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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巡塞回京的途中,康熙将其他阿哥打发回京,独留太子和十三阅永定河,这份荣宠又是不同一般,现下里,不足20岁的十三阿哥胤祥受到皇上的器重,竟是连供职清廷的汉族文人也是一清二楚的。
而我的心却总是揪着,只因为我太知道了。我有时候真希望自己失去在21世纪的记忆,这样我就可以和胤祥一起大笑,得意,不再会因为时时想到几年后的凄凉,而在背地里暗自神伤,默默流泪了。
每见十三意气风发的模样,我总是不可避免地想到,当他从荣誉的云端一下被打压到人间地狱,如此心高气傲的他怎么能够接受如此残酷的现实,也难怪从此后他疾病缠身,英年早逝。我所能够做的不过就是陪伴他,给他信心,让他安然渡过人中生那凄风苦雨的十几年。
。
亲送请帖
此次回到京城时,已经是冬天了,十三和十四阿哥府业已建好,回京后我们两家就开始忙着搬家事宜,待这一阵忙碌完毕,眼看就是新年了。
十三这一阵往四贝勒府去的可勤快了,平日这哥俩居京“晨夕聚处”,扈从塞外“形影相依”,此番有半年不曾见面,自然是想念的紧。一直听十三说,他的算术全是四阿哥教的,四阿哥继位后的诗文集中亦有明确的记载,“忆昔幼龄,趋侍庭闱,晨夕聚处。比长,遵奉皇考之命,授弟算学,日事讨论”,这兄弟俩是真的感情好,最难得还就是默契,两个人做事就好像如臂使指,绝不会有任何偏离和掣肘。
兄弟俩如此亲密无间,我这个做弟媳妇的当然不能表现太过落差,虽说我还是尽量避开见到四阿哥,可是新府落成这样的喜事,别的阿哥也就算了,四阿哥这里总是要亲自登门送贴子才是一个礼字。
现如今十三圣眷正隆,风头正劲,我对内对外却是越加的低调谨慎。自从知道那副耳坠子招人眼热后,我便再也没有戴过,平日里出门尽挑素静淡雅的衣服穿,首饰也是能不戴就不戴了,除了十三最早送我的那个镯子,那是自他帮我带上后从未取下过,随身两个荷包,一个是四阿哥送的,还有一个是自己绣的玫瑰花样,将十四送我的护身符装在里面,头上经常只是一根极素的玉衩,最隆重不过就是将当初太后赏我的那根金钗戴上而已。有时候竟连十三也说,婉儿,怎么越看你的打扮,风格越像四嫂了呢?我也只是笑笑,说不喜欢热闹的首饰,太过华贵的东西不是很衬自己的气质。十三也有一次抱住我说,因为没有任何爵位,他是成年阿哥里头最穷的一个,没有很多富裕的俸银来买好东西哄我开心,我当时就笑弯了腰,只把他搞的完全没有方向,我很认真很严肃地对他说,我不是嫁给银子,我是嫁给爱我而又被我爱的男子,而且,和我从前的家境比,如今的日子富贵程度堪比天上,我乐还来不及,哪里有啥难过的。末了,我还特加重语气说,我嫁你,是因为你是一众阿哥里长的最帅的,我对帅哥没有免疫力。这话彻底逗翻了他,直接抱着我就要往床上去,吓的我直喊救命。
这天,我打扮完毕,让玲珑带好请贴,亲自去四贝勒府送贴。
门口小厮认得我,早就一溜烟赶着进去通报,一会就见管家戴铎小跑着出来迎我,“十三福晋吉祥。”
我赶紧抬手让他起来,问他四阿哥可在府。
“主子在书房呢,主子早就吩咐过,若十三福晋来的话,可直接过去,我这就帮您带路。”戴铎头前走去。
我又是在心里轻叹一口,看来我在四阿哥心目中还是特别的,早听闻四贝勒家规甚严,书房周围更是府里的禁区,貌似连四福晋都不是想去就可以去,而我,居然有这等荣幸,不知是福还是祸呀。
“十三福晋来了。”戴铎对门里喊。
“请进吧。”屋里传来磁性的嗓音。
自上次落水事件后,我还没再见到他,不知最近他过的是否安好。我抿一抿头发,进了屋子。
四阿哥正在书案上书写,不曾抬头。一边早有丫鬟将茶盏放好,悄没声退了下去。
屋子里一片安静,却并不让人紧张。为了不妨碍他,我只悄悄落了座,偏头打量他。
还是那张世纪末美少年的脸庞,28岁对男生而言,正是最光芒万丈的时候,他若是肯笑,那就更帅了。
正想着,却见他抬头对着我绽开了笑容,我的天,人说“一笑倾城,再笑倾国”,原来不仅可以形容女生,同样适用于男生呀。
“今儿怎么得空来看我?”他从书案后转出来,坐在离我最近的椅子上。
“十三阿哥府造好了,还未请四哥过去饮茶,婉儿今儿是特来赔罪,还请四哥拨冗光临。”我不敢再对住他的笑容,低头回答。
他站了起来,用手指将我的脸抬起,他的目光如此温柔,声音如此诱huò,“婉儿,你真的就打算这样和我客气疏离一辈子吗?”
他是懂我的,他是念我的。
我站起身来,“四哥说哪里话来,您是十三最敬重的四哥,自然就是婉儿心中最仰慕的人物。”我轻轻去握他的手,握到的一霎那,他的手竟抖了一下。
“谁都知道四哥的字最好,可否也让婉儿学习一下?”我放开手,往书案走去。
“别看,字并不好。”他情急想来拉我,可惜,晚了一拍,只见案上的宣纸上墨汁淋漓写了一首诗:夜寒漏永千门静,破梦钟声度花影。梦想回思忆最真,那堪梦短难常亲。兀坐谁教梦更添,起步修廊风动帘。可怜两地隔吴越,此情惟付天边月。
我怔住了,这样的诗,应该算是情诗吧。
我不敢转身,只呆看着书案。他过来默默将宣纸收好,拉我到他身前。
“对不起,我知道不该想你,可我忍不住。十四弟可以不顾一切来抱你,亲你,我却不敢,我怕你会生气,我怕你再不理我,再不肯见我。”他的唇落在我的发上,额头,轻柔得好象梦幻一般。
原来,上回十四强吻我,全被他看在眼中,只怕他根本就是出来找我的,只是让十四占了先而已。
我无法回应,回应只是让彼此更苦更无奈而已,我只好说,“对钮祜禄氏好些,看面相,她是个有福之人,你要多多努力,才可以有小阿哥和小格格呀。”
他苦笑,“你呀,难怪十四弟要说你,你何尝关心过自己,你这样善良的一个人,却偏偏要生活在这世上最可怕最复杂的皇宫之中。你教我,怎样才能将你忘记,怎样才能?”
他抱着我,丝毫也不敢用力,仿佛怕一用力我就碎了。
“对身边的人好些,她们才是最爱你的人,她们才是陪伴你一生的人。晚上也要多上点心,别老是处理公务,也要制造人类不是?”我只顺着自己思路走,我再不会纵容自己了,对四阿哥如此,对十四阿哥亦如此。
他放开手,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回原来淡漠的腔调,“你那么关心我的孩儿,那你自己的呢?”
这一句话打倒了我,是呀,我是否也会在这个年代里生儿育女,留下真实的痕迹呢?
我不敢再停留,把贴子留在桌上,矮身一福,“不敢耽误四哥,婉儿先告退了。”
他本想留我,手伸一半还是停住了,只向我一摆手,我赶紧走了出去。
……
。
偶遇小宝
康熙四十四年二月,皇上就要进行第五次南巡,此回随扈的又只是太子和十三阿哥而已。这是怎样一份荣宠和器重呀,十三这年不过十九周岁而已,论序齿,他前面还有这许多哥哥;论资历,前面好几个哥哥都或有军功,或已独挡一面;论身份,他无爵无位,只是平头阿哥;竟然让康熙老爷子爱护看重若此,每出必随,除了太子外再无一个阿哥有此份荣耀。我看到十三脸上的光彩,真心替他欢喜,却无法掩饰内心的忧虑。
“婉儿,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的眼底有抹不去的忧伤呢?难道你心里还有遗憾吗?我让你不够快乐吗?”在夜里,十三拥我在怀中,他吻我的眼睛,问我。
我简直有将一切合盘托而出的冲动,但是我不能,也不敢,“胤祥,幸福来得太容易,我好生害怕,我会失去这一切,失去你。”
“傻婉儿,你怎么会失去我呢?该我担心失去你才对?我晓得的,十四弟从没对你死心。”我捂住他的嘴巴,“十四是弟弟,永远不变。”
他亲我的手指,“我明白你是这样想的。”他的吻落在我的脸上,颈上,耳后,“婉儿,我们生个孩子吧。”
孩子?我无言。我的身体一直很健康,月信也非常正常,胤祥要我的次数也是非常频繁,可是,我从未有过怀孕的迹象。我心里一直有种深深的恐惧不敢去面对,现在,只怕这层担心已经变成现实,我毕竟是三百年后穿越而来的人,我在大清朝只怕没有生育的可能。
想到此,我的泪缓缓滚落。
“你不喜欢,那我们不生就是了,不要哭呀。”十三被我吓一跳,赶紧安慰我。
我翻身趴在十三身上,深深望住他,极其认真地说,“胤祥,你再讨个福晋进门吧,我好担心自己身子,若是没有子嗣,我的罪过就大了去了。”
“又混闹。你存心气我是不是?”十三不由分说,整个深入我的体内,如此奋力,我一声呻yín已是喊了出来。
“我只要你给我生孩子,你若不肯,我们就抱其他阿哥的回来养一个就是。除了你,其他女子任她是天仙我都不要。”他一边说,一边发力。
我的胸中既是欢喜又无限哀痛,不可能的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更别说“七出”之条里就有“无子”这一条,就算你爱我疼我,不忍我伤心,你那皇阿玛也放不过我去呀,你的一大五小诰命夫人终归会一个个出现的。
我一边积极响应他,一边还是做着最伤害自己的努力,“若是皇阿玛有旨,怕是躲不过,你就别辞了,不要太担心我。”
他狠狠地要我,汗水一滴滴落下,却不再作声了。
我可以和十三一起去往江南啦!这个消息驱散了笼在我头上所有的阴霾,我终于可以去往我三百年后的家乡,我的心快乐得要飞起来。
每日里练字,竟是反复写着: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有时半夜醒来,想到这首词,都会笑出声来。
胤祥见我高兴,更是乐得什么似的,天天下了朝就和我讲前几次南巡时的趣事。因为他以为我不曾去过江南,更是极尽能事描绘江南的风光美景。我只当回顾,而且也可以比较一下江南地区在这三百年间的差距和变迁。
南巡终点总是扬州,我隐隐觉得有个名字在我脑海中反复出现,有时也会偷着观察康老爷子的表情,莫非这位天子爷真的还心心念念一个儿时的伙伴,一个本可以毁了大清龙脉却为了兄弟情意放弃这种想法最终回归民间的一个传奇人物?莫非金庸大侠的故事本就是一份真实?
不过天威难测,康熙爷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又是皇帝,自然不会将喜怒哀乐放在脸上,我的一番探究不过是白费心思罢了。
来到扬州,由于皇上也是微服,我终可以脱去旗装换上民间的汉服,也可以不梳小两把头而绾成我最喜欢的云鬓发髻,这种感觉真的让我陶醉,我是真的回家了,虽然回的不是21世纪的家,我已经非常满足。
这天,皇上要留在行辕内处理公务,十三见有缝,便和我溜着去逛扬州最著名的瘦西湖。为怕暴露自己的身份,我们各自换上民间百姓的衣服。
我换了套烟色袄儿,青缎子背心,白绫细摺儿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