欺骗,更不能在明知自己真实心意的情况下再辜负这个可怜的痴情女子一次!
桃红终于失望了,颓然跌在明泽臂弯里,幽幽的叹道:“其实……我不想洞主为难,只是,连骗一骗我都不肯么……”
明泽浑身一震,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看着她,喉结上下蠕动了一回:“桃红……”就在这时,那焦糊的颜色已经从她的脖颈蔓延上来,她的头慢慢变成了一截黑乎乎的木桩。直到那一双饱含深情的水杏眼眸消失,明泽回过神来,痛哭出声,紧紧的抱住那根焦糊的木桩再也不愿松手。玉漱扑倒在他们身边,右手曲拳狠狠的咬在嘴里将压抑的呜咽阻塞在喉中,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落,不一会儿从她那白皙纤纤素手上就滴下了殷红的血来!
过了好一会儿,明泽才平静下来,他眼角余光已经看到了玉漱自残自虐的行为,想要说什么终究没有出口,只是黯然长叹一声,将那截黑乎乎的木头平放在地,站起身来,抬起右掌,手心泛出一片红光虚空朝焦木身上一拂,便见一颗桂圆大小的粉红色元丹浮现出来,自动朝他掌中飘去!明泽迅即抄起,怔怔然半晌,才又打开手心瞅了好一会儿!忽然,似乎下定决心,转身扶起萎顿在地的玉漱道:“跟我来!”
玉漱懵懵懂懂的看着他握着元丹的手,颤声道:“桃红……她会怎么样?”
明泽步子一顿,扫了她一眼,将她凄惶自责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下不忍:“玉漱,我们修道灵体,一旦得了人形,便是塑成了魂魄!尤其是桃红这样具备千年的道行,三魂六魄已经俱全,纵然本身幻灭,魂魄可入轮回,再以人身修真,道行更可一日千里!如今,我便亲送桃红去忘川河,让这元丹法力渗入她魂魄中去,再转生时,她便是有了一定道行根基的地仙!你毋须自责太深!”
玉漱闻言心下稍安,紧走几步跟上明泽的步伐与他并肩而行。忽然,明泽却停了下来,转到玉漱正前方,拿起她血乎乎的小手,放到嘴边,细细的用舌濡湿,玉漱吓了一跳,要缩回却被他拉得甚紧。只觉本已麻木了的手背痒酥酥的,暖融融的,更觉得那只讨厌小虫子又闹腾起来,这次是顺着手臂钻入了心头!她不明所以的仰望着明泽肃然心无旁骛的脸庞,生生的止住了到嘴边的质疑!不一会儿明泽放开她手,却发现原来极深的压印已经消失不见了!玉漱讶然:“你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明泽歉然,又有些心疼:“虽然龙族自我恢复能力很强,可若是龙牙所咬,那可是会留一生的疤痕!我非六界之灵,却是地心红莲烈火之精,红莲烈火,涅磐重生,自然我也生来具有能起死回生,白骨生肉的能力!”
玉漱又惊又叹,满是星星眼的看着明泽:“你的皮毛化成火狐袍是护体法器;口水都能成为疗伤圣药,天!我怎么发觉你全身都是宝啊?”一句话说得明泽额头挂满了黑线!没奈何的瞥了她一眼,转身自顾走了。玉漱解开了桃红的死带来的心结,心情轻快起来,呵呵讪笑着跟在他后面跑了起来。
沿着石子甬路,二人来到燃情洞一处天坑附近,洞穴开口直径五米左右,四周林木遮天蔽日,藤蔓虬曲如蟒,洞穴内阴风阵阵,怪声连连。尚未靠近就已经让人觉得寒气侵骨,鸡皮疙瘩林立!玉漱害怕,一把扯住明泽的宽大的袖摆,缩到他背后。明泽身形顿了顿,回头来看了她一眼道:“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靠近这个洞口!”玉漱仿佛听见了那洞穴内传来桀桀如夜枭的笑声,立刻收住脚不敢再往前一步,可手上却仍是牢牢抓着明泽的袍袖。
明泽轻笑着拍了拍她肩膀,让她不必害怕,转过身来将她挡在自己身后,这才面向天坑洞穴,念起了《往生咒》:“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哆夜,哆地夜他,阿弥唎都婆毗,阿弥唎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哆,伽弥腻,伽伽那抧多迦隶莎婆诃。”随着他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右手缓缓抬起,松开了握在手中的粉色元丹。果然,那元丹光华流转,粉色的光晕越来越长,慢慢的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玉漱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人形,想要分辨她到底是不是桃红!不管怎么说,就算她修行了一千年,这涉及到六届轮回,魂魄往生的事儿,她可是头一遭亲历亲闻!
两仪湖的岁月 第十一章 焚身以火(上)
待到那人形已经伸展到常人大小不再变化时,明泽停止了诵咒,左手蓄劲,一记赤焰劈向天坑,只听砰的一声,原本暗黑阴森的天坑洞穴燃起了熊熊焰火。明泽厉声喝道:“第十殿转轮王薛,解生魂,别善恶,定富贵贫贱,主男女寿夭:孽鬼畜牲道,蝼蚁卵化,朝生暮死;善缘得报,福泽绵长;道源渊远,仙藉附录;今有千年桃妖名唤桃红者,素贤良善,今力敌邪妄,奋而救主,伤重不治,两仪湖燃情洞主明泽愿折四千年修行还得桃红第三十六层天仙籍载录,重续道缘!”
玉漱听到后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明泽,手中的衣袍拽得更紧,咬紧下唇:“四千年修行,那几乎是明泽生命的一半啊!他已经被雪公主盗取了不少的法力,这又为桃红折损一大半,那明泽岂不是……”想到这里不无担忧的凝视着肃然决绝然的明泽,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沉下心来去了解他,试着读懂他!“不管怎样,以后我会保护他的,哪怕他变得再弱小,我也不会让他再受伤害!白傲雪,咱们的梁子结大了!”玉漱咬牙切齿的在意念中设计了一回报仇雪恨,却浑然不觉前面的天坑变生了异象!
明泽静静的站立在火光冲天的天坑边沿,炽热的风吹得他酒红色的长发与火红宽袍向后飘飞,熊熊的火光中映着他原本偏于阴性俊美的脸旁泛出如钢铁般坚毅的神色来!地火喧嚣起来,无数白色浑浊的似人头又似骷髅的圆形浓雾拖着常常的扫帚尾巴,尖啸着,哭着,叫着从天坑中争先恐后的飞了出来!玉漱悚然一惊,呀的叫了出来!明泽头也不回,抬手对她施了个木系法术,立刻,洞穴四周藤蔓如同听到指令般,迅速蜿蜒过来,将玉漱捆缚了起来,限制了她的行动!
玉漱惶恐不知所措的望着明泽视死如归的背影,嘶声道:“明泽!臭狐狸,你这是做什么?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明泽没有理会她,解开了火狐袍衣带,任红袍落在脚下,一如初生婴儿般赤裸纯洁的身体,平举双手,如受难的耶稣那样,撤去了一切防护,就如同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那群恶心的类生物喧嚣鼓噪起来蜂拥而上,明泽全身从头到脚都被吸附满了,有挤不进去的头颅,干脆张开空洞漆黑的大口一口咬下前面的同类半个脑袋!
玉漱看得心胆俱裂,明泽所站的位置密密叠叠爬满了雾状头颅,连人形都看不出来。她一遍又一遍嘶声呼唤:“明泽,你怎么样了?说话啊!”回答她的只有被洞穴反射得层层叠叠恐怖猖獗的桀桀笑声!
支持着玉漱的唯一念头就是要确信明泽的安危,那一口口咔嚓声,那原本乳白恶心的雾状生物渐渐转化为血红,玉漱心痛得几乎要眩晕过去!越挣扎身上的藤蔓勒得越紧,她浑然不觉,只想上前,上前,再上前!终于,那群已经变成血红色贪得无厌的恐怖生物满意的飞离了猎物,打着响亮的饱嗝,嗬嗬怪叫着冲向天坑!
“砰”的一声,浑身浴血,早已辨不清原来模样的人体轰然倒地!若非那件有了灵性的火狐袍自主自发的裹上他的身体,任谁也看不出那是个人来!
玉漱仰天长啸:“明泽——”双臂一挣,周身白光一炽,一条矫健的小雪龙将捆缚的藤蔓绷得四分五裂,冲上半空,蜿蜒盘绕,悲伤愤恨的龙吟传向远方,久久地回荡在通天谷内,息心峰下!
落地化为人形,想要去碰触又不敢去碰触,怕一碰就将他碰散了!玉漱的泪滴落在他的血泊里,心,痛得无法呼吸!第一次尝到了绝望,尝到了仇恨,尝到了上天入地求告无门的痛悔!
一旁升腾在半空由粉红色元丹幻化的桃红魂魄更亮了起来。“善哉!善哉!燃情洞主,何故苦情若此?”一声低沉的叹息从天坑深处传来!玉漱抬起朦胧的泪眼看向天坑,只见一位头戴九流冠冕,身着金线刺绣黑底锦缎广袖宽袍的富态雍容的王者,手执玉笏从火光冲天的天坑中冉冉升起!一双圆睁的虎目,流露出悲悯的情怀,根根戟张的钢须密布整个下颌直到耳根,那种上位者为王之尊的威压霎时辐射四周。
“你是谁?”玉漱警觉起来,将眼泪一擦,跪立起来,微张双臂将明泽护在身后,她现在对从天坑里出来的玩意儿,抱着极大的仇恨,哪怕来人看起来人模人样也绝不敢疏忽大意!
“小龙女毋须忧虑,本王乃阴司第十殿转轮王薛王!燃情洞主虽受伤甚重,元气大损,终究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