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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漱凝聚心神,激发体内至阴至寒的魔道阴功,甚至干脆幻化为身穿黑底金线王袍的模样,隔着十步远,缓缓抬手,对着那碧绿青翠的假山顶部,悬浮在银光之中的伏羲神王水镜催动魔功,将那伏羲水镜一点一点的拉出银光笼罩的范围。厉千寻与风临羡一左一右分立一旁,注视着冠冕王袍凛然生威、于飒爽英姿中,面上神情愈加沉着自信的小龙女。一忧一喜,形成了鲜明对比!
如何能让厉千寻在证实了玉漱是魔界天尊的事实后还能保持心情平静?他从来没有担心过自己会因玉漱的身份而与她分离;只是自己乃地火之精,火系术法之王,红莲烈火本身就是暗黑术法的克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玉漱说得对,在魔界他们还能和平相处,若是一旦回到人界,那就是双方不死不休,自发对抗的时候了。相比较而言,身份单纯的东海风三太子反而没了那么多顾忌。
伏羲神王水镜一到手中。玉漱立刻就按上了它背后的开关。当初亦曾看见离昊天以自身真元开启过,此时,她依样葫芦画瓢,以魔功注入,果然,暗伏羲神镜泛出带有淡粉色的强光,照得压抑而荒凉的万魔洞里通明透亮!有如变戏法般,光柱所到之处,千奇百怪,各种各样的神魔大战时的魔将本相显出形来:有三叶虫、管状食人虫、食肉大王花、异型花蜘蛛、红色绞杀藤等等湿湿黏黏、蠕动不已,令人光是视线看到就觉得恶心欲呕,恨不能调头冲出洞去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的东西!
厉千寻已经来过一次,自是见怪不怪。玉漱却想起当初离昊天宠爱自己,生怕她受了一丁点儿委屈,竟然小心到将自己揣在衣袖中,执意不肯让她出来看见他和厉千寻二人除魔的画面。心中又是黯然——有时,私底下想来,那些惊险刺激的日子却是她与他们三人相处融洽,鲜有隔阂的时期。也是从那时起,她心中的那点幻想才有了萌芽的土壤——也许,他们三个谁也不放手也未尝不可能。如今呢?怎么会陷入这样的僵局呢?
一旁的风临羡见玉漱目光迷离,神思似乎又飘远了,抬手指着西北角一处白色的石山样的东西,提醒她道:“玉漱,那边是不是就是骨魔的基座?”
玉漱一惊回神,顺着风临羡所指示的方向看过去。厉千寻立刻道:“不错,当初我和离昊天就是在那个方向发现骨魔的!”证实了那里就是目的地后,玉漱当机立断,反转伏羲水镜,一束粉红色的光打在那堆白色的物事上,虽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时,玉漱仍然是胸口一窒,戾气翻腾,转身掩口,干呕了几声!那哪里是什么白色的石头山?却是用一块块还带着刺目的猩红色筋腱的白骨为建筑材料,搭建起一座类似于玉漱所生存的另一个世界,印第安文明中的阿茨特克血腥祭祀习俗中的四方祭台。舍弃胸腔肋骨而不用,只以骷髅头和四肢骨,一层层一排排,整齐排列。只除了那骷髅头和胫骨,血肉并未烂净,数以百计的毛茸茸的大蜈蚣还有勾着尾巴,手指头粗细的蝎子,在骷髅眼孔、鼻孔、嘴巴里、长骨缝隙里,爬来爬去,让人一眼看去,说不出的恶心难受。
厉千寻见她不适,刚要上前,便被她身上的魔尊王袍上所带有的魔障威压逼得生生顿住了脚步!玉漱稳住心神,抬起头时正好撞见厉千寻望着她的忧虑而复杂的目光。若有所悟,赶忙收了身上的魔尊王袍的行头,仍然是一身纯白的火狐袍,简简单单的冰蚕丝帕束发的样子,对着厉千寻嫣然一笑:“明泽,这个样子你就可以靠近我了吧?”
厉千寻唇角微扬,适才的芥蒂随即消散。大大方方的伸长手臂将她揽了过来,低声道:“若是看着难受,那堆物事我替你烧成灰烬如何?”他这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了。毕竟她如今是这魔界大陆的主人,若是当初三人在一起时,他自是二话不说就可以将那挑战人视觉和嗅觉极限的血腥骨塔焚毁殆尽。
玉漱想了想,终究是摇了摇头,视线往上,赫然发觉,这血腥骨塔上面更有玄机:高三丈有余的塔顶有一个四方的凹槽,四个角各立着一根大腿骨所做的护栏,由其顶端圆形关节处喷出蓝幽幽的鬼火一般的磷光,凹槽内直至大腿骨往上三尺距离,一团雪白的雾状球聚敛在凹槽正中,翻滚着,内里时不时迸射出远比一旁的骨柱磷光更强烈的蓝光。
“这就是骨魔的基座?”玉漱回头,从厉千寻的神色中得到了肯定,心头一紧,又看向那外表平静,内里激流汹涌的白雾球“那不会是……”她终究说不出口,这叫她如何相信?
厉千寻心情亦是十分沉重,点了点头:“若她当真是从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炼出来的,那这团骨灰雾球确实就是她的本相!”
玉漱回想起在祖龙湖与母亲相认的情景,还有两千年异时空所看到的母亲的爱恨情仇,点点滴滴,鲜活的一切,尤其是对自己毫无保留所付出的爱,让自己早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将这位自己并没有真正意义上见过面的娘亲刻在了心里。此时亲眼见到她的遗骸骨殖,想起她死后,遗体都不得安宁,还要遭受挫骨扬灰,炼制为骨魔傀儡的侮辱。心中大恸,泪盈于眶,握着伏羲神王水镜的手指关节已经有些发白!
厉千寻轻拍她的肩背,默默传递着关怀和理解。
“明泽,你可知娘亲第二个执念是什么?”玉漱倔强地抹去模糊了视线的眼泪,坚定决然道“我决不能让仙界利用母亲的遗骸的企图得逞!现在,我们要化被动为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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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居然为了最后的一句话中的一个错字来重发!问题是,不改过来,那意思就完全颠倒了啊!!!!!~~~~(》_《)~~~~
路漫漫其修远兮 第三十三章 有心算无心
第三十三章 有心算无心
第三十三章 有心算无心
“你打算怎么做?”厉千寻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望向小龙女的目光里已经带上审视其内心的慎重。
“上天!”玉漱面色决然,控制着伏羲神王水镜的手指一松,任凭它自主飞回洞中镜台,斩钉截铁的两个字,毫无商量余地。
“你……”厉千寻生生止住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呵责,深吸一口气,苦口婆心道:“玉漱,人界才刚刚安定下来,你若再离开魔界,势必又是一场轩然大*,届时你将自己置于仙界、人界、妖界三界对立面。难道还想三个月前通天谷中的那一幕重演吗?”
“现在不会了!”玉漱自嘲一笑“那时,只因与我对战的是你们三个!若是旁人,哪怕心脉俱断,只要我激发魔尊本命魔功,便可荡平通天谷,寸草不留!”说到后来,声音转厉,蓝眸中血光大盛,原本粉红娇艳的嘴唇上却浮现一层黑气!
风临羡一直静静地听,无论她要做什么他都不会惊奇,只是视线从未离开过她的脸庞。此时见她因仇恨与情伤而激发了潜藏已久的魔性,亦只是意外地怔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跨上前一步,握住她蓦然收紧,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的拳头:“我和你一起去!”
玉漱眸中血色褪去,渐渐恢复清明,望向神情中尽显无力的悲哀的厉千寻,一丝恐慌涌上心头,收回被风临羡握着的手,上前一步,不敢置信地望着厉千寻道:“明泽,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你不肯帮我了是吗?”
“玉漱,答应我,留在魔界!我会一直陪着你!”厉千寻长叹一声,回抱着她,话语中是深深的怜惜“难道你还没有看明白,魔界在六界中,只是一切罪恶和过错的替罪羊吗?我不想你再重蹈无天的覆辄,落得千年囚困,肉身消亡,神魂消散的下场!若你一出魔界,便是给了他们群起而攻之的借口!”
这句话不啻于平地惊雷——就在昨日,她自己也隐隐悟到魔尊在六界中所扮演的尴尬角色,但也仅止于此,并未深入去想,如今被厉千寻一语道破,她再想自欺欺人是万万不能的:“替罪羊?!你……是如何知道的?”从来不知道。问出一个问题,却又害怕知晓答案的心情是这样复杂。她宁可还沉浸于得到历届魔尊法力的沾沾自喜中、沉浸于拥有可同仙界、妖界抗衡的自满中、沉浸于冲破一切阻碍,天下唯我独尊,和自己所爱的人,所在乎的人一起相依相伴,永不分离的幸福憧憬中……
厉千寻虚握拳,轻轻抬起她的下颌,望进她惶恐焦虑却又写满不甘的蓝眸中:“若在三个月前,我也会和仙界、妖界、人界绝大多数人所认为的那样:魔界与神界对立,为仙界所不容,魔尊更是一切邪恶之源。无天不除,三界永无宁日!可……这一创世纪的魔界天尊却偏偏是你!玉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厉千寻抬起左手将她的头压向自己颈项间,与她耳鬓厮磨。这样温柔而亲昵的接触,让玉漱惶恐的心安定了下来,紧紧地依偎向他温暖的怀抱,只是默默地倾听。
“离昊天、杨戬、还有我,在凤尾螺方寸天地间,并非没有怀疑过你就是李玉漱本尊!可是,我们却不敢相信,因为一旦证实。那就说明我们一直坚信了几千年或说是两万年的信念都是错的!我们为之奋斗,为之执着的正义之路、善恶是非,只不过是造物主手中的游戏。玉漱,你明白吗?若承认了你,便是我们所信奉的一切瞬间崩塌的时刻!若不是对你的情的牵绊,我们三个又怎能在意识到这一重大危机时,还能如此执着要再入魔界寻求事实真相?离昊天适才的反应确实是过激了些,但你要相信:他是真的将你看得比他自己更重要——就算是我,或是杨戬,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还有什么是可以坚持、可以守护的?”当厉千寻在剖析这些思路的时候,他心中的疑惑也如抽丝剥茧般愈来愈明。
风临羡在被小龙女推开之时有过短暂的黯然,但随即,他明白从他宣誓要不离不弃跟随在她身旁做她的影开始,他就不能再奢望她能给予他更多:影对于主人的忠贞是绝对的,更要习惯于将自己当成主人的一部分,不能因自己而让主人分心!“龙战玄黄经”从另外一个层面来说,就是世间最为强大的“影”之契约!就算他能得到小龙女的龙珠,这种主从束缚关系亦永远不会解除。
听着厉千寻——这位三界间闻名遐迩的地火之精、火系术法之王、上一创世纪禁锢魔尊的封印镇神,此刻说出这样悲愤失望的话语,他也不禁深深动容!随即,想到这六千年来,与离昊天一起历尽艰辛、焚膏继晷,精研文韬武略,术法修为,无一日懈怠,只为了能得到那代表了绝对权威和正义的仙界当权者的认同。为其南征北战,立下功勋,以挣得龙族在仙界应有的地位。振兴血脉式微了的龙族。如今看来,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笑话罢了!思及若此,悲从心来,脑际里一片混乱,茫然的眼神望向那骨魔基座上的骨灰雾球,无意识喃喃自语道:“还有什么是可以坚持的?可以守护的?”
蓦然间,那骨魔基座上悬空凝聚成一团雾状的骨灰球,内部核心中的蓝光飞快的闪烁了一下。就在玉漱和厉千寻还沉浸在刚才那一番惊心动魄的结论中,无暇他顾时,那骨灰雾球对着风临羡的方向打开一个缺口,半空中如同有一股看不见的吸附力,自神魂不稳的风临羡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