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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阿六也好。
那童子带了进了山洞,只是慢慢的走著,那洞里阴冷寒潮,他连牙齿都开始打战,就问那童子,说「你家公子也一直住这里麽?」
那童子脸上的神色暗了一下,说,「我遇到公子的时候,他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他问,「是云湖麽?」
那童子看了他一眼,不做声了,半晌才说,「昭云哥哥说,他们以前都在这里的。後来他们族里出了事,公子没法儿留在这儿,迫不得已,只好离开了。不过那已经很久之前的事了。」
他忍不住想多问些阿六的事,便又说,「你家公子他……」
那童子瞥了他一眼,他的脸上微微的一红,又说,「他若是醒了过来,会去哪里住?」
那童子便笑了起来,说,「我家公子从来不挑剔这些,他脾气好得很。」
他低低的嘟囔了两声,心想,我怎麽没瞧出来。
那童子就又同他说,「我家公子喜欢喝酒。」
他心里高兴,便忍不住说,「这个我是知道的。」
那童子略微惊奇的瞧了他一眼,有些赌气的同他说,「我家公子还喜欢四处的救人救妖怪哩。」
他越发的高兴了,心想,这个我如今也知道了。连那道士都说阿六是个善心的妖怪,这自然是假不了的。
他就问那那童子,「那孔雀王既然为王,又为了什麽要忌惮他?」
「孔雀王的妖力是世代相传的,先代的孔雀王倘若不行了,就命子食父,好把妖力传下去,你知道麽,」那童子笑笑,又说,「可公子的妖力却是天生,他生来就是六眼孔雀,孔雀王忌惮他,也不是没缘故的。还有一件事,却是因为……」
那童子突然闭紧了嘴巴,不肯多说了,就说,「这些你也不必知道。」
那童子前面的话话只听得他一阵儿发冷,没想到阿六这麽厉害。後面的那不曾出口的话,他却不明白了,只是那童子不说,他也没有法子。
只是他仍旧问说,「是六眼孔雀又如何?他不过能救人性命罢了?孔雀王忌惮他做什麽?」
他虽然不懂得妖怪事,却忍不住想要多听些阿六的事情,哪怕不是阿六亲口讲给他听。
那童子望了他两眼,眉眼弯弯,这样子倒有些象阿六了,怕是长年跟在阿六身边的缘故罢。
那童子孩子气的笑了起来,说,「孔雀麽,自然是眼多者为胜,我们家公子他只是不愿争这些罢了。」
他禁不住奇怪了起来,问说,「那他怎麽还叫那道士画上了符呢?」
那童子收起了笑,咬了咬唇,说,「如今也不怕告诉你……」
他便问说,「怎麽?」
那童子说,「有个妖怪想捉了他,拿他的命来医一个死人。那道士怕他们两败俱伤,就和我商量,骗了我家公子,在他手上画了符,又著我把他骗去了北边,教他不要回来。那妖怪找不到他,就没法子了。」
这一番话说得流利,却又有些奇怪,可惜他觉得这童子一心只是为了阿六好,倒不曾疑心过。
不过他听到妖怪两个字,心里一动,想起那道士说的那个额头上有桃花印记的妖怪来,便问说,「是白虎精麽?」
那童子一怔,说,「是。你怎麽知道?」
他笑了一下,也不答,只说,「暮云他知道你……」
「你说公子?」那童子一笑,有几分黯然的说道,「当时怕是不知道,後来麽,自然是知道了。」
他心想,这孩子的脾气倒也有几分象暮云。
他便问说,「他怪你麽?」
那童子突然不出声了,过了许久,才说,「我倒宁愿公子快些醒来,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也强过如今这样。」
他以为这童子说的仍旧是七年前的旧事,一时之间心里也有些伤感。
「如今看来,你对我们家公子竟然是真心的了,」那童子又说,「那我也不该再瞒著你了……」
他听著奇怪,就问说,「你说这话是什麽意思?」
那童子说,「先前昭云哥哥说你身上有仙气时,我就猜只怕事情没有那麽简单,後来连孔雀王都如此的说……我就想著,只怕你……」
他「哦」了一声,静静的说,「我知道。」
那道士只怕是还没猜出来,他却明白了。就算再傻,听了他爹和圆通大师的那一番话,又看到那木匣,还怎麽能猜不出来?
他娘当年曾去求过那道士,却求不来药。後来怕是知道了那仙器的事,偷了他爹房里的仙器,又去极乐寺求了圆通大师。那和尚当年曾捉了许多的妖怪,就给了她一根孔雀翎毛,不知使了什麽法术,居然教他娘生出了他来。
那圆通大师只怕也没安什麽好心,不过贪图那仙器,不肯让他爹独占了这好处罢了。
那童子望了望他,说,「你爹不过是拿你放了那石莲蓬十七年,等到如今好作法的日子。」
他停住了脚,心想,原来是那个缺了的莲蓬。
他说,「我知道了。」
那童子脸上也显出了惊异的神色来,但仍旧说,「和你说实话罢。我原本是……当年孔雀王不放心昭云哥哥跟著公子离开这里,就派了我留在他身边。」
之前的话也不过听过就算,可这一句却叫他大吃一惊,停在那里便不动了。
他半晌才问说,「你也和他是同族麽?」
那童子默然,说,「我的原身你又不是没瞧见过。」
他抓紧了手里的布袋,觉得自己只是愚不可及,竟然轻信这妖怪。
那童子好像也有些不敢看他,却仍旧说,「孔雀王要的便是这仙器,如今见少了那莲蓬,自然是不肯的。与其等他来杀你,不如你亲自送上门去。你恨我麽?这样设计你?」
他不做声,心里一片纷乱。
那童子又说,「我家公子对你的好,只怕这世间再没第二个人了。只是你们却不能在一起,我也……」
他却不肯再听,只问,「那他肯救暮云麽?」
那童子脸色白了一下,说,「他答应了昭云哥哥,总不能反悔罢。」
他盯著那童子,问说,「他若反悔,暮云他会怎样?」
那童子说,「他既然得了这仙器,救我们家公子也不会怎麽费时,自然会卖个人情给昭云哥哥,应该不会反悔才对。」
他这才舒了一口气。
那童子有些犹疑的问他说,「怎麽?後悔了?」
他说,「不。」
「这样就好,」那童子轻轻的吐了口气,似有不忍的说道,「我也不想亲手杀了你,毕竟公子待你也是真心。」
这些话如今说来也没什麽用了。
他此时只想见上阿六一面。只是他自己也知道这是痴人说梦了。
「阿六知道麽,」他喃喃的问那童子,「这仙器的事。」
那童子静了一阵儿,说,「我不知道,可公子他……大约还是猜出来了罢。」
他就说,「等他醒来……你只和你家公子说,我家里给我说了一门亲,我带著阿婆回乡下去了,叫他别来寻我。」
那童子望了他一眼,然後别过了脸去。
那童子带著他去见了孔雀王,进去之前,也只叮嘱他说,不要开口。
那妖怪坐在石座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只是瞧著那洞里的石壁,见他们进来了,那洞里的水镜上便起了层层的波纹,也不知道是为了什麽。
果然是那一夜想要动手杀他的妖怪,只是这一日却不见那逼人的霞光。倒象是个人了,形容里和那个楚昭云有几分相似,只是没那麽冷冰冰的。
那妖怪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便有千军万马直逼城下的气势,一抬眼,就有如乌云蔽日,仿佛轻轻一挥手便可以摧城裂地似的。
他想起那一夜这妖怪伸手过来,阿六挡在自己面前,他就恨不能亲手杀了这妖怪,可如今他毕竟有求於人,便恨恨的垂下了头,咬住了嘴唇。
那童子就朝那男子行了个礼,把那木匣双手奉上,说,「如今人也带了过来,只等您施法了。云廷祝殿下法力大增。」
那妖怪的目光扫了过来,落在他身上,打量了他一眼,然後才懒懒的对那童子说,「你的计策果然不错。」
他原本是低著头的,听了这话,心里不免起疑,抬了头来,多看了那童子两眼。
那妖怪便笑,只是那笑意实在太冷了些。
那妖怪眼里满是了然和可怜,对他说,「你还是个糊涂的。这孩子没和你说麽?放了你也是他的主意,骗暮云救你也是他的计策,如今助我得了这仙器也是他的计策。」
他惊骇的望了过去,那童子却深深的垂了头,也瞧不见脸上什麽神情。
那童子就在他面前给那妖怪跪了下来,说,「殿下,能教他先去瞧瞧我们家公子麽?您也知道,那莲蓬在这人身里凝结成了一块儿,他不比常人,如今这样,只怕就不好取了……」
那妖怪就嗤笑了起来,脸上只是不屑之色,说,「见了又如何?」
他听那妖怪的意思,竟然是连阿六最後一面也见不成了,他不禁心下大悲。只是他原本就恨这妖怪,也不肯去恳求,仍旧沈著脸不做声。
这妖怪连这样一件小事都不肯应允他。他闭了眼,再也无话可说了。
那童子就仍旧拜那妖怪,恳求说,「求您成全了他罢。」
那妖怪好笑了起来,问说,「你什麽身份?也敢这样和我说话?我若不允,你又当如何?」
那童子便说,「我是听命於您,只是倘若公子他知道你杀了这人,只怕没有反意也被逼出来了,到了那时,只怕昭云哥哥也会誓死追随公子罢。他原本就恨您,我只是不想看者殿下兄弟相残罢了。」
「你想得倒是不错,」那妖怪脸色一沈,但却又笑了起来,说,「不过你说的这些事麽,你若是死了,又有谁能告诉他呢?」
那童子脸色变得苍白,说,「您这是要杀我灭口麽?」
那妖怪就冷哼一声,说,「你聪明是麽,早干什麽呢?你背著我偷偷的做了哪些好事,你当我不知道麽?」
那童子突然抬起了脸来,白著一张脸,说,「公子待我恩重如山。我如今已是对不起公子了,落在你手里,横竖不过是死罢了,我也不是个傻子。」
那话音刚落,就听得洞里犹如金锺鸣动,震耳欲聋,再看时,那童子手里却执著个道士做法时摇的铃儿。
那妖怪嘿嘿一笑,仍旧坐在那石椅里纹丝不动,只看那铃儿突得便长大了,竟然朝那妖怪头上扣去。
那妖怪眼一抬,那铃儿就定在了半空中,然後才说,「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孩子,怎麽也会做出这样的蠢事?」
那童子似乎站不稳,只是用力的咬著唇,好像在硬撑似的。
那妖怪便又冷笑,说,「怎麽?这铃儿烫手得很麽?你怎麽怕成那个样子?」
那童子脸色越发的不好了,差不多就要站不住,晕倒了过去的样子。
只听著外面一阵儿脚步声,那童子就朝著洞外大声骂道,说,「你这野道,说得好好的,怎麽来得这样晚!」
「你丢的那些果子实在不好找,」那道士大笑著自洞外走来,捻著须子,又对那妖怪说,「你这妖怪虽然厉害,却还是中了这小妖怪的计策。」
不止是他,连那妖怪也微微的吃了一惊。j
那童子便笑,说,「我能和那道士骗公子一次,难道还不能骗他第二次麽?骗你自然也是不容易的,只是你实在太小看我了。」
那妖怪好笑了起来,一抬手,那铃儿竟然就碎了。
那妖怪眼睛微微一眯,露出冷光来,仍旧闲闲的坐在那石椅上,望著他们,说,「就你们两个麽?这麽想死,如今我就成全了你们。」
那道士呵呵一笑,全然不惧,似乎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一般,只说,「你既入真门,修仙也不是不好,只可惜实在是太过急於求成了些。」
那妖怪便笑,就说,「仙师这话却说差了,如今一切都已齐全了,我还急什麽?只管享用便好。」
那道士叹了口气,对那妖怪说,「我�