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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清有些抗拒,赵祯摇头,“不亲你了!哭起来真难看!看了就没胃口了!”
赵祯嘴上如是说,瞥了沐清一眼,心道,小模样真让人心疼。以后怕再也见不到你这么柔软的样子……
沐清神情一滞,忍着伸手擦嘴巴的冲动坐到了赵祯身边,难看你还亲!呸呸呸!
沐清坐的位置有些别扭,若再往里坐点就窝在了赵祯的怀里,所以她屁股不得不只坐一半,双手交握在大腿上,身子挺得笔直,准备谈判。
“要什么条件官家才肯放民女出宫?”
赵祯见沐清身子僵直,抿嘴偷笑,坏心地拉起沐清的一只手在手里把玩。
沐清想要抽回来,刚有动作,赵祯的一句话又让她放弃了抵抗。
“你敢抽回去,朕立刻下旨让你入宫,管你有没有婚约!”
无赖!赤果果的威胁!算你狠!沐清翻了个白眼,行,让你玩手,反正也少不了一块肉,只要不要乱亲、侍寝就行了!
沐清换了个笑脸,眯着眼睛看着赵祯,彬彬有礼地问道:“官家,你是不是打算用我来要挟舒泓?”
第七十一章 诓骗
赵祯睃见沐清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勾勾唇角,低头认真地把玩着她的手指,手感不错,白白嫩嫩的,很柔软。
稍稍一扯,露出的手腕上有一道红印,赵祯手上的动作一顿,问道:“可是没藏恒弄的?”
沐清瘪瘪嘴,“嗯,被人大力扯着走,想不有印子也难。”
赵祯脸色一沉,没藏恒那个混蛋,张莘要胆子再大点,丫头不是要遭罪了?那混蛋虽未亲送,掳人后定通知了太后,料定张莘会放人,顺手推舟将人送到太后手里,自己便脱了干系,想谁都不惹吗?哼!等朕日后给你好看!
“我可从没想过绑你进宫来,只不过临了被没藏那墙头草的家伙合伙摆了一道,将你送到太后手里。既然太后转手将你送给了我,你又不愿当我的妃子,只好拿去和舒泓讨价还价了。”
沐清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扯着嘴干笑道:“用我换李家手里的东西,利益最大化,这买卖比纳我为妃划算。”
赵祯一愣,仰面笑呵呵地望着沐清,“怎么想通了?我还以为你心里就惦记着舒泓,生怕他吃亏。看在清儿与我的情分上,我不会太为难他。”
“那沐清多谢官家了!”沐清作势欲起身行礼谢恩,顺便甩开赵祯乱动的手。
“免礼了,都说了这会儿是我,不是朕。无需再谢!”
赵祯早看出她那点小心思,他喜欢她,却不想为难她,等放她出宫跟舒泓团圆后,这辈子怕都再也见不着了,所以这会儿赵祯哪里许她逃离,拽着手不放,继续占便宜。
沐清只觉得刚才自己的拳头打在棉花上,赵祯怎么都不接招,手指又被他玩捏着,一时搅得心里烦躁,却又不敢发作。
正犯愁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外面太监报礼部尚书请见。
沐清慌忙抽出了手,这次赵祯没再握住,只是阴阴地看了沐清一眼。
“官家有事要处理,沐清先告退了,您是不是派个人知会舒泓一声?”沐清抿嘴笑笑,小意地低声问了一句,生怕惹了赵祯不快。
“担心你那未婚夫找不到你?尽管放心,这几日就在我宫里好好待着伺候茶水。”赵祯起了身,指了指榻上小几上的一摞折子,“另外,我记得你还有个叔叔叫陈意的,前段时间补缺外放泉州……你要是伺候不好,他的仕途也就走到头了。报上折子,你这宫女也该做做宫女的活计了。”
赵祯昂着头,迈步朝外殿走去,唇角虽然挂着一丝得逞的笑意,但眼底有一丝惆怅划过。
沐清真想骂人,可她不能,转身抱起几上的折子,对着赵祯的背影做了几个口型,跺跺脚跟了上去。
……
沐清在宫里一直呆到太妃大寿那天,都没见着舒泓,几次想问赵祯,可见着他那副酷酷的神情,就把话都咽回肚子里了。
太妃大寿那日,赵祯离开寝宫。沐清和两个小宫女忙活完殿里的事,坐在偏殿围着小火炉嗑瓜子吃茶闲聊。
门口来了赵祯贴身小太监说官家在御书房,唤沐清前去伺候。
沐清一想,不会是舒泓进宫了吧?
当下跟着小太监走了,路上又问:“官家今日不是要参加太妃寿宴,此时怎么会在书房?”
“官家在书房理事,奴才是后头管仪仗的,被刘总管派来请姐姐过去。”
见问不出什么,沐清只得跟着小太监往御书房去了。
快到御书房时小太监溜去如厕,让沐清先走。沐清皱皱眉,心里觉得不对,可看着御书房已经进入视线,也没细想,就自己往那边走了。
马上就到书房门口,突然从边道上窜出两个宫女带着两名小太监拦住了路。
事情再明显不过了,刚刚那小太监尿遁用来骗她的。
“不知几位是哪个宫的?奴婢奉了官家之命到御书房伺候。”沐清开口问道,双脚分开,已做好要跑的架势。
“太后请你去她宫里问话。烦请跟我们走一趟。”
“太后要请奴婢,不必要小太监来诓我前来吧?”沐清说完,转身就跑,不管是谁,趁着太妃大寿的时候骗她出来,定然不怀好意,她可不想站着等死。
“抓住她!”后面四人反应过来,急急追了上去。
沐清撒丫子猛跑,忽然前面跑出个人来,沐清仰面栽倒在地上,等她再站起来想跑时,后脑勺一痛,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失去了知觉前,沐清郁闷地想,来宋朝这几年来,她这都是被人第三次从后面袭击了。希望这回还有命在不要再碰到下一次了。
等沐清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扇大屏风后,地下烧着地龙,热烘烘的,感觉不到一丝外面的冰寒之意。
还好没死……沐清舒了口气,虽然又是挺尸状,动弹不得,可是小命还在。
哐嘡——,大门开了,透过富贵牡丹屏风,沐清看见有人进来了。
沐清搞不清状况,闭上眼装死,却发现来人并没绕到屏风后。
“都退下吧!”沐清猛然睁开眼,是刘太后。
接着砰一声响,有人跪下了。
“太后,蜀中已经传来消息,李家的事收网了。李云峰病逝,李恒玉伤了腿已不能下地,李恒远向大理方向逃窜,已经派人追击……李家现在尽在轩诃之手,答应您的事我已办到了,请您将清儿还给我!”
沐清激动地想,舒泓,狐狸,你终于来了。
“你,糊涂!”太后大喝一声,“你以为我让你夺权是为了自己吗?我让季良布置了三年,除尽李家长房的嫡嗣,让你进入李家,你竟然给我跑去杭州,还私自定亲……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置你母亲的大仇不顾……”
“仇我已经报了。李家的一切与我无干,朝廷的事更与我无关!”舒泓的声音异常坚定。
室内静了一刻,太后叹息一声,“官家也喜欢她……”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是不会答应官家的……今日我要带她出宫。”
沐清眼里含着泪,呜呜,狐狸真了解我!
“你当真要放弃李家的一切?你不怕我赐她一死?”
第七十二章 死生契阔 与子成说(大结局)
沐清心头一震,刚听到舒泓表露心迹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与舒泓的婚事被太后拦下,她不是没想到自己坚持会有这样的结果,只是心中哀叹,难道真逃不开?还有舒泓和太后的关系,似乎并没有他告诉自己的那么简单?也许自己和他真是有缘无分……
外间静默了半晌,砰砰砰,又是磕头声。
“孙儿不孝,还望外祖母成全。”
刘太后不语,呼吸有些粗重,显然是动了真怒。
沐清以为自己听错了,可那个确实是舒泓的声音。孙儿,外祖母?她突然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天啊!怪不得太后一直着紧舒泓的婚事。舒泓什么时候成了太后的外孙。
再回想初遇舒泓的时候他是在躲避马明远,那时间刘美已病入膏肓,后来马明远带着舒泓回京不久,刘美就去世了,当时舒泓在京滞留,还认了干亲。若舒泓是刘美和刘娥的外孙,这一切似乎更合情合理了。
那赵祯呢,是不是因为舒泓的身份,加上李家的势力,才会想要利用自己去威胁他?
又是一阵磕头声,沐清从恍然中醒过神来,心里一阵甜一阵酸,再磕头就破了,他这又是何苦呢?
“好,你若要她,那真定曹家的闺女一起娶了。”太后发话了,磕头声骤然停了下来。
沐清屏风后冷笑,平妻么?陈家可比不上曹家的底蕴。这世间的事总是不是你情我愿就能成事的,不要自己的命怕是太后的最后让步了。
“我在母亲坟前发过誓,只娶妻不纳妾!太后请不要强人所难!”舒泓倔脾气上来,外祖母又变成“太后”了,“难道您想看母亲的事再重演一遍?”
太后不说话了,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一阵风吹进来,夹杂着冰寒之气,让暖阁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
“哟,母后怎么也在此处?”赵祯的声音传了进来。
刘太后显然没有想到,赵祯会突兀地闯进来,一面暗骂外面的人都死了不成,一面抬头强自镇定道:“官家不是在畅音园招待各国使者,怎么得空跑到这东暖阁来了?”
“哦,听宫人说,您送我那丫头被您的人给绑走了带到这里了,朕心里着急,过来看个究竟。”
“什么?竟有此事?”
“朕本以为他们浑说,没想到真在此地见到母后。也不知那丫头怎么惹您老人家不悦,朕在这里替那丫头求个情。”赵祯的声音越发急切,听语气好像是不信太后不知此事。
舒泓也跟着磕头求情,“太后……清儿无错,错在草民。”
“好得很,一个两个都被迷了心窍了不成?!”太后气急,“你们都以为哀家绑那丫头?哀家堂堂太后与她计较什么。”
“母后,儿子知道您大人大量,不会与她计较。不若让儿子找找可好?儿子着实担心她。”
说得情真意切,好像自己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似的。
沐清躺在地下继续“装死”,到这时她总算明白了,绑架事件不是那位刘太后所为,怕是赵祯这位很会演戏的皇帝自编自导的结果。
赵祯不待太后答话,一挥手,两名内侍就往后殿走。
“官家,人在这里。”
沐清被人扶了出来,她望着太后铁青的脸,微微动了动僵硬的脖子避开了她冒着慑人火光的双眼,扫了眼赵祯,又对上舒泓惊喜关切的目光。
虽然舒泓脑门磕得青肿不堪,面容憔悴,早已没了翩翩公子的形象,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印着自己的影子,那么真切,好似一瞬永远。
沐清真想伸手去抚摸下他的脸庞,告诉他:再看见狐狸,感觉真好!
她无声地微微勾勾唇角,用眼神告诉舒泓,她一切安好。
舒泓会意,心中大定,略略颔首。
太后问沐清事情经过,可她如今开不了口。
太后正要吩咐传太医,赵祯便道:“母后,人已经找到了,您这几日劳累了,至于传太医、处置的事就交给儿子吧。王福带人回去。”赵祯也不询问,更不解释,只当这是小事一桩,随便糊弄了两句,就准备把沐清带走。
刘太后见他如此做派,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舒泓一听便急了,他岂会不知赵祯的心思,可刘太后又是他的唯一的亲人,两项比较,他谁也不愿意得罪。不过这样,赵祯不允许,刘太后也不乐意。
舒泓也顾不得许多,豁出去磕头道:“求官家放草民的未婚妻与草民回去。”
“未婚妻?”
装糊涂,你就好好装!沐清腹诽,真恨不得撕破赵祯那张装不懂的脸,这天下皇帝的脸皮最厚。
“陈沐清正是草民的未婚妻。”
“哦?”赵祯冷了脸,睨了舒泓一眼,“你可知朕刚下旨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