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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是翩翩然如仙如幻,裙摆飞扬,翻身跃起,在半空中那道动人身姿又翻旋了数圈,翩然下落,踏于水面,裙摆浸湿,但那纤柔腻舞,绰约多姿,让人看得入了迷,怀疑自己是否正在云端看仙子曼妙舞姿。
金猊檀香阵阵扑鼻,他的眼眸里是一抹越发温柔的目光,那双眼睛深邃得让人不禁迷惑深陷,仿佛足以将任何人吸入进去,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商墨翩然起舞一举一动,每一秒也不愿意错过,好像就想要借此,将她深深印刻在他的眼中。
商墨勾了勾唇角,笑意更深,衣袂飞扬中,她的双眸顷刻间绽放出无与伦比的自信,脚下一转,那双纤细修长的玉手趁机袭向了男子的斗笠。
这小东西,还是老样子。
他的嘴角缓缓荡漾起一抹苦笑,足尖轻点,往后掠去,手掌以温柔的推送化解商墨凌厉的攻势,谁知商墨似乎料定了他不敢伤她,得寸进尺地步步紧逼,他无可奈何地轻笑叹息,只好一手覆上她的腰间,借力带着商墨在半空中翻转了几圈,待安然落地后,才迅速抽身向后退了好几步。
看他之前从容潇洒的身手,此刻竟然被商墨逼出了几分退避三舍的狼狈,逗得商墨都乐了,收势停了下来,故作不满地气呼呼双手插腰鼓着腮帮子:“你躲什么啊!我是洪水猛兽吗!怎么说姑娘我也生得国色天香,一表人才。”
果然,这丫头夸起自己时,还是那样面不改色。
“好了好了,丫头,我打不过你还不行。”他笑了,手中一扬,头顶上的那白纱斗笠已经去了。
那话语间满是宠腻,商墨自然知道刚才他处处让她,生怕出手伤了她,故才处处退避,被她逼得狼狈“逃窜”,现在这一句打不过她,自然也是让着她罢了。
打从商墨眼里绽放出狡诘笑意的那一刻,想必她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
商墨面含笑意,看着斗笠摘掉后露出的那一双深邃温润的眼眸,隐隐含笑,他的气质依旧清冷淡漠得让人望而生畏,但她商墨却从来没有畏过他半分,因为每每她所看到的,都是陵狂哥哥最温暖的一面。
五年不见,怪不得商墨初见他时没有认出他,陵狂哥哥比之以前更加挺拔修长了,他面上依旧是那顶冰冷的银月面具,虽然从未见过陵狂哥哥的真面目,但商墨知道,面具下的那张脸,只会比她想象中更加令人惊叹。
商墨张开双臂,飞舞一般地奔向孟陵狂,一头栽进了孟陵狂怀中,她声音带笑:“陵狂哥哥,五年没见,商墨想你!”
商墨的个性一向如此,不如寻常女子温顺贤淑,她口无遮拦,性情爽朗,自然也不像其他姑娘家扭捏羞涩,说这些话时,竟然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
倒是孟陵狂身形微微一顿,然后淡笑着弯起了唇,轻轻拍了拍商墨的脑袋,视线悠然飘远,似乎有些惊讶,有些迷茫,更有些感慨:“竟过了这么多年了……”
的确,眼前的商墨已经不再是当年眨着眼睛到处捣蛋的古灵精怪了,此时的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即使她再怎么自称倾城倾国也不为过啊。
五年了吗?
没想到竟过去五年了……
再醒来时,一切竟然都已经不复当年,他想要她无忧无虑如寻常人家的女子一般长大,然后会遇上值得一生青睐的良人,平平凡凡但幸福平安地生活着,万没有想到,她竟选择了另一条路,这样的生活,可是她所希望的?
“陵狂哥哥,你怎么了?”见孟陵狂深邃的眼眸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商墨微微挑眉,为什么,她似乎看到了陵狂哥哥眼里的心疼,无奈,还有…愧疚?
“心中有仇恨,会成为你无法摆脱的梦魇,找不到出路,越陷越深,最后只余痛苦,你可知道?”
暗哑好听的嗓音淡淡然透着一股担忧,商墨一愣,继而缓缓勾起了唇角:“陵狂哥哥,我心里想保护最重要的人的愿望,你或许不懂,它现在已成了我做每一件事的目标。我后悔自己的诺言没有实现,所以现在……”
说着,商墨目光一敛,刹那间光芒四射:“那些害我成为失信之人的家伙,都得付出代价!”
她曾说过要护岩哥哥一生,但当时的她太过弱小,没能实现这个诺言,自此以后她知道,唯有让自己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心中所在乎的人,才能不再让这样的遗憾发生。
“咦?陵狂哥哥,为何你的手如此冰凉?”商墨忽然发觉这里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就连自己的衣摆也沾染了药味,这才察觉那温泉水潭之中浸泡了药材,陵狂哥哥此时的手又如此冰凉,莫非是昨夜未了救她而受了伤?
孟陵狂一顿,继而轻轻一笑,不露声色地压制下体内略为有些混乱的真气:“不碍事。”
若是让无痕知道了,恐怕又得生一通闷气了,无痕千叮咛万嘱咐刚刚苏醒恢复真气需要时日,昨夜轻易动手,已经是在冒险了,万不可在完全恢复前再轻易运用内力了。
刚刚这只张牙舞爪的小猫不由分说地便向他出手,孟陵狂无奈地摇了摇头,淡淡一笑,怕商墨察觉出端倪,徒担忧罢了。
“你如何中了毒,昨日那情形,若非我赶到得及时,你可知后果的严重?”孟陵狂话锋一转,眉间忽然皱起,眼眸中虽依旧是温柔与担忧,但商墨从语气里听出了陵狂哥哥此刻很严肃,由不得她打马虎眼混过去。
“这个……”商墨尴尬地摸了摸鼻梁,经孟陵狂这么一提醒,商墨渐渐脸色一沉,表情也严肃了起来,的确,这事她不可掉以轻心,若非陵狂哥哥出手相救,她昨日大有可能命丧黄泉。
是谁给她下的毒?
商墨身边戒备森严,况且她也非等闲,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她中招,没有别的解释,唯有那碗醒酒汤,暖云……
寒光一扫,商墨眉间一拧,她并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若真是暖云,即使是暖云,招惹她的下场,只有一个……
“哎——”商墨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看这样子,她定然心中有数了。
070 惹恼了我(重要)
“公子,山脚下的那人还在哪,守了一夜一动不动,一步也不肯离去。”
就在此时,木玄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
“嗯。”孟陵狂淡淡应了声,目光深深地落在商墨身上,见商墨一脸疑惑的神情,面具下的薄唇轻轻地弯起:“你该回去了。”
商墨点了点头,心中也大约了然了。
随着侍女身后走出这里,商墨没有回头,但她也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凝视着她的背影,静默地看着她的目光,缓缓勾起唇角,这份默契好像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
离开了随意居,山脚下,一道穿着黑色风衣的冷酷身影闯入她的视线,风沙卷起他的衣摆,但那人也好像一块石头一样屹立在荒野山道上一动不动,目光冰冷,毫无情绪地矗立着,似乎在等什么人。
商墨微微挑眉,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家伙又是这样我行我素。
“奴婢恭送姑娘到此,姑娘一路小心。”又是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地说着,话落,待商墨再回头时,那两个青衣女子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了。
商墨也不以为意,三步并着两步踏上两边的灌木,直接掠过了最后的山道,翩翩然落地于那辆横在山脚行道上的马车前,马儿时不时低头钻入山道旁嚼着野草,那个站立在马车旁一动不动的黑袍男子正是齐晟。
齐晟深知事情的轻重缓急,为商墨解毒才是昨天那种情形下的首要大事,故未同六十七刹一同现身阻挠那白衣人将商墨带走,一路紧随,又在山脚下站了一整夜,等的人自然就是商墨。
看他身上的黑袍已经被这荒郊野岭的露水浸湿便知,这家伙又这样一动不动地站了一夜。
“唉,你怎么又这样站了一夜,既然来了,也该派人告诉我,若非陵…救我那位公子的下属告诉我你在这等,万一我心情好,决定在这里多住几日怎么办?”商墨苦口婆心地劝说着,齐晟行事就是我行我素,若肯听她半句劝,也可少吃点苦头。
“那我就等你几日。”齐晟冷冷说着,见商墨总算完好无损地回来了,那双诡异的紫色瞳仁里才渐渐隐退了一丝丝森冷,只是口气一如既往地冷酷。
“算了,跟你也说不通。”商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齐晟的脾气可是比她还大的。
“说不通就上车,哪那么多话。”齐晟脸色铁青,口气也充满了不耐烦,手一抬,将马车前的帐帘掀开,语气不善:“进去。”
看了看这马车,又看了看齐晟不大好看的脸色,商墨顿感好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手覆在身后,一手玩味地指指点点:“马车?齐晟,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商墨吗?我何时娇弱到需要你驾着马车来接我了。”
“女人就该有个女人的样子,少废话,你上不上!”齐晟就是再好的脾气,在商墨这种不时好歹的人身边也会被气得什么好脾气都没了的。
她就是再厉害,也是个女子,还真把自己当神了?如果她是神,又怎么会栽了别人的道中毒?真是不知好歹该死的女人!
见齐晟黑着脸咆哮了,商墨咳咳咳清了清嗓子,识时务地别再这种小事上和这块倔石头较真了。
轻松地往马车上一跳,齐晟这人倒是细心,许是担心商墨身上还有其他的伤,瓶瓶罐罐倒是在车上放了不少,脚下铺着保暖的白虎裘毯,点着让人心神安宁的金猊檀香,商墨懒洋洋地竖起一只手臂支撑着脑袋便躺了下来。
商墨刚一躺定,马车外齐晟干净利落地翻身跃上马车边沿,车辕滚动,马车前进得相当平稳,生怕颠簸到马车里的人。
衰草连天无意绪,不语垂鞭,踏遍清秋路。
……
天色渐渐暗沉了下来……。
“我若今日不死,有朝一日,要你们跪地相迎,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荒野里,撕心裂肺的回声响彻天地,电闪雷鸣划破天际,骤然间,大雨倾盆!
道路泥泞,粘黄的泥土沾染在身上,披头散发下,是一张沾满血污的脸,那张脸此刻在大雨冲刷之下,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那是一张男人的脸,刚毅,冷峻,决绝中带着三分贵气,贵气中又夹杂三分冷酷,尤其是那双被血染红的双眼,坚韧倔强,那是不服命运,不服苍天的眼神,里面带恨,让人胆战心惊的恨!
男子躺在血水之中,四肢手筋脚筋尽被挑断,身负数刀,奄奄一息。
他感觉到生命在体内流失,血在一点一点从各处伤口渗透出来,泥土和发黑的血的污秽几乎要讲他吞没,此仇未报,就要他死在这里了吗?
有人驾马从他身边飞奔而过,渐起的脏水一次一次无情地砸在他身上,但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愿意下马看一看他。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
“苍天负我,我愿成魔,我愿成魔……”由撕吼到气若游丝,看来此人注定要带着满腔遗恨,命赴黄泉了。
就在此时,从远方响起车轱辘轧过坑坑洼洼的满是水坑的泥泞山道,那声音由模糊到清晰,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
他冷笑,不带一丝希望,世间凉薄还有什么是他没有见识到的?
果不其然,从远处渐渐行驶而来的马车走得极其缓慢,驾车的是一个被雨水打湿却不为所动的黑袍男子,马车从身旁缓缓走过,彻底走过了,和所有人一样,经过他身边时没有停下,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倒在泥地上的男子缓缓闭上了眼睛,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了…。
忽然那辆马车在经过他身边后又缓缓倒退了回来,他强撑着睁开了眼睛,视线迷糊中,他似乎看到有人掀帘而出,清幽的香气靠近,一抹白色纤瘦的身影下了马车,那样一双纤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