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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骂道:“依着你的意思,这吃亏的人还要受罚了?如果是这样,这天底下哪里还有公义?”
“父亲此言差矣!”风清宛抬起精致的脸,目光灼灼的看了风展成,“若是当真吃了亏的,当然要补偿,可若是明面上吃了亏,暗底里却是得了利的呢?”
“想姨娘年纪已经不小,不说哥哥身边的含冬,南霜,便是这府里随便挑个丫鬟出来,也比她年轻好看。哥哥玉树临风翩翩公子,如何能看上她这半老徐娘!依女儿之见,怕是这梅姨娘有心勾引哥哥不成,转而裁脏陷害……”
“你给我住嘴!”风展成一声历吼,抬手拿了身侧的药碗对着风清宛微微扬起的脸便对着风清宛砸了过去。
“宛娘……”裴修远惊见不对,连忙抢步上前,却终是慢了半步,眼睁睁的看着那药碗砸在风清宛额头之上,下一刻,碎成几瓣,随着褐色的药汁流了一脸的还有殷红的鲜血。“宛娘,宛娘!”裴修远“扑通”一声跪在了风清宛身边,“咚咚”的磕起了头。“岳父大人,宛娘她有不当的地方,您如何训斥都不为过,可为何却要毁了宛娘的容……”
“父亲,女儿知道,您对我母亲不喜。连带着对哥哥,对我,亦生厌。可今日之事,女儿不能不说,女儿早就听闻,梅姨娘常趁你不在府里时,与府中小厮勾勾搭搭……哥哥之事,一定是她对哥哥刻意陷害!”
“住嘴,住嘴……”风展成爆跳如雷。
风清宛却是嘴里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直往外吐,“父亲大人,您为这样一个小水性杨花的女人,先是宠妾灭妻……现如今,又要迫害自己的嫡长子……父亲啊……”
风清宛的声音穿透了屋子,飞向了小院,落在众人的耳朵里。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这个孽障!”
“啊……”
一声惊叫,下一刻,风清宛一脸鲜血的抢门而出,一边跑一边喊着,“救命啊,救命啊,父亲大人,他要杀了我!”
68风清宛的决心二
便在满院丫鬟婆子小厮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时,又一道人影自屋内抢出。“唰”一声,众人的目光齐齐的扭头看向了后面抢出的人影。
“岳父大人,宛娘她可是您的亲生女儿,您当真要为了一个姨娘打杀自己的嫡女不成!”
“唰”一声,那些张着嘴看热闹的丫鬟婆子小厮,又齐齐的撇了头,摆出一副,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
“滚,给我滚!”
屋子里响起风展成的怒喝声。
“小媳这就走,岳父大人还请保重身子,宛娘有什么不对的,我一定会好好说她,还请岳父大人手下留情,饶她一命!”
裴修远“扑通”一声跪在门外,“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
那样大的声音,听得门外候着的丫鬟齐齐心惊肉跳了一回,丫鬟们眼角的余光悄然的瞥过去,便看到她们丰神俊秀的大姑爷额头上立时青紫一片。当下,犹不得便齐齐暗暗叹了口气,心道:这大小姐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得了大姑爷的真心了!试想若大姑爷对大小姐没有真心,如何肯跪在这为她向老爷求情。
却不知,此刻裴修远却是恨得牙都酸了。
尼玛,就为了替风清宛做戏,他这真是唱、念、做、打门门都上了!脑门上一歇一歇的痛,痛得他嘴角一挑一挑的,咬牙道:回头,一定得好好的问风清宛要补偿!
得了消息赶来的何欢,老远便看到满脸鲜血不知道是晕了还是痴了呆呆坐在廊檐下的风清宛,当下心头便是一阵狂跳。待得再看到跪在大门外,不停磕头的裴修远,吓得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
“大姑爷,大姑爷……”何欢探手去扶裴修远,急声道:“大姑爷,您这是怎么了?”
“何总管,宛娘惹了岳父大人不喜,岳父大人说要杀她呢!”裴修远一边撩了坐在孑然一身坐在不远处的风清宛,一边惊惶的看了屋内一眼,对何欢道:“大总管你替我向岳父大人求个情面吧,宛娘便是再不好,也是他的亲生女儿,请他看在死去的岳母大人面让,饶过她!”
“裴修远!”屋子里,风展成一声怒吼,摔了帘子抢出门外,便要对裴修远拳脚相向,被何欢一把给拦住了,“老爷,老爷息怒!”一边使了眼色给裴修远,急声道:“大姑爷,老爷他病糊涂了,您快扶了大小姐去看大夫,小的看大小姐好似也受伤了!”
“是,是!”裴修远一边惶然的看了气得脸都快成猪肝色的风展成,一边对身后的风清宛道:“宛娘,宛娘,您快来跟岳父大人认个错。”
“滚,给我滚!”风展成暴跳如雷,他指了裴修远的鼻子,怒声道:“小兔崽子,我收拾不了你,自有人能收拾了你!”
“岳父大人,您这是何意?”裴修远一脸迷惑的看了风展成,轻声道:“小婿若是哪里做错了,您老指出便是,怎么就收拾不收拾了呢?”
风展成还待再说。
何欢生怕越说越不像话,必竟这满京都都在传,丞相大人为了个妾室,差点弄死了自己的嫡长子。若是再传出风展成再伤嫡女的话……当下,何欢连忙喊了一侧呆立的小厮和丫鬟,怒声道:“你们都是死的吗,还不快扶了大姑爷和大小姐下去,好生给大小姐请了大夫看伤。”
何欢发了话,那些原本装聋作傻的下人自是不敢再装,齐齐上前,将这两人给半劝半拉的请出了沁香园。
“老爷,您这是做什么!”
待得人都离开了,何欢不赞成的看了风展成,轻声道:“您才罚了大公子,又对大小姐动手,就不怕……”
“我怕什么!”风展成吹胡子瞪眼的看了何欢,“孽障,都是孽障,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他们溺死,不该养大了,来害我的轩儿!”
“老爷,老爷,您消消气,这话说不得!”
何欢急得直在一边跺脚。
风展成暴怒之下,哪里还管得其它。
他的心里想着的都是梅素馨哀伤到绝望的目光,想到的都是他视为一切希望的风钰轩就那样永远的成了一个废人,想到的是他如珠如宝的风清柳成了王爷侍妾的事!
一切的一切,让他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李氏,想起那个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却又不得不娶进门的李氏!
“都是李氏那个贱人!”风展成咬牙切齿的瞪了脚下的地,浑身颤拌不止,哆了唇道:“是她,她不但霸占了我风家宗妇之位,还让她的孽种占了嫡出之位!何欢,我恨啊,我好恨啊!”
“老爷……”
何欢情急之下,再顾不得尊卑有别。不由分说便半抱半拖的将风展成请进了内室。
“老爷,当年夫人之死,皇上就说过了,那是对您最后一次的宽容。”何欢将风展成安抚在椅子里,低眉垂眼的站立一侧,轻声道:“您若是真心为梅姨娘好,就算了吧!”
风展成抬头目光阴寒的盯了何欢看。
何欢被他看得浑身如芒在背,可又不得不继续说道:“若是消息传进了皇上耳朵里,皇上不会把你怎么样,可是梅姨娘她……”
何欢没有往下说,但风展成却是已经明白了何欢话中的意思。
一旦想清楚了何欢话中的意思,狂燥之中的风展成渐渐的便安静了下来。续而便想起了今天风清宛异于往常的举动。
必竟是混迹政坛的老油条,前后一联系,几下便猜到了风清宛的意图。当下心头生起一股冷意,连声对何欢道:“去,让人拦住大小姐,不许放她离府。”
“这……”何欢为难的看了风展成。
“快去,不然就来不及了!”风展成跳了起来,跺脚道:“这个小贱人,她是故意的,她故意拿话气我,引我动手,我若是猜得不错,她一定会去傅太尉府……”
风展成的话没说完,何欢已经连忙退了出去。
一边疾声道:“去,请了大小姐来,老爷有话要与她说。”
便有机灵的小厮上前回道:“大总管,大小姐走了。”
“走了?”何欢怔怔的看了小厮,“去哪了?”
“回大总管的话,大小姐回裴家了!”
何欢一僵,转身便往屋里走,“老爷,坏了,出事了,大小姐她已经走了。”
“追,快使人去追!”
丞相府的这一番变化,风清宛自是不知道,也不关心。
而风展成若是会晓得风清宛接下来的行为,怕是悔得连肠子都绿了。早知道,宁可被气死,他也不会动风清宛一根手指头啊!
大街上,风清宛额头上的血已经被风吹干,凝回。
她的身后,裴修远正用不大不小却让人听得清的声音劝道:“宛娘,您别伤心了,岳父大人只是一时气头上,过后肯定后悔的。”
“宛娘,梅姨娘侍候了岳父十几年,没功劳还有苦劳呢!你就算是受了点委屈,也是应该的。”
“宛娘,你不为自己也为大舅兄想想啊,他现在性命垂危,若是你再有个好歹,可如何是好!”
走一步,他便说一句。
说一句,自便有路人好奇的上前询问,出了什么事。
怎么这两人一看就穿着不差,怎么弄得这么狼狈不堪!
裴修远安排好的婆子立刻便声情并茂的将风清宛与裴修远如何与丞相大人理论,又如何被丞相大人打成这般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
“你们说说,那风大公子是怎样一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如何就会对一个半老徐娘动手动脚!”
八卦自来是人人都喜而乐见的东西。
更何况是高高在上的丞相大人府的八卦,之前闹出公子调戏父亲小妾的八卦时,众人就觉得简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乐事啊!不想,这才一天的功夫,就出了新版本。
“哎,是真的吗?那丞相府的姨娘是个水性杨花的?”
“切,骗你干什么?”婆子翻了个白眼道:“你们没听说?之前那丞相府的二小姐可是想抢了大小姐的夫婿的,可那裴大少爷是什么人?那可是千百年来难得一见的痴情种,眼里除了风大小姐那还能容得下谁!”
婆子收了裴修远的钱,又是当着事主的面,自是挑那好听的话说了又说。
前面走着的裴修远差点便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裴修远是痴情种?!
靠,把他塞回娘肚子里重生一回,也轮不上他!
“宛娘啊,你这是要怎么样啊!”痴情裴公子自是要配合身后婆子的话,一脸心疼的看了神色懵然的风清宛,痛声道:“没了岳父大人,你还有我啊,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风清宛步子一顿,目光终于看向了一侧的裴修远,还未开口,眼里的泪就流了出来。、
她本就长得极美,此刻虽说额头上有了伤口,鲜血凝滞,有些骇人,但美人梨花带雨欲语还休自古便是必杀之器,当下,围着的人齐齐看向了她。
风清宛却似浑然不觉,她怔怔的看了裴修远,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一句,“哥哥,哥哥怎么办?”
话落,整个人眼一闭,便人事不省的倒了下去。
69夜谈
“大少爷还没回来?”
风清宛问着榻边拿了钱线筐封制冬衣的荔枝。
荔枝放了手里的小竹筐,起身走了上前,扶了风清宛自榻上坐起,又拿了个大迎枕往她身后垫了垫,一边道:“还没有,荷香姐姐在外面看着呢,大少爷一回来,她就会来报信。”
风清宛点了点头,揉了揉有些发涨的额头,看了看屋子里点起的烛火,轻声道:“什么时辰了?”
“回奶奶话,已经戌时一刻了。”
“这么晚了!”
“是啊,奶奶晚膳也没吃,要不要用点东西。”
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风清宛掀了身上的被子趿了鞋下床,道:“没什么胃口,沏壶热茶吧。”
荔枝退了下去。
风清宛走到门边,挑起厚重的布帘,便看到荷香正抱了双肩,站在月洞门边不停的往外张望,当下叹了口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